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老大,原是她与冷俊才大婚未成那日,黄雀在后的匪首。彼时,她欲退婚,遂自导自演了一出绑票戏,不想被他们横插一脚,险些坏了大事。
阴差阳错,她最终如了愿,也顺势让冷俊才帮了他们一把。
今日鲁老大相赠断箭,意在留个信物,方便她日后有事寻他。
路如雪接下断箭,却心虚得紧。他们进军营之事,真正出力的是冷爵爷,她不过是卖卖嘴皮,白捡了一份人情而已。
回到营帐,竟见帐外横柱上拴有一匹白马,马儿四肢健壮,通体毛色油光发亮。见她靠近,低低嘶叫,是匹温顺的良驹。
因着母亲来自大漠的关系,路如雪对马儿本就有着莫名的喜爱,如今见此良驹,更是欢喜。她情不自禁地想要与它亲近,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它,心中却微微发颤,万一它不喜她的亲近,给她一蹄怎么办?不想,马儿竟出奇的热情,低低一嘶,踏着小碎步,摇着尾巴回应。
路如雪又惊又喜,单手拥着马脖,另一手轻抚着马背,“好温顺的马,就不知道是谁拴在这里的?”
“小姐……”身后传来芍药大嗓门的惊唤,路如雪回头,只见她与牡丹二人快步奔来,在夕阳余辉下,拉出了两条长长的身影。
“小姐,您去哪了?让我们好找!”牡丹甚是紧张地拉着她的手,手心里竟有微微细汗。路如雪微微一怔,看她们惶恐的神情,笑着调侃:“你们这么紧张作什么?这里四周皆有皇家护卫把守,我还能走丢了不成?”
二人却不改忧虑之色,道:“方才我们去溪边打水,听到有人说柔福宫的如、丽二妃与小姐为难,我们怕小姐吃亏,所以……”所以匆匆寻去!而她们之所以会如此紧张,则源于一些从柔福宫宫人口中流出的一些传闻。
据说,二皇子近日举止反常,从不喜女物的他竟随身携带一方粉色丝巾。那丝巾材质一般,手工也极其普通。如、丽二妃一向奢华,此等劣质之物定不入她们之眼,因此丝巾绝非她们之物。
听闻此事的二妃如临大敌,趁二皇子更衣之际,着人偷偷取了丝巾,丝巾一角绣着似雪的梅花,梅花旁是白色丝线绣制的“雪”字。
一个“雪”字令二妃惴惴不安,丽妃骄纵只知一味撒泼,要寻二皇子问个明白。如妃却是个有心计的,顺着巾上的那个“雪”字着人暗中调查,得的结论是:此丝巾乃明羽宫宫女路如雪之物,丝巾劣质,与她宫女身份相符,而巾上的“雪”字便是她的名了。
唉!路如雪抚额一声长叹,所谓欲加之罪大概就是这般了吧。
那一方丝巾,或许真是哪个女子与那风流二皇子的定情之物,却定与她路如雪无关。莫说两人本无干系,就说那丝巾,她是喜粉色,却从不曾往上面绣字。那巾上的“雪”字,只是纯属巧合,却无故让她卷入一场是非!也难怪如丽二妃方才会这般刁难于她。
然清者自清,路如雪可不愿为这等没边的事庸人自扰,转看向白马问:“那马是谁的?怎会拴在此处?”
“爷着人送来的。送马的人说,这是匹西域贡马,百里挑一的良驹。”芍药不似牡丹心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一扫脸上阴霾,兴奋地道,“来人还说,此马深通人性,脾性却暴得很,只认其主,生人莫说与它亲近,就是靠近都不得。”
是么?路如雪很是怀疑!她与它之前从未有过接触,今日还不是让她又搂又抱,吃尽它的豆腐,它还屁颠屁颠地摇尾,哪有脾性暴的形容?伸手抚了抚马儿光洁的鬃毛,路如雪嗤之以鼻道:“我从未与它照过面,它就与我这般热情,可当真只认其主么?”
芍药笑道:“小姐有所不知,流云自入马厩便闻着小姐的气息,久而久之,流云自然视小姐为主啰!”
原来此马唤作“流云”,却不知它是如何自入马厩便闻着她的气息的?路如雪很是惊奇,牡丹笑着告知,自尧王得了这匹马,便日日着人上梦幽阁取她前一日换下的衣物,用绳索绑置于马身。初始,马儿很是抗拒,抗拒那衣物上不熟悉的气息,却偏偏怎么甩也甩不掉。时间一长,马儿也就慢慢接受了,后来只要养马的马厮一拿着她的衣物靠近,它还会低低嘶叫作摇尾状,以示欢喜。
很了不得的训马方法,别具一新,又有安全保障。
路如雪芳心暗喜,这些日子,他上朝堂、赴灾区,可谓忙得脚不着地。她一个被撂梦幽阁,只能靠摆弄花草,实在无趣时跟牡丹学做女工来打发日子。此番,得那知情趣的言官向皇帝提出这等建议,让她沾了后宫佳丽的光得以一同出宫,天高地迥她却发现在这广阔平地,她也依旧无趣。这马,送得可真是时候,却……有不妥之处!
“糟了!我不会骑,”这可如何是好?这等好马在手,总不能光牵着它溜弯不是?所幸某人早有准备,说明日便有骑术一等一的内监前来领她去学骑马。
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路如雪巴巴盼了一个晚上,却盼来了那内监今日被皇帝招去侍骑的消息。
学不成,便乖乖等着?心痒难耐的路如雪可不觉得自己熬得住那马儿的诱惑。看牡丹芍药一同外出洗衣,她悄悄将尧王昨晚差人送来的马鞍置于马背上。马鞍很沉,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放妥。在脑海里认真忆了一遍旁人骑马的姿势后,她深呼一口气,双手攀上马鞍,借着备在一侧的凳子蹬上了马背。
许是她上马的劲有些大,流云不安地嘶吼了两声,微微抬了抬前蹄,差点没把她给摔下来。
惊魂未定地趴在马背上,搂着马脖,平复平复紧张的情绪后,路如雪这才小心翼翼地一夹马腹。马儿真的动了,一步一步慢慢地前行,果然是匹极通人性的良驹!
颇为得意地比了个胜利的姿势,路如雪甚是欢快地朝东边的草坪而去,那里空旷,最适合她练习了。
“娘娘,这边……这边……”
不巧,那里竟有人练马球,且是位主子娘娘,她还是回避三分的好,省得到时惊了马,摔的是自个。
“哟,这不是路姑娘吗?”
更不巧,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