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谋
钢铁人
2024-08-02 16:41
青阳和承熙在水下四处巡视,果然见有石板在水底,正是人工制作而成,便知那回鹘商人并未欺骗自己。
可是这水泊这么大,入口在哪儿,却不知该怎么寻找。还好水中很清,目力所及的范围,较之中原的湖泊,要远的多。青阳看到那边有一束白色的东西从水底连贯到水面,在水中摇曳着,像是一条绳子。拉了承熙,前来一探究竟,原来是一连串气泡。
可是水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生出这么多的气泡,莫非是饮血宫中的空气涌出造成?二人用手向上拨水,沿着气泡寻找。发出气泡的地方是一个用石板搭成的方洞,两人互看一眼,想这便是饮血宫的入口了。抚摸着洞壁,慢慢向里游动。
洞很深,越往里越黑,在水下也不能点燃火折子,只得用手摸索着前行。石壁在水下多年,表面上长满了细细的水苔,变的光滑无比。承熙使劲攀住,方得前行,行到一处,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思索是否到了尽头。便伸手去摸,果然也是光滑很。
可是与旁边石壁不同,这块墙壁并不是平的。他顺着那凹凸不平的石壁去摸,感觉应该是一块圆石,此时他双手抱着石头,试图将其移动。
忽然眼前闪出一道亮光,他透过从外面射入的微弱的光线,依稀辨别那是一只眼睛。想在这黑暗不见五指的地方,也只有眼睛和夜明珠能聚集少量光线,发出光芒。那眼睛有拳头那么大,闪着幽幽的绿光,承熙心中忽的跳动一下,抱着那东西的手慌忙松开。
他后退一步,看到了两个拳头大的眼睛,像黑暗中的幽灵望着自己。忽觉的一股水流从后脑勺涌来,他知道定是那怪物张开了嘴巴,自己不知是被水流推动,还是被那东西吸住,不自觉向里面涌来。
黑暗中他不知道扶哪里以抵挡吸力,害怕摸错了地方,伸进那怪我嘴巴了,见只有那两颗眼睛是明亮的,便一手按住一个,也许是按的疼了,那怪物吐出一口水来,将承熙喷出老远。
此时青阳早已发现前面动静,拉着承熙向外游,两人一边划水,一边侧过脸来向后看,只见那两颗绿眼睛并不见移动,却能瞬间变大,待那东西走到近处,承熙和青阳才知道,它是移动的,只是洞中光线太暗,故而觉察不到。
青阳忽觉有什么东西碰触自己的脚,知道怪物追上了自己,看前面还有两丈远的距离才到光线处,干脆回头,朝闪光的眼睛猛踢两脚,顺势向前游出数尺。
那怪物两次被袭了眼睛,怒极,竟从上面跳跃而来,要吃他们的脑袋,也许是自己都忘了老巢的结构,身子撞上了上面的石板,反弹回来,压在他们二人身上。
只觉得一个光滑细长的东西从脸上划过,像湿润的海带,也像舌头,想到舌头,心中一急,急忙攀住底下石板,企图挣脱那怪物,可是石板太滑,那东西又太重,挣脱不动。
此时站在里面向外看,已经能看到一个轮廓,承熙索性向后退回,从怪物后面扑上去,使劲向后拉,他救人心切,将两脚分开,蹬在两边石壁上,还真的将那怪物拉动了。
青阳趁机快速游出去,那怪物向后蹬腿,踢到了承熙支撑墙壁的一只腿,承熙脚一松,身子顿时不受控制,被那怪物拖着游出了石洞。
青阳守在洞口时刻注视着里面,准备接应承熙,忽然水流急促涌出,激出无数白色气泡,白水中一个青色的东西窜出洞中,游到湖泊中间。青阳从底下看的清楚,可是即使眼见为实,如今也不敢相信,那竟然是一只一成人体型的蟾蜍。
只见蟾蜍后面还有一个黑影,是承熙为了救青阳,拉住了蟾蜍的腿。只见蟾蜍不断蹬脚,想将承熙甩掉,承熙明白,若是自己放开了手,蟾蜍返回,定会被一口吞掉,紧紧抓住,倒是安全。
蟾蜍见其抓的结实,笔直向前游,同时在两个眼睛后面吐出白色的浆液,在自己身后形成一条白色水带。承熙围裹在浆液中,在这清凉的水中竟然感觉身体发热,尤其是直接露在外面的手和脸,更是灼热难当。
他用手抚摸脸,蟾蜍趁机挣脱了他。若那东西立刻掉头,张开嘴巴向他攻击过来,在水中,自己绝游不过它。
青阳见承熙危险,从背后拔出湛卢剑,挺身挡在承熙前面。此时她看清了那东西的面目。浑身青色,之中泛着黄色,看样子年岁的确不小了。头上两颗绿眼睛,倒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其背上密密麻麻的疙瘩,也都是拳头大小,看的自己身上也起了好多疙瘩。
那蟾蜍似是知道宝剑的锋利,并不攻击,而是悬浮在水中不断呼吸,青阳和承熙一边紧张的监视它的一举一动,一边轻轻撤退。
只见那蟾蜍肚子越来越大,少时,竟和身体一般大小。忽然将两条后腿一蹬,这一跃便到了两人跟前,两人小心翼翼撤了这么久,也不过人家轻轻一跳。
青阳忙挥剑抵挡,蟾蜍大口一张,水中像是出现一条水龙,向两人冲去。青阳被水一震,手中宝剑脱了手,掉落在水中。情急之下,慌忙转身要跑,那东西又是一跃,青阳顿时觉得下半个身子被锁住了,双脚想要踢水,却是动弹不得。回头一看,已经没入蟾蜍嘴里。
那蟾蜍嘴里吸力极大,自己越是挣扎,越是向里走。承熙拉住青阳的手,那蟾蜍将头一晃,承熙被甩出去老远。
但见青阳此时已经只有双臂和头露在外面,失口喊了出来,灌进去一大口水。如今她哪里都动不了,只有思想还是自由的,她想到若是湛卢剑在手,还可以救自己一命,如今却……
忽然她看到从水底出来一道金光,朝自己而来,定睛看时,湛卢剑已然就在眼前,此时蟾蜍已经吞到自己脖子,青阳胳膊也动弹不得。情急之中,她将手腕一转,湛卢剑在水中旋转一周,但见清水中泛出大片红色,其中还夹杂着一团团白色的浆液。再看蟾蜍,从两个鼻孔分家,被削成两半了。
青阳随着蟾蜍就要跌入水底,还好承熙拉住,她的身体慢慢从蟾蜍肚子里抽出来。
两人游到岸上,倒在岸边,呼呼喘着粗气。承熙还使劲收气,挤出刚才喝进去的水。两人歪头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却是笑出声来。青阳道:“真是长了见识了,这么大的蟾蜍,在中原是绝对没有的。”
承熙也感叹,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承熙看着她手中的湛卢剑,感觉不可思议,青阳道:“卢叔叔曾经跟我说,我周岁的时候玩抓周,便选了这把剑,它还割伤了我的手,母亲说湛卢仁义,不好嗜血,然而它喝了我的血,就算是认我做了主人了,我想应该是这个缘故吧。”
大概休息了半个时辰,青阳道:“九死一生逃出来,还敢不敢再进去?”
