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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三十一回天心派另择新主寻血帝远赴沙漠

九凤谋 钢铁人 2024-08-02 16:40

一路上青阳都在笑个不停,承熙不乐道:“瞧你这般高兴,是希望我娶了?”

青阳道:“娶不娶在你,又干我什么事?”

承熙故作姿态道:“也罢,稍后请了媒人,下了聘礼,娶回去烧火做饭也不错。”

青阳不屑,哼了一声,而后煞有介事的道:“若那姑娘貌若天仙,你会不会娶她?”

承熙此时反而笑道:“娶不娶在我,又干你什么事?”

青阳瞪了他一眼,昂头向前走,一边道:“谁稀罕管你的事,你也不要管我的事。”承熙连忙快走几步,紧跟着她,却不赔礼道歉。唐白冠从后面看着小情侣吵架,一路上倒不寂寞了。

果然走了二十多里山路,看到一个较大的镇子。青阳和三人逐个客店寻找,恰巧在一家药铺遇到一个道士,认出是无为的大徒弟岳明,便同来见无为。

却说这岳明,虽说是无为的徒弟,却只与他差十岁不到,当年青阳还是婴孩时,逃难之际,岳明便已经成人,率领众道士孤军深入,救出青阳。无为一直想着将掌门之位传给他,奈何他见师父这个掌门做的那么不自在,自己也不敢接任了。

此时无为还在病榻上,见是青烟和承熙,心中高兴,就要坐起来,青阳见他吃力,不忍心,便叫他躺下休息,无为道:“见了你这小丫头,伤自然就好了一大半,不碍事的。”

青阳听他提到伤,便问道:“师叔是怎么受伤的?是被那条妖蛇所伤么?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无为道:“那不是蛇,那就是饮血剑?”三人惊愕,不敢相信。

无为道;“其中道理,我也不甚清楚,不过我是亲眼看到血魔手中的饮血剑脱离他的手,钻进洞中的。”

承熙道:“您见过血魔?”

此时徒弟端茶进来,无为饮了口茶,道:“那日我们沿着山南西道要回青城山,途中见到被饮血剑杀死的村民尸体,便知道血魔又在为非作歹。我也知道饮血剑厉害,可是我们修道练武,不就是为了除魔卫道吗。于是我们打听到那凶手上了石佛村后的小山,便追了上去。我们快到山顶时,果然见血魔从山顶一个洞中出来,看样子已经受了伤。我们便一起上去围攻他,可是仍然不是饮血剑的对手,我还被他打了两掌,受了重伤。正当他要将剑劈下时,那剑忽然弯曲,反咬了他一口,挣脱了他的手,变成一条红色的蛇,爬入洞中。血魔追上去,却没敢进洞,只是朝洞里大叫道‘你个三尺犊子,你以为你制服的了我,休想,饮血剑在洞中闭关一年,相当于我杀三千个人,一年之后,饮血剑重现江湖,我看谁还是我的对手’。而后哈哈大笑,他自己受伤,不敢与我们争斗,从后面逃下了山。”

承熙大惊道:“您说血魔被饮血剑伤到了?为何他会没事?”

无为一直也纳闷这个问题,苦思不得答案,承熙道:“您会不会看错了。”

旁边一个小道士道:“不会的,不光师父看到了,我们几个师兄弟都看到了,还流了血呢。”

青阳道:“他说三尺犊子?据说他是跟另一人一起打上山的,莫非是个三尺孩子?师叔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无为摇摇头道:“之后我们想去洞中查看,可是那条红蛇出来,还咬死了两个弟子,我们多有伤者,便下山了。”

承熙道:“谁家的孩子有这么大本领,能和血魔抗衡?”

青阳道:“会不会是血帝?”但是她很快又摇头否定道:“张老天师说老血帝是三十年前得子,到现在怎么说也三十岁了,不可能是毛头小子。”

无为道:“我想这些问题,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答案。”

青阳和承熙看着无为,异口同声道:“饮血宫?”

