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谋
钢铁人
2024-08-02 16:42
青阳上前查看葫芦,见从里面爬出一只蜈蚣,一个手指长度,与其他蜈蚣并无区别。但见那武功尾部有一个绿色的凸起,甚是怪异。再看后面,葫芦口里爬出一团蜈蚣,有大有小,不一会儿葫芦周边已经一片。
那些蜈蚣忽然躁动开来,竟朝着人的方向爬。觉真虽和同罗同行,心中也是好奇,同罗则吓的狼狈逃窜,觉真见不过是蜈蚣,笑同罗大惊小怪,忽然一只小蜈蚣爬进了他的裤管,只见觉真剧烈颤抖,脸上顿时变为黑色,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又抖了两下,不动弹了。把众人吓的都往后撤。
静姬从王位上下来,想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这般歹毒。此时青阳正寻思蜈蚣如何除虫,却没发觉它们已经到了近身。幸好静姬从后面拉她一把,将她带离了。
就在此时,又有几人中招,几乎是沾身就死,吓的满堂侍卫,纷纷后撤。静姬见状,向大家道:“速速撤离饮血宫。”众人听她说的着急,知道危险,都拼命逃命去了。
青阳谓静姬道:“几只蜈蚣,有什么可怕?”
静姬道:“你懂什么,那是鬼派用药物养出来的水蜈蚣,繁殖极快,奇毒无比,主要是卖给其他国家用于摧毁军队的。其尾部绿色是药囊,遇水则化,将蜈蚣迅速催生,攻击力也大的可怕。”
青阳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此放弃饮血宫?”
静姬道:“能活着离开饮血宫再说吧。”
两人正欲出殿,忽想到承熙还关在笼子里,又急忙回来。静姬埋怨她麻烦,青阳不顾,此时蜈蚣已经爬的到处都是,青阳将钥匙丢过去,又丢过去几个石凳,排成一排。承熙会意,开了铁索,脚不敢着地,在笼子上一蹬,踩着石凳,跃至出口。拉起青阳就跑。回头看看蜈蚣,竟紧紧跟在自己身后,惊叹这东西爬得好快。
跑到出口时,见静姬和同罗正在打斗,眼见着后面蜈蚣紧追人赶到,同罗道:“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青阳和承熙忙拦了静姬,沿石洞入水潭。此时已经有一些人在水中了,可是却没有人出去。三人游到水面,见上面都是冰,青阳便知道对方已经用了寒冰玉露封住了水面。
静姬拔出青阳的剑,在冰面上劈开一个口子,青阳看到冰上面黑影移动,急忙将她拉开,真是险,她刚一离开冰面,十几把刀就刺了下来。
再看旁边,同罗被憋在水里,不能说话,用掌打开一个孔,正要呼喊,上面刺刀下来,同罗没来得及躲闪,身中十几刀,终于不再挣扎。只听冰面有声音道:“上来的都不是右护法,统统格杀。想同罗原来是鬼门护法,平素里作恶多端,心比自己用的毒还毒,最终却死在自己人手中,直叫人唏嘘不已。
三人见此路不通,转头回来找其他路,静姬做手势示意他们回去。三人刚一扭头,惊的张开了嘴,一只一尺来长的蜈蚣从下面游上来,慌忙闪躲,那蜈蚣却不来寻他们,径直升上水面。仔细再看,原来是蜈蚣蜕下的壳,由于水的浮力,浮上水面。然而只从这蜕下的壳,已足以让所有人胆战心惊了。
向下寻找洞口,可是石洞已经被蜈蚣包围了,静姬挥动长剑,却还是被逼的直退,最后只能退到水底。此时湖泊中已经死了许多人,水中顿时变为红色,水底也沉了一层尸体,看上去甚是恐怖。
麻烦的是那些蜈蚣似乎能够分辨出谁是死人,谁是活人,还是下来攻击他们。三人后撤到一个角落,已是退无可退,只得挺剑防守。不想那些多脚怪行到一丈距离处,都不敢过来了。正自疑惑间,青阳忽被什么东西绊倒,跌倒在上面,看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疙瘩,吓了一跳,正是那只被她杀死的蟾蜍。
青阳看到上面许多胳膊长短的蜈蚣在不停的徘徊,却不敢下来,顿时明白了。她从静姬手中接过剑在蟾蜍的毒腺处割开一个大口,一股白色浆液向上冒出,上面那些大蜈蚣都避开浆液,很是忌惮。真是一物克一物,蜈蚣原来是害怕蟾蜍的。
静姬做手势要他们托起蟾蜍开路,离开这里,青阳和承熙也知道躲在这里,不被蜈蚣咬死,也会被憋死。于是三人抬起那只大蟾蜍,向洞口游去。青阳看到蟾蜍身上的疙瘩又恶心、又害怕,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招果然好用,所到之处,无论多大的蜈蚣都要让路。他们出了石洞,小蜈蚣躲避的更远。那么大的蟾蜍,在水里拖动还行,上了岸要想移动,谈何容易。承熙挥刀将蟾蜍两边毒腺割下来,撕下衣服在毒液里面洗,以充分吸收毒液。分给三人,沿山洞进去。
饮血宫家园被毁,人员伤亡惨重,真可谓是家破人亡。此时静姬心中最不好受,大骂血魔和鬼派。青阳和承熙上来安慰,她连他二人一起骂:“你二人也非善类,灾祸紧随你们而至,可知你们是天上的灾星转世,人间的祸事之源,饮血宫今朝命运,皆是你们招致来的”。
两人也不与她斗气。只听着骂声前行,行到一处,承熙忽然停下脚步,承熙看着石洞上的一个标记愣了会神,忽然道:“‘三角三星’图案。”
青阳问他是什么意思,承熙见难住了她,得意的摇头晃脑,就是不肯说。青阳脸色微嗔,承熙忙又摇头晃脑道:“说来真是奇哉怪哉,却又合情合理,昔日楼兰古国国土便是三角形,其中有三处大型佛寺,故而楼兰国便用三角三星作为国家的标志。”
青阳兴奋的道:“就是说,饮血宫是沙漠下面的楼兰遗址?以往只在古书上见过楼兰国的记载,却不想现在正身处其中。”
承熙点点头,青阳道:“那岂不是楼兰一国的财富都是饮血宫的?”