承熙看着她道:“愿提三尺剑,伴君走天涯。纵然龙虎穴,权作是归家。”青阳会心一笑,拉住他的手,再闯龙潭。
这次青阳早作防备,以剑开路,并没有遇到类似石头的东西了。反而感觉胸口的水压越来越小,便知道他们越来越靠近水面了。
果然,从见青蟾处又游进去同样长度,便到了水面,两人从水里爬出来,是一个天井,抬头向上可以看到天空,却陡峭的很,没法爬上去。旁边有洞,两人俯下身子,从洞中钻出,便有了火光。
二人在洞口探头查探,火光中都有哨岗,甚是密集,无法出去。忽然青阳咯咯笑了起来,承熙不明就里,疑惑的看着她,青阳道:“我们真是做惯了贼不知道正常人走路了,我们是来借剑,又不是来偷剑,干嘛偷偷摸摸的。”
于是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也许是这宫殿中久无生人,守卫见到他们,皆是一惊,大喊道:“有生人来,有生人来……”
一下几十号人挡在他们前面。青阳上前拱手道:“蜀中赵青阳和好友承熙拜访饮血宫血帝,烦请通报。”
那些守卫中出来一人,指着他们道:“你们不要再装了,我们密探早就探知了你们的阴谋。”
承熙心想,饮血宫神通遍及大漠,对于来来往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却也不过,可是对方却说“阴谋”两字,让人不太理解,上前道:“既然如此,也不用我们再说了,不知血帝是否肯借?”
那人道:“要闯饮血宫,先过我们这关再说。”说着指挥守卫,一拥而上,来擒他们。
青阳和承熙见地方狭窄,无处躲藏,对方长矛刺来,肯定被扎出百十个洞,当即施展轻功,踩着那些守卫的脑袋,寻宽敞处而来。
两人沿着洞逃跑,但见前面有光,想不是出口也是大殿,急忙跑过去,果然是个殿堂,金碧辉煌,在灯火照耀下熠熠发光。可是此刻恐怕他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种美景,因为大殿中的人更多。
前后夹攻,两人避无可避。大殿中的人喊道:“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还来了两个人,也太不把我们饮血宫放在眼里了。”说着也一拥而上,围攻他们。
两人见无处可逃,只得迎战,冲入敌人阵中。有时候人多也未必是好事,大殿中挤了几百人,乱作一团,不一会儿,竟找不到青阳和承熙他们俩了。
只听大殿正中的王座方向传来一句:“都是废物,这么多人竟连两个人都抓不住。”说话的是个女人。青阳和承熙爬在墙壁上,躲在灯的暗影处,看着底下那帮人到处寻找,像是群猴乱舞,不觉嘻嘻发笑。此时听到说话声,一起看向王座方向,却被石柱挡着,正想侧侧身子,看个清楚,忽然大石柱后面飞过一个黑影,速度极快,青阳和承熙连忙踏一下石壁,但见底下人多,又踩另一个石柱,跃上了台阶。
那是王座的地方,底下人都不敢上去。可是也并不安全,王座左边站着一人,赤红的脸,未等他们落地,便来攻击。刚才逼迫自己下来的那个黑影,也回身来战,是个青脸汉子。这一赤一青,攻击凌厉,使用的招式更是奇怪的很,但是防备却很虚弱,如此斗下去,只要一旦给对方以可乘之机,自己必败。
可是青阳这次是和平拜访,并不想与饮血宫结仇,并不拔剑,只是躲闪。打斗中见王座上坐着一个女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年纪,虽然看的出来年长,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其气度非凡,单看一眼,便能感受的到。
青阳知道她是这里当家的,避开青色汉子的挡格,跃身到王座旁边,却不出手,正待说话,青赤二将齐来护驾。
青阳一边接招一边道:“蜀中赵青阳特来拜见血帝,有何得罪之处,却造这般对待,这便是饮血宫的待客之道吗?”
那女人见其刚才有机会出手杀自己,却不拔剑,心中犹疑,“这二人兴许并非敌人所派”,向其道:“你们找血帝什么事?”
