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心相契

二个人一前一后，各有所思，却又默契的保持沉默，借着依稀的月光，向前探去。
进入到第一间屋内，看到了满屋的书架，书架上却只是零星的摆放着数本书籍。架上书籍不多，却满是标注着书籍名称的字条。想来，此间从前必是书香盈怀，触目皆雅的诗书之境。后来却不知所为何故，大部分的书籍被搬离此地。
穆灵犀走到书架旁，以手轻拭，粗砺的感觉划过指间，一层厚厚的灰尘覆于指上，看来这里的物品已经很久没有人翻动过了。
回首看向身后的黑衣人，穆灵犀正与黑衣人的目光相撞，略有迟疑后，微摇了摇头。不知黑衣人明不明白她的意思，却是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穆灵犀跟随在后，心中一股莫名的感觉流过。穆灵犀从指尖厚厚的灰尘，判定这里并没有自己所要找的机关。毕竟若有机关，以睿王如此在乎这里的情况，怎么会长久的未有人来过，致使如今满屋尘埃的局面。而她一字未说，黑衣人却好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个简单的摇头，可表达的意思不知凡几，黑衣人又是如何领会的呢？
二人接连看过几间房间，与第一间的情况相同。直至最后一间，依然如此，二人相视无语。
迟疑了片刻，黑衣人指了指下面。穆灵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要回到一层重新探寻。以眼前的情况，也只有如此，穆灵犀点着头表示同意。
很快，两个人便又退回了泰悦楼一层。看着满目的漆黑，穆灵犀心中直叹，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困难重重。却又万般无奈，只得与黑衣人各自分头，以手相触，寻找可能隐藏暗处的机关。
偌大的房间，两个人在几乎绝对的黑暗中，寻找了许久，用指触摸着各处，墙避、墙上的挂件，却是一无所获。
寻找了许久，穆灵犀心下有着几分的气馁，长长吁了一口气，直起腰肢，将手按到墙上，欲休息片刻。
“啊”未曾料到，墙壁上的砖块居然被推动了，向着墙壁深处陷去，穆灵犀惊叫低呼。
背后突然之间闪出火光，不错，确是火光，点点火光照耀下，终于亲眼看到了原本漆黑如墨的房间。
还来不及观察房间内的一切，火光已直射而来，那是一支支火箭。铁质的箭镝携着火焰，直扑向穆灵犀的方向，箭是火热的，却带着让人心惊而刺骨的杀意。
还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剑已铮然出鞘，快速的上下轻盈翻舞。火箭紧而密的直扑过来，冰冷的剑与灼热的箭相击发现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每一次声响，便代表着穆灵犀躲避过一次足以致命的危机。穆灵犀的喘息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手中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怎奈火箭数量过于繁多，穆灵犀一人一剑，实难护住周身。
正值穆灵犀心下叫苦不迭的时候，黑衣人却是一个闪身闯入箭阵，挡在她的身侧，帮她挡住了大半的火箭。穆灵犀略瞥了一眼，心怀复杂的站于另一侧，格挡着火箭。两人分担着射来的火箭，穆灵犀顿时压力大减。
过了好一阵，火箭终于停歇，两个气喘吁吁的人终于得了休息的时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此时，落地的火箭，余焰未尽，黑衣人却不顾疲累，抬脚便踩。穆灵犀立时明白过来，紧随其后动作起来。
泰悦楼，是睿王府的禁地，窗户虽然封闭，门却没有。若在深夜时闪出光亮，很容易引来在外巡逻的府兵。
很快，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穆灵犀向着黑衣人的方向看去，虽然眼前再见不到任何事物，却没有移开目光，恍若要看透黑衣的人心，看明白他为何不惜以身涉险，闯入箭阵来救自己，难道他们早已相识？无论相识与否，此番心意，却是永怀在心，难以泯灭。心中重重疑惑，搅扰着心神难宁，却终究强忍住了没有问出口。
经过了箭阵，心有余悸的两个人，继续探寻着。只是此时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再次触动机关，陷入险境。所幸，一切尽归于平静，未再有意外。
房中一切安宁，门外却响起脚步声，明知不能视物，穆灵犀依旧不由自主的向门的方向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亦如她心中怦然直跳的心脏，仿佛若不压制，一不小心便会自口中跳出一般。
世界陷入一片宁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感觉到在耳边响起。
“门锁呢？”不知是谁在外疑惑的喊了一声，穆灵犀的心直跳出喉咙，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穆灵犀右手已移到长剑的位置，指尖轻触着剑柄，紧盯着门的方向，观察着每一个变化。此时黑衣人也靠了过来，轻拍了拍穆灵犀的肩膀以示安慰。一种无来由的信任感涌上心头，穆灵犀的心安定了许多。是啊，那个肯以命相陪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都不再会是可怕的。
“在下面，锁被人斩断了。”门外的一声惊呼，打断了穆灵犀的思绪。
“当”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狠踢开，月光再无遮拦的直射直来，为这个本处于完全黑暗的世界带去了一丝光亮，也将穆灵犀与黑衣人暴露在府兵的面前。
穆灵犀与黑衣人不由分说，拔剑便冲了上去，府兵还未来得及涌入，便已被挡在门口。府兵虽多，却无法闯进室内，在狭仄的空间里，无法发挥人数优势。
睿王府的府兵，与其他府中相比，虽是强了不少，但与穆灵犀与黑衣人这样的高手对招，却是相差过于悬殊。很快，穆灵犀与黑衣人便迈出了泰悦楼的大门。
“你快走，我拦住他们。”黑衣人挡在穆灵犀的身前，匆匆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冲上前去与府兵战于一处。
看着几乎融入夜色的黑衣人，穆灵犀心猛然一震，眸光闪动，口中却是坚决如铁：“你……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穆灵犀话音未落，便已纵身跃入重围之中。黑衣人眉头微皱，随即便又将心神投注于眼前的府兵身上。
穆灵犀本不是嗜血夺命之人，在此危情之下，也未痛下杀手，黑衣人亦是如此。虽不知黑衣人是本性如此还是另有隐情，穆灵犀心中却是赞同的。
而他们的手下留情，却也断绝了自己的后路。落剑处，往往偏离要害，府兵自然鲜有重伤者，而轻伤，还不足以让受伤者脱离战圈。众人胶战一处，各有利弊，一时难有胜负。
长此下去，终不是办法，穆灵犀心中焦急，不由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只盼望着能够在伤人而不取命的情况下，为自己与黑衣人多争取些逃离的机会。
黑衣人却是不急不缓，虽然面对重重兵士，手中的剑却依然翻飞自如、气定神闲，不见任何焦色。唯一让穆灵犀不解的是，他一步步正退向泰悦楼的西南角，难道那里有什么？穆灵犀也随之一并退去。
二人引着府兵且战且退，直至退到一棵较为粗壮的树下，黑衣人再不后退。正在穆灵犀疑惑难解时，一支携着绳索的飞箭直射树身，箭镝深没入树干，可见这支箭射来的力道非比寻常。
“你先走。”黑衣人再一次开口，稍有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我随后。”
穆灵犀此时方才微点着头，一跃而起跳上绳索，以轻功逃离了包围。黑衣人也以相同的方法，随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