旁边静姬道:“知道了这个秘密,你们就更不能离开这里了。”青阳赶紧不说话了。
静姬带他们在宫中绕来绕去,终于来到饮血宫的陆上出口,将上面的木板打开,一股黄沙流下来,若是躲避不及,恐怕会被埋入黄沙。
出得洞口,原来此处在一个沙丘的后面,正是避风的所在。承熙想万一那沙丘移动怎么办。
静姬道:“那沙丘之内是城墙,不会移动,想他们自楼兰消失之后,几百年来居住此处,也与沙漠斗争了几百年,所建造设计之宫殿,的确令人赞叹。
也许是惊魂未定,他们回望一眼饮血宫的方向,便要离开,静姬不允,双方在沙漠上再次大战,静姬根本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青阳和承熙也不想过多纠缠,找到机会就开溜。
静姬紧追不舍,三个人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如今又进入了另一场逃亡之中。且这沙漠之中,与那水下一样艰难,走不出多时,已经头晕眼花了。
青阳和承熙体力不支,于是见静姬追来,自己就走,静姬不追,就瘫坐在地休息。忽然见追者跌倒在沙漠里,不动弹了。承熙道:“这女人不会是诓骗我们自投罗网吧,她自小生长在沙漠,如何比我们还不耐,这女人不好惹,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青阳也觉得没错,仍坐在原地休息。可是良久,不见她起来,两人心中担心,忙回来探视,见其脚后面有一只蝎子,原来是中了蝎毒。此时青阳看着她的样子,晕倒了手还伸向前方,好像再拉住自己不许离开,觉得很是可怜。于是承熙背上她,在路上雇了头骆驼,到附近镇上客栈投诉。
青阳为她放了蝎毒,可是一时还醒不了,两人便出来散步。坐在沙丘之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洒满大漠,将这个沙漠染成红色,又染成金色,甚是美丽。青阳将头靠在承熙肩膀上,被这大漠落日的美景陶醉了。
再看镇上的百姓,或在生活做饭,或挑水入缸,或放羊回圈,或与他们一样,欣赏着大漠风光。
青阳道:”其实她留下我们也不错,就可以过这种平静的生活,江湖纵然精彩,却同样充满无奈,走的久了,才发现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平平淡淡。”
承熙道:“无处不江湖,想过平静的生活,有时候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最后才发现,原来这最不起眼的生活,才是最难的。”
青阳道:“等眼前的这些事情结束,我们也来这里过和他们一样的生活你看可好?”
承熙嗯了一声答应。青阳道:“你会放弃你相爷之子、朝廷步帅以及一切功名利禄吗?”
承熙将她揽入怀中,道:“你当懂我,我向来不喜欢官场风气、礼教约束,若能解甲归田,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才是人生大美之事。”
他握住青阳的手,轻轻的道:“你呢?如今你江湖名盛,他日还可能一举夺魁,荣登法主之位,你可放得下。”
青阳叹口气,而后道:“你连高官厚禄都可放下,我又怎会吝啬这些虚名。”她抬起头,看着承熙道:“到时候我们退出江湖,每天坐在这里看日落。”
承熙将她抱的更紧,郑重道:“你我今日面对大漠约定,他日江湖是满,归隐于此,不负彼此,不见不散。”
青阳抬起头看他道:“为什么说不见不散,你要离开我吗?”
承熙道:“不会,我会永远陪伴你,刚才是我一时口误而已。”也许是青阳太敏感,太在乎,那句“不见不散”着实让她不安了一会儿。
直到第二天早上,静姬才苏醒过来,睁开眼看是他们,冷冷的问:“你们怎么还不走?”
青阳道:“要走也得等你醒了再走啊。”
静姬道:“饮血宫已经去不得,我承诺你们的一日三餐也没有了,你们走吧。”她想起自己家毁人亡,顿时伤心起来。
青阳和承熙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不忍。忽然青阳道:“我有办法让你重返饮血宫,反正你们有的是钱,只要人活着,饮血宫东山再起,并非难事。”
静姬半信半疑。青阳道:“既然那些蜈蚣害怕蟾蜍,我们就从别的湖泊抓蟾蜍放在饮血宫不就可以了。”静姬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行得通,青阳拉起她就走,总要试一试。
这一整天,三个高手竟然一直利用轻功捉蟾蜍,那些蟾蜍怎么快得过他们的轻功,几个绿洲的蟾蜍几乎都被他们捉完了。
青阳担心水中的蜈蚣太大,从沙漠中的出口将蟾蜍放进去,至少可以肃清宫殿中未沾水的蜈蚣。
累了一天,坐在洞口边休息。只听静姬道:“不管是否可行,还是感谢你们,你们走吧。”
青阳和承熙有些不敢相信,但见她不像说谎,关切的道:“你没事吧?”