无为点点头。青阳道:“师叔你是要我们去饮血宫走一趟?”

无为点头道:“我想让你们去饮血宫,不只是想让你们查这些疑问,更重要的是要你们借另一把饮血剑。血魔说过,一年后饮血剑将重现江湖,威力大增,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饮血剑是饮血宫之物,还需要他们自己处理。”

承熙道:“难道我们用石头控制住它也无济于事?”

无为道:“那东西刀斩不断,火烧不化,石头自然封不住它,我看它只是不想出来,在洞中闭关罢了。”青阳和承熙心中有担忧起来。

二人商议,此去敦煌大漠,需经过成都,待去成都探望了卢叔叔,就去饮血宫走一遭。当日青阳叫了一桌子菜,彼此觥筹交错,倒一时把饮血剑那不愉快的事给忘了。次日一早,三人辞别无为,向西而来。

这日到了成都,三个人算是都到家了,唐白冠并不想回家,只道是要继续行走江湖,承熙道:“唐兄可有心于军旅,保家卫国?”

唐白冠道:“驰骋沙场,杀敌报国是母亲从小希望的,也是唐某毕生心愿,如何不想。”

青阳道:“既如此,烦请去丹景山跑一趟,将王将军的事禀告与他,并将你在军中所见一一相告,八贤王自有定夺。”

承熙道:“本来我们要去的,可是如今饮血剑危害人间,晚了一天,恐怕就有几十条人命丧生,我们得尽快赶到饮血宫。”

唐白冠听说要见八贤王,心中欢喜,毕竟八贤王慧眼识真,是赏识自己的,于是辞别两人,奔丹景山去了。

青阳他们正要赶回卢家庄,忽见对面过来两个道士打扮的人,拦住他们,向承熙道:“看你长得挺英俊的,加入我们天心派,给你个火长如何?”

承熙和青阳互看一眼,有了主意,应道:“火长是个什么职位?”

道士道:“火长就是管烧火做饭的头,可是个美差,每天吃香喝辣的。

承熙道:“要是我不去呢?”

两人上前逼近道:“那就是不给我们天心派面子,你可知道在成都不给我们天心派面子是什么后果?”说着,就要挥拳打来。

青阳忙道:“道长别动怒,我俩跟你们去就是。”

那道士看了看她道:“你,不行,你是女的。”

另一个道士忙上前道:“行,行。”而后对旁边同伙道:“怎么不行,老大不就是女人么?”

另一个脸顿时变的像苦瓜一样,点点头道:“那……走吧。”

承熙和青阳跟在后面,问他们去哪里,道士道:“我们把你们交给二师兄,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至于去哪儿,听二师兄的就是了。”

青阳道:“黄浮掌门离开后,天心派自有大师兄说了算,你们怎么听二师兄的呢?”

另一个道士道:“大师兄?我们不是他那一派的,跟二师兄有饭吃,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青阳想定是这个二师兄用钱收买了众多弟子,与大师兄对抗,故而一直不曾定下掌门,问道:“这么说天心山现在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两派对抗了?”

道士一声苦笑,道:“两派?四派,还有三师兄和四师兄呢。”

另一个道士道:“打听那么多干嘛,马上就到了,别多嘴啊。”说着已经到了天心山脚下。

只见山下立着四面大旗,都写着“天心正宗”四个字,只是后面小字却都不一样。

最右边一面上写着:“正大师兄胡磊”。向左一面是“足智多谋郑别通”的名字。再向左是“天心武功第一人徐领”。最后一面上是“势力最广贺龙伟”。一看便知是三个师弟为了和大师兄争夺掌门之位,各取名号,以增加自身优势。