青阳道:“欲借饮血剑一用。”
那女的从王座上站起来,愤怒道:“无耻之徒,胆敢诓骗我震宫之宝。”
此时青红两个人也是怒气冲天,出招更猛,青阳和承熙无可奈何,觑定时机,趁机反击,那两人重攻不重防,连被踢中几脚。承熙将那人制住,又将其放了,道:“我还道饮血宫武功多么厉害,也不过如此。”
王座上那女的忽的打出,承熙急忙出招,招还没发出,对方已到眼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连着几掌,而后一脚将他踢出台下。此时下面的一群人围攻上来,青阳急忙下去,挥剑挡住了来人。
只听上面道:“这是替青红二位血使还给你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而后忽然想到什么,道:“你们把护宫青蟾怎么样了?”
青阳正寻思一个圆满的答复,可是不自觉的看了下手中的剑,那女子便知道了,怒道:“你们杀死了千年护宫青蟾,我要你们得命。”说着从台下跳下来,就要来抓青阳。
凭刚才她出招,两人都看出单打独斗,都不是她的对手,只有一起联手,使出凤凰于飞,还有一丝希望。
青阳见矛盾越来越严重,结果很可能两败俱伤,故而一直都不忘解释自己来意,道其中误会,并未拼尽全力。如此反而被对方占了上风,一人身上又挨一掌。这掌劲力极大,两人撞到墙上,站立不稳,只有扶着墙坐下。
此时这个女人也感觉不对,以她对对手的了解,必定是心狠手辣之徒,可是这一男一女刚才擒住两个血使而不杀,如今又只是防备。此时见两人受伤,已经少了很多威胁,正要上前问个明白,忽然人群中一阵骚乱。回头看时,十几个黑衣人从后面杀进来。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青阳和承熙道:“哼,果然有阴谋,待我杀了他们,再杀你们。”
那些黑衣人皆穿黑袍,动作干练,手法快速,都是半曲着腿,将重心放低,故而刀都是从下面刺上来的,皆是一刀毙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再看他们手中兵器,与前朝所用唐刀相似,似刀又像剑。青阳觉得奇怪,听卢叔叔讲,唐亡以后,江湖上对刀剑也做了分家,善用轻兵器着,都改为剑,轻盈灵活,善用重的,都是大刀,注重力道。故而唐刀早就淘汰了。
众守卫一起进攻,那些黑衣人躲避很快,几十杆长矛都未曾刺中,自己这边反而死了不少人。刚才和自己交手的女人眼见自己宫中人被杀,安奈不住,上来便取那些黑衣人,去势极快,一般人绝难逃命,不料其就要抓到对方之时,那黑衣人将后面袍子一甩,那女人抓起黑袍,却见里面没了人。纵然她武功高强,可是这些黑影似人又似鬼,似真又似幻,她也只有小心提防。
承熙惊奇道:“怎么是他们?”
青阳问他们是谁。承熙道:“东瀛忍者,我以前在皇宫看过他们表演武功,其实都是一些障眼法,他们用的刀叫做东洋武士刀,是仿唐刀制造的。刀刃锋利,刀锋与剑相似,可用法却是刀法,以劈和削为主。”
青阳道:“即使是障眼法,恐怕饮血宫也会吃亏,有什么办法可以破他们的障眼法?”
承熙从衣袖里掏出一包东西,原来是雨天引火用的白磷。向青阳道:“他们全身黑色,是因为善于隐藏暗色,将这些东西撒在他们身上,白磷在火光中反光,保管叫他们无处可藏。”
青阳道:“她把我们打成重伤,还让我们帮她破敌,太便宜她了。”
可是又不忍再有无辜的人受伤,便向那女人喊道:“看招。”说着将布包抛过去。那女人以为是甚毒的暗器,并未去接,自己也早就暗器在手,向那布袋嗖嗖就是两下,承熙丢过去的布袋本来就没有力道,此时被发出的暗器一打,在半空中破裂,其中的鳞片散落下来。
青阳和承熙犹如看到了仙女散花的一幕,只见明晃晃的磷片轻轻飘下,几乎整个大殿都亮晶晶的。那人落下时,取过一个守卫手中的长矛,两个黑衣人一闪,又不见了,她小心巡视一周,果然见几个磷片凌空飞舞,一矛刺去,喷出血来。
众人见而效仿,忍者之忍术虽然厉害,可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只要知道破解之道,便没有绝对优劣之分。如今忍者杀技被破,失了优势,被守卫刺死了好几个。剩下一个却不见了,那女人小心寻找,忽听后面有动静,猛的回头,一个黑衣人已经被刺死了。再看忍着身后,正是刚才被她打伤的女子。
这异域之人也着实奇怪,她不但不说谢,反而瞪了青阳一眼,走开了。
刚坐到座位上,向青阳和承熙道:“我是血帝的夫人静姬,你们借饮血剑干什么?”
她忽然住口,翻身下座,一支刀从王座下面穿上来。跟着出来一人,也是全身黑色,却并不蒙面,露出一脸络腮胡子。那人站在王座上,看着底下躺着的东瀛忍者的尸体,道:“东瀛这些玩意都是中看不中用,还是我中华上国的实用。”
静姬道:“你就是鬼门左护法沈童?”