静姬反而微笑道:“你们是在可怜我吗?我还有丈夫,而且今后我还会多方寻找对付水蜈蚣的方法,早晚是要回去的。”
青阳和承熙听她能这么想,顿时放心了,道:“我们回大宋之后,也会向唐门和云姑请教应对方法,你放心好了。”说完,向她告辞离开。
静姬忽然想起青阳的毒,喊住他们道:“你的解药。”将一个瓶子扔过去。青阳道:“你的毒奈何不了我,这个我不用了。”又将瓶子还给了她。
静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口中念道:“中华真是豪杰异士辈出之地。”
这一趟饮血宫之行,耽搁了不少时日,虽然并未求得饮血剑,可是已知其来龙去脉,对铲除血魔大有裨益。也不枉一路生死艰辛。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要去青城山告诉无为师叔,好让其放心。
这日行到康定地域,正是大宋和吐蕃的边境上,看着荒凉的山脉和原野,心中也疏狂许多。
一路上少有行人,两人策马奔驰,开始时还觉得过瘾,可是时日一久,不免觉得有些孤单。行的累了,停在一颗大树下休息。兀自闭目养神,尽情呼吸着故乡的空气。
忽听远处有有马蹄之声,声音嘈杂。又听的有大队人马的脚步声,心想这边境地带,除了军队,便无其他可能了。忙起身策马奔上山顶查看。
但见山那边大道上果然旌旗闭空、甲士林立,足有三万兵马。再看铠甲,是大宋军士。承熙觉得奇怪,心想驻守四川的武宁军,在编的虽有二十万之多,可是这和平时期留岗的也不过五六万人,这么多兵,该是武宁军的主力了,不在剑门关,来这吐蕃边境做什么?莫非是吐蕃要起干戈?
可是想想又不对,吐蕃刚和大宋签署和平协议,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反目啊?忽听军中号角响起,循声望去,是远处瞭望台的号角,一短一长又一短,是发现密探的信号。再看瞭望台上竖起一面红旗,向他们所在山岗倾斜。承熙拉起青阳就跑,道:“我们被当成刺探军情的密探了。”
青阳边跑边问道:“你不是朝中步帅么?”
承熙道:“虽然如此,但我是御林军,他们是外军,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我这个步帅。”
青阳追问道:“那我这帝姬的身份呢?”
承熙看她正笑的调皮,想了想,点点头,道:“应该不会被抓起来。”
青阳努了下嘴巴,道:“那就够了,我去试试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说着骑上马不藏山后,反而向侧面奔驰,这样那些士兵都能看到他们,自然都来追她。
青阳和承熙将马打的飞快,从两军中间穿梭过去,追兵一个首领怒道:“奶奶的,看来今天见到硬茬子了,岂有此理,当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给我包围他们。”
青阳趁他们包围未成之时,已经从豁口逃跑了。两山之间地域广阔,是个屯兵场,里面有三万雄兵,青阳和承熙一闯入,顿时乱作一团,眼看着乌拉拉到处都是士兵,个个英勇,来捉他们。
青阳依仗马上轻盈,在众军士中横冲直撞,承熙也不甘示弱,他觉得他的骑术应该更胜一筹,专挑缝隙小的闯。忽然乱军中一匹黑马冲出,挡在自己前面,一根长枪要刺马头,青阳急忙拉起马头,马儿前腿跃起,此时下面一个将士已冲至马下,青阳见马蹄落下,必将踩了那人,俯身将长剑一挥,打在那人脸上,将其打的倒地翻滚,却救了他一命。
黑马上的将军见她并无伤人之意,也不下杀手,只来逼停她。青阳调转马头,从侧前方突围出去,此时众军士已经围了一个圈,各将长矛冲内。青阳俯身到马头,用剑分开个空隙,猛提缰绳,从军士头上跳了过去,而后迅速登上附近小山。
黑马上的将军行到山下,见他们是汉人装束,上前询问,青阳见黑马上的人长的也是黑黝黝的,跟他的马倒是挺配,倒是说话挺有礼貌,不像其他,骄横跋扈。
青阳和承熙下马,牵着马儿下了山,刚下来就被一群士兵围住,承熙逃出步帅腰牌,出示给那位将军,那人忙行礼道:“武宁军团练使李亮参见步帅。”
承熙还了礼。李亮又道:“步帅见谅,根据军中规矩,您擅闯军营,有密探的嫌疑,需要留军营几天,接受我们……调查。”
承熙忙争辩道:“我可是正三品,职位和你们节度使一样。”
李亮道:“一军有一军的规矩,武宁军驻守边防,责任重大,不敢怠慢。还有您这位朋友,来历不明,就更要查清楚。”
承熙忙道:“她你们也敢查么?她可是当今皇上的妹妹。”
青阳取出含露帝姬的玉佩,李亮接过验看,忙率众军跪地参拜。原来大宋皇室和官场,都有朝廷统一制定的证明,男的都是金色腰牌,女的皆是玉佩镂字,青阳这块玉佩,正是册封含露帝姬时一起颁赐的。
青阳道:“我二人只是碰巧经过此地,却被当成奸细通缉,我想与其逃跑,不如前来向将军交代清楚。只是刚才一时贪玩,扰了大军,实是罪过,还请将军见谅。”
李亮忙道:“末将不敢。”
青阳让他们起来,问他们最高统帅,李亮道他便是这里最高指挥官。承熙大怒,连叫荒唐,道:“大宋自开国以来,就对军旅制度定有明令,一百人为一都,设都头,五都为一营,设指挥使,五营为一军,设军都指挥使,十军为一厢,设厢都指挥使,各级分工明确,责任明晰,如今却把几万大军放在边境上,叫一个团练使统领,真是岂有此理。”
青阳道:“武宁军主力本来应该在剑门关,为何都被派来这里?”