再看旁边,有陆陆续续的小道士带了乡民来报名,观其脸色,大多出于本意,但是经不起旁边道士的威逼利诱,到各自的桌案上按了手印。

两个道士将青阳他们带到所谓的足智多谋郑别通的旗子下面,报告说引来两个。桌案后面一个道士懒洋洋的抬起头看他们,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个道士觉得奇怪,回头看他们,发现所带来的人换了一副面孔,顿时凌乱。

原来青阳和承熙在唐家堡和天心派的人打过照面,眼前这个长着一撇小胡子,脸上左右各有一个黄豆大的黑痣,且还长着几根毛的道士,他们印象最是深刻。临时应变,将脸上肌肉一拧,顿时成了眼斜嘴歪的模样。

两个道士道:“怎么换了两个人。”青阳咧着嘴道:“我们曾经得过中风,不定时发作。”

旁边旗子下面一人笑道:“老二,这样的人你也要。”郑别通觉得不好意思,却故作镇定道:“要,这样的人,才显出我们海纳百川,胸襟宽广。”说着就要让他们签名。

青阳左手拿着两张契约,斜着眼睛,用右手按了几次,都按不到印泥上,旁边人更是看的捧腹大笑,郑别通却焦急万分,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索性自己要拿着青阳的手去找印泥,被青阳打回去,道他非礼。

见他气的够呛,青阳道:“反正你待会也要在师父一处按下手印,不如你先将手放在印泥里,我顺着你的手寻找。郑别通一想也是,便不耐烦的将手放在印泥里,眼睛不屑看他们俩的模样。

青阳顺着找到印泥,在两张契约顶部师父的位置按下手印,然后将契约反过来,要郑别通按指纹,郑别通见下面徒弟的位置已经有了红色印记,便就着习惯在上面师父的地方按下手印,这些天来,他这个动作已经练了多少回,早已是炉火纯青了。

青阳和承熙竖起拇指道:”郑道长,果然是足智多谋。”郑别通早就不想这两个人在众位师兄弟面前丢人现眼,叫刚才那两个道人带他们上山。

半路上两人揉揉脸,变回原样,两个道士好奇,第一次知道中风是这样的。到了大殿,见一群普通百姓打扮的人,横七竖八的,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还有躺着的。问他们在这里干嘛,百姓有说来这里有银子领,有说有饭吃的。想这些人也是在山下签了契约,被威逼利诱入帮派的。

青阳向两个道士道:“既然让我们入门,怎么不给我们分派衣服住房?”

两人道:“我们天心派人丁过盛,一时分配不过来。”

承熙奇怪,问为什么还要招徒弟,却被道士喝住,嫌他问的多。两道士走后,两个人也找地方歇着,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约莫到了黄昏时分,所谓的一二三四师兄弟来到大殿,召集他们起来,将各自招的徒弟分开来,看谁的多。细数之下,属郑别通的少。

郑别通不服,叫人把这些天招收的所有徒弟一并带来,其他三个师兄弟也不甘落后,将自己手下所有人都召集来,彼此对抗。

好家伙,一会儿工夫,大殿中挤满了人,足有二三百人。四方谁也不服谁,吵嚷的越来越厉害,大有火拼的架势。

青阳怕一旦动起武来,这么多人,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用手将脸一搓,斜眼歪嘴上前来道:“兴邦振派,不是靠武功取胜,而是要靠德行,掌门之位,也是有德者居之,怎可靠武力争夺。”

四个人都不屑她说话,郑别通尤其不愿意她出来,他知道其他三人本来就以此为笑柄,此时所有人都在,顿觉面子无光,道:“你个死斜眼,当师父的在此,那有你说话的份,还不给我回去。”

青阳道:“好徒弟,你们不能决定,就让为师帮你们选出掌门人选吧。”

郑别通怒道:“你叫谁徒弟?”

青阳道:“你看契约上写的明白,你愿意入我门下,拜我为师,都是按了手印的,并无争议?”