那人道:“饮血宫消息的确灵通,不错,正是沈某。”
旁边那个青脸的道:“你是鬼门左护法,我是饮血宫左血使,你要剿灭饮血宫,先过了我这关再说。”说完一掌一爪,攻了上去。
沈童向后翻身,跃到王座后面,右脚踢出,将百十来斤的血宫王座踢了出去。青脸怪运功太猛,没收住掌,打在王座上,顿时变成了一堆碎木头,那王座都是上佳松木制作而成,被他一掌打的碎了一地,此人硬功夫的确了得。
紧随王座之后,沈童向前打出一掌,他想试试对方到底有多厉害,再确定用什么招式,手刚相触,便撤了回来,此人不愧为鬼派左护法,只这两招,已知对方弱点。他故意卖个破绽,青脸怪在他脸前呼呼两掌,打的他重心后仰。
此时将两腿外漏给对手,青脸怪俯下身子,变掌为爪,就来抓他的腿,眼看着沈童的腿上就要多出几个指孔,沈童将腿急收,青脸怪道:“看你能收到哪儿去?”上前追赶。
哪知沈童竟然能反转关节,膝盖本来只能向前弯,此时竟然弯向后边,青脸怪双手抓了个空,自己却暴露在对手的手下。只见沈童从上面轻轻一掌,打在青脸怪脖子上,众人听的“嘎吱”一声,心中一惊,他这轻轻一掌,已经击断了对方脖颈。只见青脸怪应声而倒,不再动弹了。
红脸怪见兄弟死了,愤怒来战,可是越是愤怒,破绽越多,要不人们就说“三思而行”么。红脸怪想尽快致对方于死地,两掌打到都是全力,来的迅速,收的却不利落,竟被对手牵住,犯了这种低级失误。
沈童将其两个胳膊放在肩膀上,凑近其身体打出两掌,红脸怪吐了一口血,连退几步,跌在地上。
沈童转身向静姬道:“饮血宫的左右血使,也不过如此,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静姬见不过十几招,自己两个使者一死一伤,对方实在欺人太甚,将手中长矛抡个圈,掷向沈童,以此为掩护,使出一计杀招。沈童仰头避过长矛,刚立正了头,对方掌风已到,沈童不得已又将头仰在身后,静姬手掌也追赶而来,不料他的脑袋也和膝盖似的,可以自由移动,沈童脑袋仰到极点,尚可水平向右边转动,躲开了静姬的一掌。而后脑袋耷拉在脖子上,就像掉了一样,在场之人无不惊骇。
只见沈童用右手一推,脑袋又立在了脖子上。听的后面掌风到,缩头避开,此后无论静姬攻击他哪里,他都能避开,他的身体就像是无数块骨头拼成的,每一块骨头,都可以自由移动。
静姬连攻三十几招,对方却毫发无伤。沈童笑笑道:“漂亮夫人,该我了。”随即如木头人一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伸出双臂来抱静姬,静姬出掌,对方仍和原来那样避开,静姬见打他不着,自己只好后退。
两人又过了三十多招,静姬只有防备之力了。而后又听沈童道:“我的也玩完了,那就结束了。”速度忽然变的快了起来。
静姬闪开两次,第三次却被摸到了脸,慌忙退开两步,回身攻对方的头,又是躲在身后,或缩回身体里。趁着静姬靠近,沈童两手格挡,两肋处竟伸出两只手,伸向静姬胸部,静姬急忙收身,大骂那人无耻。
青阳和承熙一直看着这个鬼派左护法出招,却左右想不明白,这种怪异的招式是什么武功,只道:“鬼门鬼门,不但用毒邪门,武功也邪门的紧。”
沈童见其发怒,反而嬉笑道:“我怜香惜玉,你说我无耻,好,让你见识更无耻的。”呼呼上来两掌,静姬知攻击他不到,退后两步想对策,不料对方速度太快,她一抬头,沈童已在眼前,不待她防备,在双峰上推出两掌,将她打出老远,跌落在青阳和承熙旁边。
青阳心道:“现在知道被人打出来的滋味了吧。”
沈童上来就要擒她,道:擒住了你,不信血帝不降。”忽然眼前一道剑光闪过,锋利无比,逼的他急忙翻身后跃。
沈童站定,看着他们俩道:“你们是谁?竟敢管我沈童的闲事。”
承熙站起来,道:“什么你沈童不沈童的,天下人管天下事,你鬼派的人来找饮血宫的事,不也是管闲事。”
青阳道:“我最恨你们鬼派了,把云姑控制在鬼谷中,不得自由,你们最是该死。”
她想起云姑遭遇,不觉心疼不已,顿时对鬼派恨之入骨,方说出这些狠话来。沈童却是不屑,反而叫好道:“够邪性,好,很适合我鬼派喔,不防加入鬼派,好给你个好前程。”
承熙见其总是嬉皮笑脸,心中更恶,向其呸了一口,道:“兴许鬼派无人,要爷爷当掌门是也不是。”
这些沈童终于不笑,嗔道:“废话少说,要管闲事,还的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双臂抬起,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青阳直指一剑,心想刺你中心,看你往哪里躲?沈童晃动几下身子,青阳要刺的中间位置竟出现一个空洞,青阳大奇,她知道江湖中有练活骨功的,也不过是像沈童刚才反膝转头而已,如何从心口开出一洞,实在想不通。
正要挥剑,对方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打出一掌,逼的青阳只得退让,而后另一掌也跟上来,青阳失去平衡,见躲避不及,将身子一跃,凌空翻滚,向后撤退,总算躲过了对方纠缠。
沈童追赶上来,被承熙拦着,承熙刚才见识了他的奇怪功夫,此时不用点刺,而是将刀横挥,而后再收回。
沈童用手来挡刀,承熙却砍不到,只见他的手到了刀下,忽然弯曲向下,犹如断了一样,擦刀锋而过。而后从后面追上刀背,在手中一转,承熙觉得手上一滑,松开了刀,自己身子也跟着那个力量转了几圈,还好他能以进为退,旋转之后,从沈童手里夺过了刀,在脚下一扫,沈童反向屈膝避开,依着刚才抓青脸怪的招式,又来抓他。
