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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大漠王妃

倾城 乐迷呀 2024-11-16 20:32
“路遥携同家眷给王妃请安!”路家当家路遥首先拜倒,一干人等也纷纷跟着拜下。大漠王妃虽是异族王妃,却也是先皇亲封的公主,云国子民见她当然得朝拜。
路如雪低头垂目地跪着,只听轿撵落地声,一口茶的功夫便听得一婉转如夜莺般的声音道:“亲家不必如此客气,原是我这边辈小,怎好受你如此大礼?”说着扶起路遥,又朝众人一抬手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皆起了,路如雪也跟着起来,这才看清了这位闻名已久的大漠王妃的脸。
瓜子脸,柳眉凤眼,樱唇不点而朱,与路家夫人谈话间眉眼盈盈,浑身上下不自觉地散发着女子的娇媚与风情。据说她与杨晋鹏年岁相差甚远,已是三十好几的年岁,却依然肤色白嫩,硬生生让岁月停在她脸上忘了转动。
路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虽说两人辈份不同,可大漠王妃却与她年岁相差无几,充其量也就小那么两岁,可两人站在一起,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容貌,最爱比较的、最招人嫉妒的也是容貌。
却终是有分寸的,路夫人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是未来女婿的姐姐,是这云国的公主,是大漠王妃,不是她可攀比的。于是,她撑起一副自认为足够灿烂的笑容,引着大漠王妃往府里进,经过路如雪身边时,还甚是得意地多看了她两眼。
大漠王妃杨晋雅无意回头,顺着路夫人的眼角余光,亦注意到了路如雪,“她是……”
目光是滚烫的,路如雪虽未抬头,却也感应到了那道目光如火一般地烧着她。而其他人亦纳闷着,路夫人愣了愣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她是路如雪,老爷的二女儿。”
唯有路遥在看到路如雪竟也在家人行列的时刻,一颗心瞬间提至了嗓门眼。她怎么会在的呢?难道……他很快猜想到了事情的原委,甚是恼怒地看了一眼路夫人,暗骂了声“坏事的婆娘”。
只听得王妃轻声嚼了嚼“路如雪”三字后,对路如雪道:“抬起头来。”
不甚友善的语气,让路如雪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敌意。为什么呢?她和她素昧平生。
抬起头,路如雪迎上了她的目光,杨晋雅却在看清她的脸后,不由一怔。一张美丽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五颜六色的煞是多样,直到她身边的婢女轻声提点,她才定了定神,露出自然祥和的微笑,“你眉眼间,与我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一时吃惊有些失态了,你别介意。”
这转变,简单就是川剧里的变脸,一抹一个样。
路如雪突闻“故人”,心里不由激动了一把,她指的故人会不会是娘亲呢?可仔细一想,时间好像不对。王妃到大漠和亲之时,她的娘亲已嫁给她爹,随他来到中原了,两人根本不可能见过面。原是空欢喜一场,却听得王妃又问:“请问二小姐今年芳龄几何,看着也到了该成婚的年岁了吧?”
听言,众人不由汗了汗。杨晋鹏与路如玉的婚期将近,当日路家一日嫁二女,连同二女儿也在同一日嫁入冷爵爷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王妃却提着这事来问,看来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独有路遥明白,王妃这是变着法来问路如雪的年岁。在一旁提心吊胆了许久的他,急急上前替女答道:“回王妃,小女年芳十七,与晋鹏如玉同一天成婚,嫁入当朝冷爵爷府上。”
十七?路老爷这话回得,让路家上下一干人等又不由唏嘘了一把。能把年纪都弄错了,看来路如爷对这个女儿还真是半点都不上心。家里下人这么认为,路如玉这么认为,路如雪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就连杨晋鹏这个半个路家人也作如此猜想,或寒心或有意或无谓,竟无一人站出来纠正路遥的话。唯有路夫人心中有疑,却也不觉得她有必要自降身份地去纠正一个庶女的年龄。
杨晋雅怔了怔,在心里细细盘算了算,似是对“十七”二字甚是满意,是以笑着由路夫人一路引进了府。只是在旁人没注意她之时,她悄声地交待了身旁甚是伶俐的婢女,“想办法打听打听路家二夫人的事。”
是夜,婢女使了几袋银子换回的消息还算齐全:路家二夫人是路老爷当年走南闯北经商时,在外金屋藏娇瞒着路夫人娶的。路老爷把二夫人带回府时,路二小姐都已经满周岁了。只是路二夫人却是个福薄的,刚到路家的第二年便病逝了。最重要的,婢女还从路家老人口中打听到了,路二小姐像极了当年的路二夫人。
真是她的女儿!杨晋雅握着茶盏的手越握越紧,好似如此便能将那人捏碎一般。却是连那茶盏也纹丝不动,反倒累得自己烫了手,打翻了茶盏。
“王妃……您的手……”那婢女慌忙扯了手绢,帮她擦手,却被杨晋雅推了回去,“我无事。”她自行甩了甩手上并不十分热的茶水,问:“可有再打听那女孩的年岁?”