郑别通疑惑,抓过刚才契约查看,果然见上媏起首师父处一个小巧的指印,而最后落款徒弟处一个粗大的指印,显然是自己按错了地方。顿时醒悟,愤怒的将契约撕了。

青阳不紧不慢的道:“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撕了也是徒弟,这是改不了的啦。”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郑别通见事已至此,一改以前“老大、老三”这样的称呼,向三人拱手道:“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弟,还是你们徒弟多,在下佩服。”

老四道:“老二,你少在这里给我们下套,你自己认了师父,别想把我们也拖进去。”

郑别通见这招不好使,当即就要发威,道:“我不管,我才不认你这个斜眼师父,杀了你,我就没有师父了。”

青阳连忙道:“你这欺师灭祖的徒弟,就是你杀了为师,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争掌门之位?”

郑别通一想也对,若是真这么做了,其他三人肯定以此为噱头,到时候就真的与掌门无缘了。可是自己要是认了这个师父,师父在,自己也是与掌门无缘,真是个左右为难。

承熙从他后面小声道:“掌门之位要是落在其他三个人手中,就真的没你什么事了,要是推举你师父,以后掌门不还是你的吗?”郑别通想也是,你个斜眼女子以后能做什么主,还是自己掌握大权,于是号召手下弟子,拥护青阳做掌门。

就在这时,青阳脖子上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脸上肌肉一松,顿时显出了原来模样。此时她正在众人中间,四人一眼就认出了她。老三道:“她是害我们师父的人,老二你竟然认仇人做师父,还企图谋夺天心掌门之位。”

郑别通不知道怎么回答,为表忠诚,情急这下,上去就要擒拿青阳,承熙从后面用脚一绊,郑别通扑通一声,跌倒地上。承熙急忙上去,准备和青阳并肩作战。两人靠在一起,小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青阳检视下地面,见光滑的地上,孤零零放着一个石子,道:“看来还有高人在场。”此时周围身穿道袍的,一起攻来,青阳和承熙守住战圈,不让他们靠近。以他们的武功,虽然远非登峰造极,可是对付这些普通小道,是绰绰有余的。

只见青阳承熙利用巧劲,将攻来的人或捏住手腕一拉,或脚下伸脚一般,或拉了耳朵向侧面走,或忽的一闪那人扑空撞掉了牙。不一会儿,就倒了一片。郑别通大骂道;“真是丧气,这些天净他妈被女人欺负了。”见外围还站着许多人,向那些百姓道:“谁能抓住他们的,给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相当于他们一家人三个月的口粮。于是殿内几百人一拥而上。青阳谓承熙道:“都是普通百姓,且来势太猛,还是避一避好。”于是一跃而上了房梁,而后在大殿房顶上穿梭,趁别人不防备,下到门边逃了出去。刚出了大殿,后面几百人就追了出来。两人只好向后山方向逃跑。

走到一处到处都是坟头,想是到了天心派的墓地,两人商议向那里跑,忽然树林中一个人影,承熙道:“一定是他丢的石子。”于是急忙来追赶。

这边郑别通正要进入墓园,却被旁边三人喝住,道;“老二,你带这么多人进入墓园,是什么企图?”

郑别通方才发现脚下坟头,怕落人口实,慌忙退出来。老四道:“他们这次进去,最好能像师叔祖那样,一辈子不出来。”几个人大笑,留了几个道士守住出口,各自回去了。

却说青阳和承熙追赶那黑影,天色昏暗,已经寻不到。忽然里面动静又起,两人飞快的跑过去,人影又不见了。一连三四次,青阳疑惑,道:“我觉得这个人故意引导我们。”承熙点点头,表示也有同感。

正思索对方意图,忽见前方有一个山洞,承熙道:“莫非那人就是想要我们到这里来?”

两人小心翼翼的迈进洞里,依靠火折子的光芒,注视着里面。忽然一个黑影飘过,承熙忙举高火折子,影子已经没了。此时侧面又有黑影,火折子伸过去,什么都没有,倒是洞的深处响了声音。

青阳道:“动作这么快,你说是人是鬼?”