青阳见他危险,自己又来不及相救,大叫一声小心。承熙已经会意,将扫过来的刀从自己脖颈后面扫了一圈,沈童见刀锋护颈,无处出掌,只的放弃,承熙一个翻身,转到他的侧面。而后两人一起攻来。
可是沈童有那奇怪的防护招式,纵使再来两个人也无妨,且两人一旦靠近,都会陷入对方的势力范围之内。论硬功夫,他们远不是沈童的对手,于是只有在外圈中,与对手纠缠。
过了百十招,沈童有些不耐烦了,主动出击,来抓他们。他见青阳灵活,便舍了她,先追承熙,承熙横刀抵挡,被对方闪过,用力过猛,刀也较重,一时不及回来,沈童利用这个机会,杀进他近身,承熙慌忙转身躲开,背上却还是挨了两掌。
青阳急忙帮忙,沈童笑道:“来的正好,正要去找你。”
青阳将剑画成一连串剑花,看他怎么破,沈童知道剑的灵活非刀可比,要想抓住剑,谈何容易。而一直防备,也不是办法,于是径直攻击。正面被青阳守的严实,沈童翻身到侧面,青阳跟着他,也转到侧面,沈童连翻几个筋斗,绕着青阳,寻找机会,忽然向上一跃,用手按剑,青阳的剑竟上不来。只见沈童向下一踩自己手腕,上面打来两掌,青阳忙仰头躲开,两掌打在肩膀上。还好沈童踩在自己手腕上,并无施力空间,两掌打的并不重。青阳向后退开几步,用剑刺在地上,方才停下。
沈童哈哈大笑,青阳向承熙一点头,两人分作左右两边,虚实相间,围攻过来,沈童仔细看着两人身影,不一会儿竟然多出两人。承熙靠近他背后,砍来一刀,青阳从前面直刺一剑。沈童挪动骨骼避开,却发现哪有什么刀和剑,方知都是幻想象。再看两人,已经在自己两边站定。
这是他们两人合练的那招凤凰于飞,自从心意相通之后,两人勤加练习,时至今日,又大又进益了。沈童向左看看承熙,又向右看看青阳,他要时刻注视着这两个人,以防又中了他们的幻象。
此时青阳和承熙故意旋转开来,沈童也旋转身子,看着他们。可是转了一会儿,头就有些晕了。
忽然青阳和承熙一起进攻,沈童头脑眩晕,不敢抵挡,向后翻身避开,青阳和承熙不给他醒神的机会,挺剑追上来。沈童晃了一晃脑袋,避开一刀一剑,同时打出两掌,本来他以为这两掌定能打中两人,可是打过去却是擦对方脸颊而去,他自疑惑,怎么这掌打的这么偏。
后来干脆也学承熙,不用点攻,而用横扫。施展内力,抡出一个内力圈,青阳和承熙一时还真靠近不得。
台上红脸怪对于青脸怪的死悲痛欲绝,见几人都制服不了他,心中一横,从台上跳下来,扑到沈童身上,破了他的内力圈,自己也被内力震的经脉尽断,横死当场。
青阳和承熙见红脸怪牺牲自己,为他们赢得了机会,立刻上前,不给他抖动内力的机会。沈童边斗边退,总不真刀真枪的打,青阳一跃而起,落在沈童身后,挡着了他的退路。
沈童将身子侧过来,伸出双臂抵挡两面夹攻。青阳和承熙又转一圈,而后只见青阳翻身一跃,又落在沈童后面,其速度之快,体态之轻,他是前所未见,急忙转身,此时青阳已经跃在半空,落于他后,他再回头,可是青阳跳跃的速度竟比他转头的速度还快,等他再回头时,青阳挥剑在腿上一扫,沈童被青阳搞的晕头转向,没有躲过这一剑,两条腿被斩断了。青阳连跃三次,回身一剑,所用的正是当时打败唐无相的回眸一剑,只是她知道沈童会躲,故而将最后一招点剑,改为横扫。
青阳怕对方从上面抓来,就地一滚,离开沈童的攻击范围。立定再看那人,脸上全无痛苦之色。青阳笑道:“原来如此?”
承熙道:“什么?”
青阳道:“你看好戏吧。”说着挥剑上前,沈童上半身急撤,下半身因失去了双脚,定在那里不动。一个失衡,整个人跌倒在地,真的散成一块一块的。
少时从黑衣中漏出五个脑袋,最下面两个,腿是断的。承熙道:“原来沈童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由这五个小人组成的,怪不得关节与常人不一样。”
那三个小矮人见被拆穿,起身要跑,被一群围上来的守卫用长矛刺死,剩下的两个断了腿的,当然也没有好下场。
青阳和承熙收起刀剑,正要过来见静姬,忽然上面一声响,掉落下来一个大铁笼子,将两人罩在里面。承熙大骂静姬忘恩负义,静姬道:“两位武功在我之上,无奈,我只好出此下策。”
青阳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谈谈条件。”
静姬道:“什么条件?”
青阳道:“当然是放我们回去的条件了。”静姬摇摇头,青阳道:“难道你要关我们在这里一辈子?”
静姬抚摸着铁笼,道:“你为什么不说我杀了你呢?”
青阳斜仰着头思索片刻,道:“我想你不会。”
静姬疑惑道:“为什么?”
青阳摇摇头:“感觉。”
静姬哈哈大笑,道:“那倒未必,我要问你们三个问题,你们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再决定杀不杀你们。”
青阳道:“不公平,我有一个条件,答应了,才老老实实回答。”
静姬问什么条件,青阳道:“我们也有三个问题,你也要老老实实回答。”
静姬道:“臭丫头,你一个条件包括三个问题。”
青阳道:“免得问不全,你我都在这里猜哑谜。”
静姬道:“好,我先提出,就由我先问。第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青阳道:“这个简单,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们来自蜀中,我叫赵青阳,他叫赵承熙。”承熙怕她不买账,当即说道:“她可是六海八十一岛的尊主,道门中的九凤真女,你要是不让我们走,恐怕会有麻烦的。”
静姬不屑,道:“管他什么六海八十一岛,只要饮血剑回归宫中,来多少人都不怕。”
青阳听说饮血剑不在饮血宫,忙问道:“饮血剑在哪儿?”