“问了。都说十七。”
十七?杨晋雅冷笑一声,不过将将一年的时间,她便……
嫁了好,死了更好!
婢女打听回来的消息令她十分满意,故而心情倍好。孰不知路家上下今日听路老爷一口咬了个“十七”,那纵使她们再使上几袋银子,也不会有人漏个“十八”的。
那厢,路如雪的心寒了寒,却终对着铜镜释然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年岁记错了,跟他多年来对自己不闻不问并无本质差别,既是如此,从前都不去在乎,现在又何必去计较呢?
“小姐,你该抹药了。”奶娘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小锦盒递上。自这去疤药进了这屋后,路如雪却从不上心,全靠奶娘惦记着让她抹。
擦亮铜镜一照,果然是出自某人之手的东西。这才半月之余,疤的颜色已开始变浅了。“别说,这药还真是好东西。小姐这才抹了将将半月,这疤便开始淡了。小姐,给你药的人到底是何人?这么好的东西他又是打哪弄来的?”
他自己做的。路如雪只在心里这么回,却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自那日哑奴来过之后,她忙着难过,奶娘与雀儿也不敢轻易问起,是以她们至今也不知道送药来的是何人。而她也不想多谈,她怕自己说多了,会忍不住跑去找他,她必须潇洒放手,只等那盆药草长成,以送药草为由再去看他一眼,了却遗憾便可。
雀儿推门入屋,“小姐,老爷派人来,让冯妈过去一趟。”
“奶娘?”
“我?”
二人皆讶然,奶娘终是去了。
一时辰后,奶娘去而复返,神情是又愁又喜,看得路如雪直以为她在那边受了什么气,气魔怔了。伸手在她额间烙了烙,嗯,还好正常。只是言行却还古怪,“小姐,如若大漠王妃要再问起你年岁,你可记住要说十七,万不可说错了啊。”
这话说得,明明十八来着不是?而且那王妃又不吃撑了,没事竟找她问她几岁了。
大漠王妃不但没撑着,还忙得很。自那日以后,别说是问她岁数了,就是路家也不曾再踏足过,直到杨晋鹏与路如玉大婚前两日,才又匆匆走了一遭,与路夫人说了说婚礼当天事宜,没有多作逗留便回驿站了。
路家虽不是什么地位显赫之家,但也富贵得很,用黄白之物堆作的门面,愿意攀交的大有人在。加上路家今日得的两位女婿,一是京中鼎鼎有钱的冷爵爷,另一位虽自身无官无职,身后却有一个皇后表姐,还有一个大漠王妃姐姐,光是这二位的脸面摆在那,便足以让他成为香馍馍了。
而得这二位女婿的路家,则更是门楣光耀,风光无限。
是以,路家嫁女这日,上至达官显贵下至普通商户皆登门祝贺。
路遥与其夫人忙着招呼里里外外的宾客,其余的琐事便都落在了管家一人身上。幸得他办事向来得力,一切也算有条不紊地进行,无需路遥费心,直到将近吉时,一位神秘来客的到访,“老爷,门外有位公子求见,说是受人所托给二小姐送来贺礼。”管家来报。
路家嫁女,贺礼自然送到路家,怎会再分彼此?此人的行径好生怪异,路遥还讶然着,只听管家细声再报:“贺礼整整有十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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