第二回：美酒当歌歌尽欢（第十节：当发威时猫成虎）

第十节当发威时猫成虎
“喂，老太婆，你撞碎了我的古董啊，快点儿拿钱出来，要不我可拉你去警察局。”两三个看上去颇不善良的男子拉着梦梦的老妈牵扯着。
面前，一地陶瓷的碎片，四分五裂的图案看上去还真的是古香古色，刻工精致。不是行家还真的看不明白、说不清楚那满地的青花瓷片到底是赝品还是真的如假包换的上古瓷器。
看情形，现下里闲的人还真是不少。
待梦梦和小樊心急火燎地赶到出事地点，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厚厚地叠了好几层。
梦梦妈被拉扯着，依然气势不输地和对方辩着理讲，不过好像是听得出来，虽然高声，却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喊谁老太婆呢，真没礼貌，你们家没长辈是吧？那东西是碎了，可是分明就是你们先撞到我身上的，是不是啊？大家都看见了是吧？”
梦梦妈四下里寻求着帮助，只是围观的人不少，却没人肯出来为她作证。不知是因为现下日渐凉薄的人心，或是被当事人嘴里叫嚷的高价吓到望而却步，收藏了正义。
“少废话，这好几百万的东西，你说撞碎了就撞碎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其中一个男人硬是拉了梦梦妈的手臂不肯放人。
梦梦妈虽是平日里尖锐地很，但毕竟不是识得古玩、玉器的行家，被对方狮子大开口地大价钱一开，心里也还真的没了底，只是嘴上不愿吃亏地辩驳着，却是声音低到如同蚊子打嚏喷“你说几百万就几百万呢，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要骗钱的。”
“嘿，老太婆，你要是这么说，那咱们还真就不能好说好商量了，走吧，找地方让你知道知道去。”对方好像是在故意立着耳朵等着她这么说，梦梦妈话音刚落地，对方便是叫嚷的嗓门更提高了几个分贝，成心地让梦梦妈在众人面前丢脸。
这么一说、一拉，对方的强势让梦梦妈倒有些信以为真，开始有些慌了手脚“别拉了呀，我又没说那一定是假的，只是，真的是那么贵，我拿什么赔得起吗。”
就见正与梦梦妈拉扯着不断的人终于脸上露出了一丝奸诈的阴笑，他将头对着梦梦妈凑了过去“你不是有个好女儿吗，她赔得起。”
“你在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儿？我女儿又怎么赔得起你的东西？”梦梦妈被说得一头雾水，不过她反应还算够快，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这时，已经奋力挤到人前的梦梦和小樊已经足能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看来又是有人故意挑衅。”梦梦联想到之前的有人故意大闹书屋，心里猛然想到答案，只是她想不出会有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针对自己。她知道自己平日里的确有些给人的印象有些看似冷淡，不过她更知道自己也从不轻易冒犯什么人的触点。
但是，有一点她能明确，这一切都是针对她来的。
“老姐，这是和打砸书屋的人一伙的。”小樊也不迟钝。
梦梦分开众人，径直向着场地中间的人走了过去，几个挑事的人似乎感觉出了迎面而来、气场强大的两人之一定是要寻得的目标，不过这一次这些人却比先前的那一群多了些镇定，看上去并没有想要逃跑的趋势。
梦梦走近，先是扬手挥开了扯住老妈人的手“放开，要我赔给你是吧？好，我赔，不过，我要提醒你，讲话之前最好先擦干净嘴巴，别随意污染了空气。”
小樊听着老姐骂人不带脏字的一脸淡定，心里偷笑，她一脚一脚地踢开身前的瓷片“大爷的，就这些个破瓦烂泥，也敢漫天叫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小樊虽也不识真假，可是毫不影响牙尖嘴利的质量“还不拿开你的臭爪子，找打是吧。”
小樊挥手。
对方这次好像真的并无恋战的意思，其中一个应该是带头的示意着手下放了梦梦妈，而后又例行程序地对着梦梦道“我不管你们怎么说，要是不相信，找个专业的来自个儿鉴定，要是鉴定好了，赔不赔；该怎么个赔法；找该说的人说去，我没工夫搁这儿跟你们逗闷子。”他停顿了一下，似在观察着梦梦的反应“不过，我还得提醒你，要是谈不好，这几百万你还得赔，要不然就等着吃官司吧。到了那时候有的是时间让你痛快嘴巴。”
那人挥着手，示意道“走了，哥几个，撤吧。”
……
一场人为的闹剧在梦梦妈运足了气力的骂声中、没完没了的事后诸葛讨问声中散场。
看来，老虎不发威的时候，真的会让人当成病猫。
“老姐，我们到底要找哪个王八蛋谈判呢，听刚才那臭小子的语气，那一地破烂倒像是真的。”好不容易安顿好吵骂不止的大娘，小樊一脸认真地对着梦梦分析道。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谁知道哪个神经病，不用管他。”梦梦答得云淡风轻，好像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可别想着骗我，我可是你妹，有什么事，你甭想瞒着我。”小樊不依，可是她的确想不出梦梦会和什么人有这么来头不小的恩怨纠葛。
“看你老姐我像和那样的人有交集的人吗？我都说了，不用管它了，就是些想讹人的骗子，快回家吧，小心着点。”梦梦强推硬送地将小樊撵了回去。
“梦梦，看看你都干什么了，那就是帮流氓，你怎么就招惹到那些个混账东西。”梦梦妈听了门响，又忍不住满肚子气地推了房门出来冲着梦梦和小樊的背影大声嚷着。