静姬道:“现在是我问你,还没轮到你问我。”而后又道:“你们借饮血剑做什么?”
承熙道:“对付血魔手中的饮血剑。”
青阳想起血魔饮血剑变幻成蛇形,问她是这么回事。静姬又道:“怎么,又忘了规矩了?第三个问题,你们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
青阳道:“九凤玄法,呵呵,三个问题都简单的很,该我问你了。”她憋了半天,如今总算该着了,便道:“可不许撒谎啊,第一个就是血帝何在?”
静姬道:“实不相瞒,夫君听说血魔在江湖上用饮血剑做了许多危害饮血宫的事,还和鬼门合力企图消灭饮血宫,为了阻止于他,夫君已经去寻血魔决斗了。”
青阳和承熙高兴的对望一眼,道:“能如此,我们也省了不少事。”她看到地上躺着忍者的尸体,想起她刚才说鬼门和血魔联手对付饮血宫的事情,可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东瀛忍者,便问静姬,静姬道;“据我们侦查,鬼门的鬼灵童子自小在东瀛学艺,故而鬼派和东瀛伊贺派关系很好。”
青阳忽然想起那个让她和无为都觉得很奇怪的一幕,向静姬叙述一遍,静姬脸上显出忧虑之色,道:“血魔走了之后,你们有没有发现其他人受伤,或者……尸体?”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轻,青阳和承熙几乎没有听到,二人知道她在担心血帝,大方的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剩下一条妖蛇。”
静姬道:“若如你所说,当时夫君应该在场,饮血剑是由嗜血石灵所铸成,本身是无形的,是被人铸造而成。铸造它当然不是用火,而是用气。当年血宫先祖华嫣然,为了给丈夫报仇,用自己的元气将两颗石灵封存起来,铸造成剑形,她自己也牺牲了。她的儿子用他们杀死仇人之后,创立了这个饮血宫。而那饮血剑脱离血魔幻化成蛇形,应该是雌雄饮血剑相碰了,你们不知道,两把饮血剑是分雌雄的,一旦碰撞,便会产子,将在一年时间处于休眠状态,直到幼灵出生。”
承熙道:“那岂不是会造出许多把饮血剑?”
静姬摇摇头,道:“饮血剑产下幼灵,会将他们全部嗜掉,增加自己威力。”
忽然她意识到三个问题已过,道:“这已经是回答你们的第四个问题了,所以我不防告诉你,借饮血剑消灭饮血剑是不可能的,只会让它的威力更大,邪性更强,不过现在是杀血魔的好时机。”而后她转过身,叹口气道:“可惜用不着你们去了。”
青阳问为什么,静姬道;“因为我给你们的两条路中,都没有回去的可能。”
承熙道:“岂有此理,我们一定要回去,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你的饮血宫就完了。”
青阳拦着承熙,向静姬道;“不防先说一说阁下给我们的两条出路。”
静姬道;“你们是救了饮血宫,我不会杀你们,可是我也不能放你们回去,因为你们回去,就等于将饮血宫的秘密公之于众,从此饮血宫就永无宁日了。我们饮血宫过够了江湖提心吊胆的日子,如今想过平静的日子”
承熙不屑道:“说什么饮血宫的秘密,现在不一样有这么多人攻进来?”
静姬道:“所以他们会死,而且他们鬼派中人都是血魔指引来的,等夫君杀了血魔,自然无人知晓。你们将永远关在这个笼子里面。”
青阳摇摇头,直道不好,而后问:“第二个选择会不会好点?”
静姬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宫中的两位血使已经死了,我要你们接替他们,效忠饮血宫。”
青阳道:“这个好,这个好,起码不用一辈子关在笼子里。”
静姬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要想出来,需吃下这瓶中的药丸。”说着取出一个小瓶。
承熙道:“那是什么?”
静姬道:“这叫十日蚁香丸,服用之后,必须每隔十天服食一次,否则身体就像被蚂蚁咬一样痛苦。”
承熙道:“你不光是忘恩负义,你简直是狼心狗肺啊。”
青阳也道;“宁愿在铁笼中饿死,也不受制于人。”
静姬道:“我不会让你们饿死的,如果你们愿意留在铁笼中,好酒好菜,伺候你们一辈子。”果然,当天晚饭,酒菜丰盛,两人开始都不肯吃,可是实在饿的晃,看着眼前的美味,终于还是吃了。
饭后,仆人丢进来一副铁镣铐,说道:“静姬交代,要想出去,二法可行,一则吃一颗十日蚁香丸,二是二位需自带镣铐,自缚手脚,二法由贵客自选。”
青阳从地上捡起镣铐,赞道:“精铁打造,做工精致,若是拿到中原集市,可换得几两银子了”。说着将镣铐戴在自己身上。
仆人还没走,问道:“贵客要去哪里?”
青阳小声道:“人有三急。”
这日,饮血宫的人又聚集大殿,似乎是有大事商议。只听静姬道:“饮血宫建立百年以来,全靠回鹘仆骨家族提供粮食和衣着,近日接到仆骨族长仆骨要的来信,本次货物将要由其长子仆骨觉真亲自送到饮血宫来。同时参观我们宫殿,我们一定要做足准备,勿要让别人小看了我们饮血宫。”
承熙在铁笼里闲的无聊,道:“你不是说饮血宫不轻易接待外人吗?”
