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如雪站在门外躇踌不前,尧王身旁那抹娇艳的红刺得双眼生疼。不该嫉妒的,不可以嫉妒的,她却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来了也不进来?”
尧王看到了她,那浑身似烈焰的女子也随着尧王的目光望向她。略显娇媚的凤眼,小巧微挺的鼻梁,一张嫣红的嫩唇紧闭,胸前垂着两束丝滑如绸的乌黑亮发。看到她,一脸的警惕。见尧王走向她,更是面露不悦之色,却又在尧王牵着她走向她时,露出灿烂笑颜,“这位便是路姑娘吧,我听爹爹提起过。”
“她是芳仪,苏克将军的女儿。”尧王介绍,路如雪微笑着打招呼,努力压下的所有心酸,将她的心搅得七零八碎。
看尧王与她相执的手,苏芳仪不着痕迹地挽上男人的另一手臂,撒着娇道:“尧哥哥,我和爹爹说好了,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时间。昨晚想着可以见到尧哥哥,我兴奋得一夜没睡好,这会子有些困了,你领我去厢房吧。”
“当真是这样吗?该不是自个贪玩不愿睡吧。”云尧放开路如雪的手,轻轻挠了挠苏芳仪额前浏海,动作那么自然亲昵。
路如雪垂目看着猛失温暖的手,心也随着那只放开她的手被刎去一块,生生地疼。女子娇声卖俏,不愿与之相对的她握了握有些冰凉的手,转首望向窗外。外面的天空明亮,琉璃瓦上的雪被阳光照着晶莹发亮,好美好耀眼,就像这屋里女子的笑。
“手有些凉,怎么也不多穿点?”冰冷的手突然落入将将失去的温暖里。路如雪回头,不知是苏芳仪松开了男人的手腕,还是尧王挣脱了她的手。
不愿多语的她腼腆一笑。尧王用宽厚的双掌将她的双手包裹,直到冰凉的双手有了温意才道:“芳仪久未进宫,要在宫里住几日,你给她安排一下。”
苏芳仪满脸不悦地看着,听言急道:“尧哥哥,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在景怡殿里随便找间舒适的住下就行了。”
小路子在一旁插话道:“苏姑娘,爷的景怡殿只有未来的王妃才可入住,旁人是不可以。”
小路子八岁入宫,那时的尧王才不过九岁,苏皇后怜悯他年幼,便留下他给尧王陪读,直到苏皇后去逝尧王出宫。当年也正因他年幼,赵氏才没把他放在心上,由着他一直照看尧王的寢宫,此刻只怕已悔青了心肠。
也因此,苏芳仪与他也是熟识的。
许是知晓他不同于一般的宫人,苏芳仪虽不喜欢那些话,却也还算客气,“什么旁人?我是旁人吗?小时候我不就是跟尧哥哥住在同一殿,也没见谁说不可以。”
“那时苏姑娘不是与爷同住一殿,而是爷和苏姑娘都与皇后同住一殿。”小路子不紧不慢地回。尧王笑着接口:“小路子说得对。住在景怡殿的确不合适,还是让如雪另外帮你安排一处为妥。”
“为什么一定要……要路姑娘安排,尧哥哥帮我安排不行吗?”苏芳仪心有不甘,云尧笑着轻拍了拍她的脑门,“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要不这样吧,如雪现在一人住梦幽阁,你就住在她那好了,这样你们两人也好……”
“不要!”苏芳仪有些激动,好似尧王要她搬进的是龙潭虎穴一般。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又急忙改口道:“尧哥哥,我的意思是,我的病刚刚痊愈,需要静养。你这里的清芷阁不是空着吗?要不……就让我住那里好了。”
云尧没有反对,让小路子领着她们主仆过去。
路如雪也随后出了景怡殿。一路上,芍药静静相伴,许健紧随身后。
回到梦幽阁,牡丹远远地迎了上去,接过路如雪解开的斗篷。见她面色不佳,想要问,却又被拦了下来,“牡丹,你什么都不要问。我好累,想进屋躺一会。”
路如雪说罢便独自进了寢室,关上房门,躺在床榻,闭上眼满脑皆是那一声声娇滴滴的“尧哥哥”。
一直知晓他有意中人,却不知他们竟是青梅竹马。胸口闷得似压了千斤大石,这样难以呼吸的感觉实在难受。她深深呼了一口气,也许她该睡一觉才是,睡眠不好总是会觉得气喘的。
安慰着让自己入眠,却是越发心如火煎,胸口的那口气亦越来越不顺。
“啊……”尖叫着坐起,烦闷地挠了挠头,不长秀发盘起的发髻被她一揉,顷刻便散了,乱成一团。
“小姐,苏姑娘来了。”门外传来牡丹的声音。
路如雪一怔,仰头望了一回房梁。将将才说要静养不愿与她同住一阁的女人,不过一刻功夫便又巴巴地追了过来,分明是给她寻不自在来了。却又不能不见,只好起身。
原想召了牡丹进来与她梳妆,梳好妆后再去前厅会客。可转念一想:就算那女人与尧王青梅竹马,就算她是尧王心尖顶顶的人儿又如何?尧王还没有娶她,现在她路如雪才是尧王的女人,凭什么她要气势低人一等?
于是,她让牡丹将人领来寢阁,并唤来了芍药与她梳妆,她就要这么边梳妆边与之相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