“老姐，大娘她！”小樊不敢转身回头，只是无奈地背指着身后。
“没事，一会气就消了，你小心点。”
梦梦看着小樊进了对面小区的大门。
等了片刻，估计小樊已经安全到家了，梦梦有些释怀地现了笑容，只是她却没有转身回返，像在思索着什么，而后就是一连串地在忙着打着电话。终于她将手里的电话揣到外套的兜里，接着她伸手截下了一辆出租车。
夜影阑珊，万千灯火更迭交替，暧昧的光线极尽柔情地将街道上一对对相拥而行的情人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只是，对自己，这样的夜又会以怎样的面孔给份答案呢，谁知道呢，也许上天早已拟好了答案，只是她梦梦不能未卜先知而已。
也罢，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无论结果，这一刻，她只知道不能再让人把自己当成一只没有利爪的老虎，一只只懂得忍气吞声的病猫。
车子按着梦梦给的地址一路飞驰，愈来愈接近的地段让司机不断声地叫着好“看看，这才是有钱人住的地儿，满世界地都看着像花园是的，就是会享受呀。姑娘，你住这？”
此刻，梦梦无心看风景，更无心听这一路上像话唠似地司机唠叨“是不是到了，多少钱？”
梦梦给了钱，推了车门出去，说实在的，这里的确坏境不错：楼宇轩昂、景致优雅、花香如蜜。不过，她梦梦好歹也是有些钱人家的孩子，这点阵势带给自己不了多大的压迫感，再说，她也不是来赏景观花的，她因着不得不来的理由。
许是早有人通风报信了吧，长达数百米的长廊居然有人见了她竟如同她根本就是透明般无人阻拦，梦梦就一路长须直入，直至入了厅堂，有人过来看了她，引领着带到了一间关紧大门的房前，轻轻叩了房门，听见里面应答，才推门将梦梦让了进去。
无需费力，梦梦向里面走了几步，就已经看清了大大的板台后面座位上的人。
相互间对视的眼神都显得波澜不惊，似乎更像是心照不宣、对彼此间的行动都已了然于胸。
“你还是来了，不错，原以为你只是空有一副光鲜亮丽的壳，看来，脑子也不算太坏。”讲话的人浅笑，却面色阴冷。
“你不否认就最好。”梦梦更是眼中带怒，讥诮不屑。
“我不否认，再说了，我干嘛要否认，我还怕我的对手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猜不到是我呢，那样反倒没意思了。”女子傲慢地从座位上起身，轻轻地讲着话、缓缓地向着梦梦站立的位置走过来。
“你不坐下吗？大老远的赶过来。”淡然的语气像是面对着一个好久不见的老友。
梦梦自认为虽不是很能把控自己情绪的圣人，但也绝不是点火就着的莽夫，但是面对着这样一个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拿气人当取乐的怪胎时，她竟然觉得有些把握不住自己，像是随时都会被她勾出火来“你要玩，没人拦你，可是不要卑鄙地扯上和你毫不相关的人。”
“哼哼，”女子再笑“不相关的人，本来可以是的，不过听说你很强势，请不到啊，没办法，这个世界不就是这么现实吗，柿子谁不知道要捡软的捏。”
女子似已对这个世界顿悟彻底，讲起话来毫不掩饰，更是认为自己的恶作剧理所当然。“请，好一个请字当头，调门倒是调的不低，哪里有半点诚意。”闻听者桃颜似雪、美目喷张，本来就已经被勾到头顶心的怒火，再难以强行熄灭，面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魔鬼，她能忍，不代表她可以一忍再忍。平时连老爸都舍不得大声的老妈，竟让人当成随意欺凌的软柿子。
梦梦竟被她漫不经心的轻视逼到崩溃，她再是毫无顾忌，淬不及防地扬起手来，向着对面的人就势挥去。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立在一旁的男人快步冲过来，就见女子不慌不忙地抬手示意他退下，接着，更是出乎了梦梦的意料，那原本面无表情的人耐看的粉脸上已深深地印上了梦梦的手掌痕，但她却好像无意理会，只是微露了一丝苦笑“哼哼，没想到我乐旻旻也有今天。”
她依然在说着话，只是声音里透着难以名状的情绪，接着更是认真地将眸色如深的目光对准了梦梦“他是第一个让我尝试挫败的人，你呢，你是第一个让我尝了巴掌滋味的人。今天我先记下了这个巴掌，不过，孟梦”她紧盯了她无尘、清亮的眼睛“我不是个太有耐心看戏的观众，也别试着在我面前演戏，尽管我可以答应你，不是我的，白送上门也我也不稀罕，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人有意把我当猴子耍。我不在乎结局两败俱伤。”
她似乎是讲完了，又像是用了太多的力气，声音竟带出些清浅的疲惫与苍凉，吩咐屋里的人“送她出去。”
梦梦竟也听话地转身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再和那个自称为乐旻旻的女子争个是非曲直、讨个你轻我重。
只是，她又开始了深陷的纠缠：那是个怎样的女子，让梦梦又看不懂了。
与她的每一次短暂交集，都让她以为她是魔鬼，可又总是在被自己下了定论的最后一刻让自己无从抉择——第一次看她撒野、耍泼，却不失君子所为的言出必行，这一次，以她这样的背景会白白挨了自己的巴掌而全无回应，至少她不应该这样轻易放自己走掉。
梦梦更深的困惑着，她高高在上的背后又像隐藏着什么不为自己了解的痛楚，不然，那如雾似烟的眸子里怎会有着孩童一样单纯的执拗和坦白。
也许，她只是和自己一样，都仅仅是太过真实的人、胸膛里跳动的是一样平常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