李亮道:“郭将军说接到密报,说吐蕃蠢蠢欲动,有再起战争的趋势,故调兵在此驻防。”
承熙追问道:“如此军国大事,郭亭为何自己不来?他缩在剑门关作甚?”
李亮诺诺道:“郭将军他,郭将军他日夜栖身在节度使府,娼妓为伴,饮酒作乐。”
承熙听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下来,向李亮道:“可有动静。”
李亮道:“末将曾刺探过几次,吐蕃的确有大批军队驻扎在那康山后面。”
青阳思索片刻,向承熙道:“今天夜里我们俩前去,看个究竟,按理说吐蕃内战刚结束,和大宋也是刚和好,断不会这么快又要战争,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承熙点点头,跟李亮回帐准备。承熙向李亮要了两套夜行衣,青阳本来不想穿,可是听承熙道他们身份特殊,关系到两国的邦交大事,切不能轻易让对方知道自己身份,这才穿上。
这天三更时分,两人上了康山,刚探出头,又忙缩回去。但见康山之上几丈一个哨岗,一个冲内一个冲外,将山脉两边都监视的严严实实的。
承熙心想,都说吐蕃是蛮子,可是今日看来,将领也是个英明睿智之人。无奈之下,只有另想办法了。
正要想办法引开他们,忽听山那边有动静,守卫顿时骚乱起来,青阳仔细去听,却听不懂他们喊什么,承熙道:“他们发现了刺客,正召集人到那边去围捕。”
青阳道:“召集?这些人自己不去吗?”
再看上面的守卫,果然只是呐喊,并不去追捕,青阳道:“临危不乱,各司其职,吐蕃将领,看来不简单。”承熙点点头道:“看来还得我出马了。”说完上来便打,他知即使现在硬闯,那边那么乱,只要搞定这几个,其他人未必就能发现自己。
就近几个士兵果然一起过来刺他,承熙见这些人都过来了,转头就撤,那些士兵刚被打,心中愤怒,挺矛来追。不一会儿承熙从侧面绕过来,和青阳一起过了山脊。
山那边一直有呼叫声,一大批士兵已经赶去搜山了,山下却还是有条不紊,好像与他们没关系似的。两人利用轻功,避过来回巡逻的士兵,遥望一片平地上,一望无际都是帐篷,足能容下五六万人。承熙道:“看来他们确实有所图,倒要认识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统帅。”
两人避过外围哨岗,见中间一个大帐,应该是牙帐,脚尖点地,上到帐篷顶上。吐蕃人的帐篷和北方民族的并不一样,北方如蒙古、契丹等族用的都是圆形的帐篷,但吐蕃却是长形的,就像民房似得,顶上还有隆起,侧面看呈三角形。青阳和承熙刚要俯身向里看,余光中看到对面有人,抬头一看,有四五个人俯在帐篷上,见到青阳他们,也是一惊。
双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既然同时刺探吐蕃,想必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于是互相抱拳施礼,又各自俯身查看。
从空隙中,并未见里面有什么重要人物,偌大的大帐里,只有一个白衣少年,半躺在长椅上,手里握着酒瓶,不断向肚子里灌酒。口里还断断续续的唱着一些歌谣,仔细听,好像是:“青稞香里寄婵娟,老人换新客。千年一个月,遥遥求不得。故人影婀娜,只在梦中过,问君可是孤守嫦娥,对桂花,独自婆娑。”
青阳听对方吟唱“青稞”,料想定是吐蕃人无异,可这人是谁,身穿便衣,却在军中牙帐。忽然对面一声动静,原来那边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横竿,发出了声音。只见帐篷里那个白衣人从桌子上取来一个花生米,向着声音的方向弹来,花生米破毡布而出,竟打进了那人的胳膊之中。
那人一时忍不住,叫了出来,惊动了旁边的侍卫。很快便见一队军士一起涌来,将牙帐团团包围,只是天色太暗,却看不清牙帐上面的情况,于是便喊道:“这里已经被团团包围,速速下来投降,可留你等性命。”
青阳想下去肯定也是死,不如拦截了他们的主帅,作为人质以此脱身。向对面那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在上面不要动。自己割破了毡布,跳进牙帐。对面人想拦阻,已经迟了。
青阳想事态紧迫,刚下去就跃起,要取对面那个白衣人。白衣人一手握着酒瓶,一手猛的一下拍打在酒瓶底部,一串细流忽的窜出,青阳和承熙慌忙躲开,细流擦衣服而过,青阳低头看,衣服被穿了个孔。承熙暗道:“好大的劲道。”
白衣人躺在长椅上,并不移动,只是从桌案上抓起一把花生米,一个一个投掷过去,像是在玩游戏,可是力道惊人,青阳和承熙一旦中招,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两人一直躲避,终于青阳抓住一颗,运内力于手指,朝白衣人弹过去,终于逼迫他挪动了位置。青阳和承熙趁他起来间隙,一起冲过来。
白衣人一手握着酒瓶不放,一手和他们交战,可是一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败象百出。青阳一剑斜穿上去,若此时将剑刃冲里,再抽回来,对方不死也会受伤,可是青阳想与对方无冤无仇,关于对方是否对大宋用兵,更是不得而知,若是将其杀了,这战争可真就做实了。随即将剑一侧,甩在对方身上,对方只是感觉疼,却并不会受伤。
承熙正要出手,白衣人忽然晃荡两下,仍眯着醉眼,叫道:“不打了,不打了,你不杀我,我也不想杀你们,打也没意思,正好我一人独酌无聊之极,客既到,可相对畅饮乎?”