静姬向他瞪一眼,不乐道:“仆骨家族是我们的贵客,仆骨要之前也来过数次,现在他的儿子要掌管仆骨家的生意,故而过来见见主顾,这有何不可?”
她为众人分好了功,散去后各去准备。第二天,大殿便装饰的分外华丽,静姬也是盛装出迎,不多时,伴着一帮异族服饰的客人来到大殿。
此时为了迎接宾客,青阳和承熙的铁笼子前挂上了纱幔,外面看上去,只当是墙上的装饰。青阳看外面,也看不清,于是伸出宝剑,在眼前划开一个洞,两人趴在笼子里观看人家热闹的夜宴。
承熙道:“那个主位上的是不是就是仆骨觉真,我怎么看着有点面熟呢?”
青阳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道:“那不就是给我们指路的回鹘商人吗。”
承熙恍然大悟,再看其后面站立一人,穿的服饰虽然是回鹘人的,可是脸型却不像,尤其是他脸面白净,连回鹘人象征性的两撇小胡子也没有。
静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便问仆骨觉真,那人不待他回答,便上来道:“敝人同罗,祖籍中原,然而父辈常年在西域经商,我本人从小就与觉真是同窗,故而西域也是敝人的家乡。”
静姬并未答话,看着觉真,觉真看了一眼同罗,忙笑着点点头,静姬道:“既然是仆骨家的客人,我便放心了。”开始招呼下人摆宴。
青阳和承熙看着人家喝酒吃肉,说说笑笑,自己在铁笼子里不得自由,感觉特没意思,都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倚靠在笼子边缘。忽听殿上同罗道:“在下从小就学得一个手艺,能在瞬间酿造一种冰花酒,在此愿献丑为尊贵的主人献上一杯,不知尊贵的主人可有意乎?”
静姬此时正在兴头上,当即应允。青阳和承熙也顿时来了兴趣,要看他怎么变法。什么是冰花酒。
只见同罗取来一个透明得夜光杯来到大殿中央,青阳见那杯子质地纯净,是西域特产,在中原极难见到,可是在这西域邦国,却是随手拈来。
同罗从旁边取过来酒壶,在夜光杯中斟至八分满,而后一手托着杯子,一手伸展,手心向下,在杯子上方旋转,同时口中念道咒语,脸上显出吃力之色。然后将身子快速旋转一圈,杯子中生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大殿中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那朵冰花,青阳和承熙一惊并不比别人小,别人只道同罗的魔术变的高超,而青阳他们俩异口同声道:“寒冰玉露。”
承熙道:“他是鬼派的人。”
青阳点点头,道:“看来昨天硬来不成,今天来软的了,枉她静姬还做一宫之主,自己已经陷入彀中还不自知。”
只见同罗用右手拇指和食指端着夜光杯,小指探入杯底,稍稍用力,只见一杯清流流下来,正好落在底下银杯里。而后走上台,恭敬的递给静姬。
青阳见她真要接酒,在笼子中故意大声道:“真不懂礼貌,自己用手指沾了的酒,还要给别人喝。”
此时客人们才知道纱幔后面还有人。同罗此时觉得难堪,静姬却要表示友好,反而不介意。青阳又道:“真主说了,喝了被人污染的酒,灵魂都被污染的,死后是不能升天的。”
西域诸邦多信封伊斯兰教,此时听她这么一说,静姬也不敢喝了。同罗取过酒杯,将酒倒在地上,然后取出一个新的杯子,重新斟满酒,小心翼翼,像是让全殿的人看到,自己没有碰触到里面的酒。然后又上前敬酒。
青阳道:“虽未碰到身体,却未必不是污染的酒,沾了手指玷污了灵魂,没沾手指的可能会要了小命啊。”
静姬此时怪其得罪了贵客,叫其住口,同罗心中更恨,道:“尊贵的主人这里既然有其他贵客,何不请上来大家认识认识。”
他想这人总是跟自己过不去,请上来一并解决了她。静姬却不肯,道那是自己的犯人,并非客人。
青阳道:“有些人回鹘的衣服里包着汉人的身体,倒出的酒里就不知含着什么了。”
静姬听的这句话,心中也担心了,仔细打量同罗的神情,同罗知其怀疑自己,都是因为旁边丫头指桑骂槐,敬酒的心全无,干脆回来,要先除了她再说,向青阳道:“其中含什么,请姑娘品尝了就知道了。”说着向随从使了个眼色。
随从取酒过来,青阳忙道:“不必了,不必了,你既然这么想让我喝酒,不如跟主人说一说,让我出去了跟你喝个够。”
同罗正要说话,静姬便止住他道:“丫头,我还是那两条路,谁说都没用。”
青阳道:“好,我就当你宫中使者,你放我出去吧。”静姬手里媏一杯酒,走到铁笼前,将一粒药丸放在杯中,递给青阳,青阳一饮而尽,承熙知其不惧毒物,却还是装作担忧之态,愁锁眉头,关心的问她怎么样。
青阳大摇大摆的走到大殿中间,看准同罗的位置,将对面位置上的人赶走,自己坐在哪里。道:“我现在是饮血宫的左使者,就陪客人喝上几杯。”然后向仆骨觉真行了个礼道:“多亏了仆骨先生,我们才找到了饮血宫,再次感谢。”
她这句话实际是说给静姬听的,只见觉真并不答话,脸上却是各种表情,仿佛五味杂陈。静姬听到是他指引,也心生怀疑。原来凡是拜访饮血宫的客人都是用黑罩罩头,这样纵使进来,也不知从哪里进来。觉真的父亲仆骨要来了这么多次,都是这样进来的,按说他不应该知道入口在哪儿。
同罗逮住机会,阴阴一笑,道:“好,既然是新上任的左使者,那这杯酒就先敬你。”说着,将手一挥,将桌上那杯酒抛到对面,酒杯平稳的落在青阳眼前,不撒分毫。