青阳和承熙都是一怔,青阳看他走路摇晃,向承熙道:“看来他喝醉了。”
白衣人又躺回长椅上道:“来吧两位兄弟,你们胆敢刺探军情,想必是忠勇之辈,我达朗可月最爱结交天下朋友,陪我喝酒怎么样?”
青阳听他说“达朗可月”,感觉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此时却想不起。
承熙不敢轻信,道:“世间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可是也必是恩仇之后,如今你我尚未分敌友,如何同席?”
达朗可月抬起头,睁开惺忪的醉眼,道:“饮完杯中玉露琼浆,便见恩仇。”
他见二人皆是蒙面,道:“遮面待人,见着犹如乌云蔽日,非礼也,且遮住了嘴,如何饮这美酒。”忽然一个幻影,抢过来,青阳未加防备,脸上的布罩已经被对方取下了。再看那白衣人,正呆呆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他没有想到对方是个女人,先是一惊。在牙帐的灯火照耀下,青阳就像静夜里徐徐绽放的花儿一般,美丽极了。他看的入迷,借着酒力,大胆而贪婪的欣赏着这个人间尤物。
青阳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色眼迷离,甚是无礼,顿时感觉身上感觉很不舒服,一巴掌打在可月脸上。可月这才从遐想中苏醒过来,转过身,看着刚才摘下面纱的手,似乎只那一瞬间的肌肤之亲,美人的温度已永久驻留在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礼,忙从桌子上一手握住一瓶酒,向身后一甩,抛给他们。道:“来,今夜我请你们喝酒。”
承熙看看牙帐外,白衣人道:“不用担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进来。”
他见两人看着他,似是还有动作,猜出了他们心思,道:“不用多想了,吐蕃人是从来不受威胁的。”
然后将酒瓶举过头顶,算是向他们敬酒,接着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放下酒瓶,道:“朋友,你们是什么人,请教高姓大名。”
承熙道:“只是一面,何必问姓求名,也许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了。”
白衣人道:“好,今天我们就喝这无名酒。”说着又灌进肚子里几口酒。
青阳见离去无望,想既然对方这么豪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大喊一声:“好。”将酒瓶放在嘴边,喝了几口。
少时,三人竟将帐外几千甲士不理,在大帐中畅饮开来。白衣人道:“我们在此饮酒,却苦了在顶上的一些兄弟了,不过帐内酒不够了,只能委屈他们在上面看着了。”
青阳和承熙一惊,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承熙急忙道:“你如何得知?”
可月道:“发出声音的方向和你们落下来的地方并不一致,我便知道两边都有人。”
青阳道:“你到底是醉还是醒。”
可月忽然愁容满面,慢慢道:“思醉不得醉,欲醒又怕醒。你们江湖中人说身不由己,然而又岂是只有你们身不由己。”
他狂饮一口,道:“我是吐蕃王子达朗可月,在别人看来高高在上,可是他们谁能理解我的痛苦,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他说着,伤心欲绝,用手抹泪。
再睁开眼时,看到青阳已经端着酒瓶,来到他面前,可月顿时来了力量,端起酒瓶,和她碰一下,一口干了剩下的酒。而后讲了段一直压抑在他心中的伤心事。
原来他曾经有一个喜爱的人,是朝中大臣的女儿,名叫桑玛,本来也是极般配的一对,可是外邦一个国王看上了桑玛,向吐蕃提亲,吐蕃国王为了国家利益,下旨和亲。桑玛逃脱无望,万念俱灰下,饮毒酒自尽了。从此以后,本来风流倜傥的达朗可月,便一蹶不振。也幸好国王没有放弃他,还让他出兵在外,以免触景生情,想以此让他忘记桑玛。
听他讲完,青阳也有一种莫名的无奈感,像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谅你怎么挣扎反抗,都改变不了。她将酒瓶放下,道:“世人不信有因果,因果又曾忘了谁,其实我们,都不过是因果循环中的一支稻草,飘泊在无尽的大海之中,有的人想到自己在水中,很快就要腐烂,有的人想到的是浮沉随浪,逍遥自在。其实生活没变,只是人心不同。”这是她在《万法佛道集》的佛经中学的,此时正好安慰可月。
有青阳和承熙陪他喝酒,很快便从失落中抽出身来,三人都是豪放旷达之人,大口灌酒,大哭大笑。帐外将士只听里面一会儿传来哭声,一会儿传来笑声,个个疑惑不解。
也不知饮了多少,牙帐里渐渐安静下来,此时三人就已经是酩酊大醉,若在这时候,帐外的人冲进来,捉拿他们俩是手到擒来。可月迷迷糊糊看着他们,问道:“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青阳道:“中原有个说法讲,士为知己者死,敢问王子,你算不算知己呢?”
可月哈哈大笑,道:“愿做姑娘知己,荣幸之至。”然后又端起酒瓶。不知不觉,三人竟醉昏过去。
直到次日天色大亮,青阳才醒来。见外面的士兵果然没有进来,想这个王子治军真是严格。可月虽然是敌军统帅,可是自己毕竟是刺客,若是稍后在三军面前,统帅放了刺客,怕会耽误了其仕途,既为知己,怎好连累。
抬头看看牙帐之上,同道中人还在上面。她叫醒承熙,趁帐外军士疲惫不堪之际,忽然冲出,从众军士头上跳跃过去。众军士都是不会武功的,见此情形,只有射箭攻击。
箭太密集,承熙一不留神,肩膀中了一箭。青阳扶着承熙,向外逃跑,只见前面一群兵马拦截,只有向侧面溜去。两人走到边角一个帐篷处,闻到一股臭味,后面追兵追到此处,停下来不敢过来,只是捂着鼻子叫骂。
青阳扶着承熙,见一大片区域就一个帐篷,与其他的是独立开来的,正寻思其中缘故。忽然后面弓箭手到,三人见旁边空旷,只有这个帐篷可躲,情急之下,钻了进去。刚进去就被一股更臭的味道顶了出来,可外面箭雨更是厉害,只好又钻进来。可月听到外面动静,慌忙出来,屏退那些士兵,而后到处寻找青阳他们。
说也奇怪,外面羽箭如此密集,竟都射不中这个帐篷。青阳捂着鼻子,环视帐篷看到一个老人家,头上戴着一顶破烂的毡帽,身上一件皮衣,看样子也穿了许多年了。
那老人家转过身来,斜眼看他们一下,道:“他快死啦?”
青阳嫌他说话不吉利,当即反回去:“你才快死了。”
老人家也不介意,过来看看他的伤,晃了晃那个剑,道:“不得了,不得了,他中的是吐蕃最狠毒的狼牙反骨剑,主要是放血用的,箭可以拔出来,不过会把骨头带出来的。”
青阳原以为只是一般的羽箭,射中的也并非要害,可是听他这么一说,检视那箭,果然与众不同,再看承熙伤口,更是流血不止。方知老头所言非虚,忙跪下来求他救命。
老头道:“从里面桌案上取出一个瓶子,放在他鼻子前让他闻闻。”
青阳按他的指引,来里帐寻找,感觉里面臭味更浓。走到一个角落里,果然见桌案上放着好几排瓶子,她害怕其中养着什么毒虫,小心上前查看,一看之下,差点吐出来,那些瓶子里盛着的都是人的出恭产物。
老头见他这么大反应,道:“这些可都是重要的验病依据,你可别弄乱了它们。”
青阳捂着鼻子,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那老头过来,取出一瓶道:“色黄而稀,一看就是风寒之症。”
然后又取出一瓶,道:“黑色,是肝火上炎,心阴不足的病症。”
然后他转头看看躺在地上的承熙,道:“你再不拿给他,他就死了。”
青阳这才想起来,忙拿过去放在他的鼻子前,承熙闻到一股恶臭,肚中翻滚,青阳连忙拿开,老头道:“别动,放在那里不要动。”
承熙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情形,呼啦一下,吐出一大口来,紧接着肚子急剧收缩几下,连吐几口,就差把肠子翻出来了。
少时,等他安静下来。老头走到他身边,在那支箭上敲了一下,竟掉了下来。原来承熙剧烈呕吐,实际是从里面把箭推出来,这样倒钩会自己寻找出来途径,不会因强力拔箭勾到骨头。等他呕吐完,箭基本已经出来了。青阳捡起那箭,箭头处真的有两个倒钩,真是狠毒无比。
青阳给承熙包扎好伤口,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本来以为没事了,忽然承熙剧烈抽搐起来。青阳一边抱着他,一边喊那个老头,老头不耐烦道:“清静,清静,我老人家喜欢清静。”
青阳忙收了喊,走过来轻声相求。老头道箭上有毒,不过他能解。
青阳着急道:“那还不快解?”
老头道:“凭什么,凭什么给他解毒,给他拔箭已经是赔本生意了。”
青阳听他说生意,道:“你要多少钱?”
老头摇摇头,青阳问他想要什么。只见老头扭头看着她,一双三角眼的目光射在青阳身上,让她感觉好不自在。忙道:“你要怎样?”
老头知道误会,忙收了眼睛,道:“罪过罪过,我都几十岁的人啦,还能怎样,我是看你手中的剑。”而后一边收拾眼前那些瓶瓶罐罐一边道:“我老人家除了对医术感兴趣,对天下神兵也颇有研究。怎么样丫头,舍不舍得用你手中的湛卢剑救你的情郎啊?”
青阳惊奇他竟然认得此剑,可是这剑是她的父皇留给她的。她看着剑,想到用一个死的东西,救一个活人,莫说是承熙,即使是一个平常生命,都是值得。于是伸手将湛卢剑递过去。老头扔过来一根黑色的木头,让她将其插入承熙的伤口处,然后从青阳手里接过来剑。
青阳看到就一根木头,如何能解毒。老头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别人给你的当然不成,我活医给的就一定可以。”
青阳听他自称活医,忙道;“您就是江湖上很有名的四医中的活医啊。”
老头听这个小丫头竟然还听过自己,高兴的笑了。原来这江湖上名医有四,其中两个是兄弟,两个是师徒,兄弟者就是丹景山的圣医和魔医,正在传授八贤王医术,而师徒则是这个活医和他的徒弟死医。
活医高兴的讲着自己的本事,青阳一边听,一边将黒木放在承熙伤口解毒。她听到活医,自然而然的便想到死医,便问道;“前辈和死医谁厉害呀?”活医脸上立刻一沉,道:“我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收了他这个徒弟,医生没培养出来,倒培养个杀手来。”
原来死医本来也是想跟活医学救人济世的本领的,可是说也奇怪,凡是他经手的病人,没有一个活的,有时甚至病人的病情不打紧,经他治疗后,反而加重,渐渐的就没人来找他看病,他也就失去了饭碗。后来一想既然自己手这么邪,何不专门干这个行当,于是就干起了帮人杀人的勾当,这些年,倒是在这条道上有了名气。
青阳道:“您这么大名气,怎么来这军中做医生?”