青阳暗暗佩服对方武功之巧。随即道:“同罗先生此言差矣,向来都是主先敬客,哪有客先敬主的说法,同罗先生是欺我们饮血宫不懂礼数了。”说着,也将手一挥,又将酒杯还了回去。
要说这巧功夫,还属女子,酒杯着桌,满满杯酒,也是不撒分毫。同罗道:“使者说的是,可眼下饮血宫在我回鹘国境内,也该是我们是主,贵宫是客,还是您先喝。”用手在桌子上一拍,那酒杯就循着刚才轨迹来到青阳面前。
青阳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的力,心想既然他要斗武功,自己也得出奇制胜。说道:“同罗先生又错了,刚才听说同罗先生也是中原人士,客居仆骨家,而我起码是饮血宫左使者,应该是我为主,君为客”然后,也拍一下桌子,可那酒杯只是竖直跳起来,待其到嘴边时,青阳将内力从口中吐出来,将酒杯吹到同罗前面。殿中一群人见两人武功精彩,无不拍手叫好。
同罗见这个丫头倒是挺难对付,手上力度不断增加,想要在武功上压制住对方,于是又道:“众人皆知,敝人先来,姑娘后到,主客分明,还是请姑娘满饮此杯。”
这次他将内力注入杯中,她若不接,必定将酒撒在身上,是她失礼,可是她若接了,内力也会震她一震,给她个下马威。
青阳见酒杯旋转而来,内含内力,知道对方发难,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决不能出丑让人笑话。抽出宝剑,用剑刃接过酒杯,剑刃柔软,化去了杯中内力,然后青阳将剑在头上旋转一圈,直接还给了同罗,一边道:“非也非也,在下早在几天前就到了饮血宫,彼时恐怕阁下还在中原小云梦山呢吧?”
同罗心中一震,疑惑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得底,此人不可久留,只见他将两手握拳,在胸前交叉翻滚,在酒杯中打了三次,充入三次内力,而后松拳为掌,手心向外,手指相对,将酒杯上前一推,道:“那正是中原送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青阳知道这次断然没有刚才那么好应付,推桌而起,立定脚步,舞动宝剑,待酒杯到来,退后三步,一一化解力道,脚步一转,宝剑拖着酒杯旋转一周,青阳看准对方位置,将剑一托,送了回去,道:“今日我在他乡遇故知,当做劝慰,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谁人不识君。”
众人兴致盎然的看着他们,权当是看表演了,此时遇到精彩,都喝了一声彩,就连上面坐着的静姬,也拍手称好。同罗接过酒杯,正搜肠刮肚把酒送过去,只见青阳已经取了酒杯,自己斟满,道:“我看我们也不要争了,还是各喝各的好。”端起酒杯,邀请他喝酒。
同罗气的肺都要爆炸,并不理她。青阳道:“同罗先生既然不领情,我敬仆骨先生一杯。”
仆骨觉真正要端酒,同罗找到机会,拦住觉真道:“双方合作那么愉快,我建议两位互敬一杯如何?”说完将手中酒杯甩过来,青阳不接酒杯,在半空中一拂袖,酒杯又回去了。
青阳道:“这些繁文缛节,能免就免了吧。”同罗接过酒杯,闻了一闻道:“姑娘刚才还说让人喝污染的酒不礼貌,可是姑娘却在酒杯上留下香气,又怎么说?”
青阳没想到他会反将一军,自己也只好退一步道:“如今你我手中各有一杯酒,不如就放在中间,各取一杯,听天由命如何?”
同罗大喝一声好,然后手掌一推,青阳也将酒杯送出去,只见两个酒杯在大殿中间,快速旋转,一时间不知道是谁的。青阳和同罗仔细的看着空中酒杯,少顷两人同时跃出,在空中互对一掌,互相借力,同时取了酒杯,回到座位上。
青阳闻那杯中酒,已经被换过了,心中赞叹同罗真是玩骰子的高手,如今自己的酒有毒,对方的酒没毒,该如何是好?
此时同罗将酒杯转给觉真,青阳道:“愿与尊客碰杯示好,一饮而尽。”
同罗道:“既相请,怎敢拒绝。”于是两人抛出酒杯,在空中一碰,青阳故意用大力气,两杯相碰,杯中酒跃到上方,融在一体,而后分在两个酒杯中,于是两杯中都成了毒酒。此时大殿中欢呼声更大,觉真也是看的精彩,心中高兴,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同罗想要阻拦,已经晚了。此时同罗死盯着青阳,要看着她喝下去。青阳面带微笑,大方喝下,同罗这才算罢。
不一会儿,觉真感觉不适,同罗急忙取了一颗黑色药丸在酒中,喂他饮下,想必是解药。他想着觉真已经毒发,看你稍后难受。可是计算着过了时间,仍然不见什么反应,甚是不解。
他见青阳实难对付,想到今天真正要对付的是静姬和饮血宫。从随从处要来一个信封,向静姬道:“这是这次货物的清单,请查看。”
青阳知道跟鬼派和唐门这些善于用毒的门派打交道,一定要格外留心,道一声:“这种事我左使者就够了。”从桌案后跳过来,伸出宝剑刺入信封。
同罗见她又来破坏,当即自己也出来,在信封上一弹,信封未动,里面的信纸却破封而出,直往静姬方向飞过去。青阳要去拦截,却被同罗拦住道:“我们还是喝酒吧。”青阳接过酒杯,向着那封信丢过去,酒染湿了信纸,落在地上。
青阳将信封丢在地上,道:“今日客人只参观,我看改天专门看货就是了。”她回到座位上,见同罗面露得意之色,心想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