活医叹口气,道:“我是被抓进来的。”
青阳疑惑:“凭您的医术,要离开还不是很容易么?”
活医道:“我为什么叫活医,就是因为我从来不伤害人。”
青阳委屈道:“你说你不伤害人,今天却来伤害我。”活医不解的看着她,只听她喃喃道:“我就是不给你湛卢剑你也会救人的,你却还把他诓骗了去。”
活医咯咯笑道:“我只说不伤害人,没说不骗人。”然后看着她,许久道;“我那个徒弟算是完了,我要不收你为徒吧,你跟我学医术,我保管你以后名气在我之上。”青阳看看他的工作环境,急忙摇摇头。
此时外面声音又起,青阳爬在帐篷门口,看到大部分人已经撤了,就剩下几个兵坐在那里守候。再看远处,似乎有骚动,想应该是昨天那帮人还没有走脱,如今他们有难,心中计较该如何去帮他们。
回头问活医道:“为什么那些人不敢近您的帐篷啊?”
活医道:“老头子喜欢安静。”
青阳不信,道:“可惜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活医拿起一个瓶子,道:“我是医生,谁要是打扰了老头子,这就是开的药。”
青阳看着恶心,也同情那些吐蕃兵。青阳要带着承熙去接应昨天那些人,想带着活医一起走,只听他言道:“我这还有好几千罐要看呢,看完了自然会走的。”
青阳想到他每天的工作,咧了下嘴巴,扶着承熙出去了,临行前,回头向活医一笑,道:“活医伯伯,我们后会有期。”
活医听到她叫自己伯伯,心里很是高兴,自言自语道:“我这辈子无兄无弟,无儿无女,今日却当了伯伯了。”
外面几个小兵见承熙受了伤,要擒住他们立功,却不料被青阳三两下放倒在地。可是前面若有大队人马,自己还是会吃亏的,故而仍然悄悄前行。
终于,看到那五六个黑衣人,正从一个大帐篷后面向外跑,却被一队兵拦住,青阳正想办法,却见可月出来,走向那五六个人。青阳扶着承熙钻进旁边一个帐篷,从缝隙里察看情况。
可月走到那几个黑衣人面前,拱手道:“那位是昨天的女子……”
那几人知他是敌军首领,不待他说完,上来便战。可月闪在一边,此时后面军士要上来帮忙,被可月拦住,喝令退下。
黑衣人转身又战,可月向那些人又拱手道:“既然姑娘不肯相认,小王只好得罪了。”
可月用左手挡开,将手一扭,拉着对方胳膊,右手从其两手间穿过去,将蒙面人的头罩撕了下来,见是个男子,摇摇头,失望的道:“不是。”
此时后面两个黑衣人上来帮忙,可是都不是可月的对手,可月将身子一低,躲开两人的围攻,忽的转过身子,从后面摘下两人的头罩,同样摇摇头道:“不是。”
不待后面人动手,可月就跃上来,那两人武功更不济,一招便被摘下了面罩。此时只剩下最前面一个人,可月并不理会他。可那人却不放过他,道:“你把我门中其他弟子都打败了,为什么不来战我?”
可月道:“小王只为找人,不为打架,昨天小王虽然酒醉,但大致还是记得姑娘样貌体型的,看你身材魁梧,不用白费力气。”
那人道:“你这么做,分明是看不起我们。”说完,将袖子一扬,向可月袭击而去,只见他双掌带袖,双袖带风,在可月眼前划过,即使掌没打到,被袖子扫到,甚至被风拂过,都会觉得如针扎一样疼。
可月不与那双掌硬抵,只是闪身躲在其后,黑衣人见此情形,回身将两掌分开,交替挥出,如此两掌组成一个循环,可月一时没有可乘之机。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攻击。道:“拂袖掌?你们是西倾派的人?”
黑衣人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可月道;“小王从小酷爱武功,虽未尽习的,却通晓各门各派的武功要旨。”
黑衣人得意道:“既然如此,你该知道拂袖掌的厉害?”
可月笑笑道:“愿领教。”说完也将拂袖一扬,向黑衣人打去,黑衣人出掌回击,而后双掌打出,只见对方用一掌向上化开自己双掌,另一掌起来接替,稍后再一掌替换,如此连续,也成一个循环,面对自己的看家本领,黑衣人竟没有机会出招,被逼的退下阵来,道:“你怎么会‘风卷残云’?”
可月道:“是陆掌门刚才教我的啊。陆掌门忘了?”黑衣人身份被拆穿,甚感诧异,可月道:“这个就跟简单了,西倾派只有掌门能练拂袖掌,你还会是别人吗?”
黑衣人见身份暴露,气的自己撕下了面罩,同时也暗赞对方聪明。青阳一看,果然是陆义庭。
陆义庭不服,打了一招拂袖掌的精妙招式“清风拂面”,直逼对方面门,开始可月还只是退让,可是不久便用相同的招式打过来,陆义庭只得换招再攻,几次都被可月反击回来。后来一招打的力道过猛,被可月轻轻一拂袖,跌倒在地,狼狈不堪。
可月道:“西倾派的拂袖掌,也不过如此。”陆义庭怒急,爬起来运起浑身内力,打出一掌,他这一掌甚是危险,要不就打在别人身上,要不自己就被自己的内力震伤。可月当然不会打在自己身上,脚步一扭,避开了。
青阳见陆义庭危险,急忙跳出来,用一根竹竿,接住他的内力,竹竿弯成弧形,消去了大部分力道,还是有一些传到自己胳膊,手臂顿时一阵发麻。
既然都被人摘下面罩,青阳和承熙在活医的帐篷里已经褪去了夜行衣,此时青阳一身青衣,更显俊俏,而昨天可月也是醉眼朦胧,并未看的仔细,此刻一见,不觉又是一阵神往。
青阳扶起陆义庭,叫了声“陆师兄”。陆义庭才看到是青阳,忙要行礼,却被青阳止住,陆义庭方想起身份这回事,若是让对方知道大宋公主刺探吐蕃军情,定会招致两国的纷争。
可月终于见到青阳,几步来到跟前道:“姑娘,我找的你好苦。”
青阳道:“烦劳可月兄担心,小妹不胜感激。”竟是以江湖规矩相见。她想在此情况下,硬闯是断然逃不出去的,只有利用可月的关系,而昨天喝酒中,她知道可月是个性情中人,也真心喜欢和他交个朋友。
可月心中高兴,道:“只要能见姑娘,就是找到天涯海角,小王也愿意。”这句话倒让青阳不好意思起来。
此时承熙虽然依旧虚弱,她却能感觉到其心中的气,似是就要发作,忙向可月道;“可月兄的盛情厚意,小妹心领了,小妹若流落在天涯海角,自有人去寻找,就不劳可月兄劳心劳形了。”
可月忧愁道:“是姑娘点醒了梦中人,姑娘又要将他送回梦中吗?”
青阳道:“如果桑玛活着,你希望她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吗?”
可月若有所思,忽然抬起头,笑笑道:“对,我希望他开心,我也希望你开心。”而后脸上凝重,又道:“如果你以后不开心,希望你能记得我。”
承熙忙道;“她不会不开心的,你放心好了。”
青阳道:“可月兄也是性情中人,君子之交淡如水,不知可月兄可否愿与小妹交个朋友。”
可月道:“姑娘若愿意,求之不得。”
陆义庭道;“他们吐蕃调兵到这里,是要侵略我们大宋。”
青阳看着可月,想听他怎么回答。可月踱了两步道:“既然姑娘愿交我这个朋友,我就实言相告,吐蕃本次调兵,是大辽和武宁军邀请的,名为‘三方会猎于此地’。”
承熙道:“不可能,那边大宋士兵得到的消息是吐蕃要攻打大宋。”
可月道;“大宋是在九月份调兵来的这里,而我吐蕃是十一月份才到,你们说吐蕃要侵略,如何说的通?”在场之人都感觉疑惑不解。
青阳道:“可月兄可否行个方便,放我等出营?”
可月道:“你们可以走,但必须留下人来,否则被我父皇知道了,我也不好交差。”
青阳不允,定是要一起走。可月思索良久,道:“只要姑娘过的了我这一关,就放你们出营。”
青阳也知在这么多将士面前,毫无条件放了擅闯的刺客,绝无可能,他也需要个台阶,于是道:“还请可月兄手下留情。”
而后挥掌要上,可是一想,他通晓天下武功,若是认得自己的九凤玄法,岂不是漏了身份。忽想到刚才陆义庭打他的招式,于是将双袖挥动,交替来去,攻向可月。陆义庭后面一个小徒道:“师父,怎么她也会拂袖掌法。”陆义庭在一旁自言道;“天下奇人异事,当真如此之多,今日竟见两位过目不忘的主儿。”
青阳所打的正是拂袖掌,可月也用拂袖掌回应,可是可月刚才是打过一遍的,青阳却是第一次,招式上稍慢于可月。陆义庭自己丢了西倾派的面子,如果青阳用拂袖掌打败可月,便可挣回些尊严,便在一旁指导。
只听他道:“留气于下,放空双臂,以肩带臂,以臂带肘,以肘带腕,以腕带手,用利击出,长利在前,短锋在后……”竟将拂袖掌的修习方法教于青阳。
青阳如他所说打了一遍,只见从肩膀到手中间,似乎无骨,再看两臂变的飘渺,自己都看不清了。只是这种感觉虚幻的场景是在自己控制之下的,而对手遇到,当真寻不到手臂在哪儿。
可月眼前迷离,被青阳轻轻甩了两掌,脸上竟像很多针孔,口诀中所说的“利”和“锋”真是厉害,青阳并未想到,见其受了伤关切的上来问候。可月抚摸着脸,见她关心自己,反而高兴,道:“再来。”
他也依着口诀所说,打出那套拂袖掌。青阳道:“既然如此,就比比看谁学的快了。”旁边人看的不住赞叹,就连陆义庭本人,也称赞不已。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学武之道,在于修为和境界,绝不是单纯练了哪门武功就能称王称霸。青阳是练过九凤玄法的,境界自然比他要高很多,故而打出的拂袖掌也比他威力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