“我反正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承熙道。

此时火光照射下,影子到处跑,一时间竟哪里都是,承熙道:“即使最好的轻功,也不可能这么快。”

青阳道:“那就是说是……”忽觉得后面有人向自己吹风,两人同时回头,一个蓬头垢面的脑袋,火折子光影中,只露出半张脸,惨白颜色,浑然无光,眼睛无神,瞪着他们俩。青阳和承熙大叫一声,一起向后退,不想被什么东西绊住,摔倒在地,火折子也抛了出去,熄灭了。他们再起身来,周围一片漆黑,伸手去摸四周,好似是一个狭窄的山井,竟找不到出路,两人摸遍了四周,又累又饿,干脆放弃,靠在墙壁睡觉。

不知怎的,这一觉他们睡的特别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天亮,承熙平躺在石头上,旁边躺着青阳,他感觉脸上发痒,用手去抓痒,原来是一缕头发,便用手握住头发,要将其放在耳后,可是一摸头,发觉不对,那一缕头发干枯扎手,断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青阳的,睁开眼睛,一张大脸映入眼帘。

承熙下意识的大叫一声,那大脸也大叫起来。承熙左手拉起青阳就跑,那个人脸却紧紧跟随,面目狰狞。

他们跑到一处,是个死洞,想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不防英雄一些,承熙索性扭过头来,与那大脸面对着面。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承熙见那分明是人,可是他为什么也叫呢?莫非他也害怕自己?

青阳指指他的手,承熙此时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人的头发,急忙松开。那人脸上的狰狞之色才缓。此时后面陆续有三个老头漏出了头,像猴儿一样看着他们。

青阳道:“原来昨天是这四个人在逗我们,怪不得速度这么快。”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轻轻的绕过四个老头,要从向洞口出去,正要出洞,却被两个老头拦住,再回头,后面也有两个。

忽然四人将他们两个举在头顶,扛回洞中,青阳和承熙挣扎,却丝毫挣脱不了,心知对方内力深厚,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四人将他们两个放在洞中间,围坐在四周,注视着他们。

青阳道:“现在知道黑影引我们来是好意还是歹意了,看来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承熙道:“他们总会吃饭的,等他们出去吃饭,我们就趁机溜出去。”

两人不能走动,只好坐在中间,一直坐了两个时辰,肚子开始饿了起来。忽听对面一个老头肚子也开始叫了,顿时来了精神,看他们何时吃饭。不料那老头向旁边瞅了瞅,然后掀开一块石头,从下面聂起一只蝎子,放在自己嘴里。

青阳和承熙大跌眼镜,更是万念俱灰了。那老头手里抓着一根蝎子尾巴,递给他们,两人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青阳道:“他们要是吃喝拉撒都在这里?我们该如何是好。”

承熙笑道:“那我们只好和他们一样了?”

青阳在他手上就是一巴掌,道:“到这时候了,还说风凉话。”

青阳实在等不及,想冒险一试,趁对方不备,从空隙中窜出,她这一个箭步,是太虚游的精华,讲的就是速度。可是自己刚一着地,前面就有一张大脸挡在眼前。青阳急忙回身,远离那张惨白惨白的脸,然后右手横扫而出,左手从底下向上攻,这是一招虚实相间招,横扫为虚,意在掩护后招,不料右手打过去,被握的死死的,像卡在某个地方,左手攻过来也被对方制住。只好有乖乖的回到原地。那边承熙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只好再想办法。

两人百无聊赖,直到此时,他们才仔细观察这个山洞。青阳忽然指着一块石壁道:“那上面有字。”

两人聚集精力于眼睛,看那上面是什么字。眼前一个老头脸现喜悦之色,看看字,然后冲他们笑,并且用手拍拍自己胸脯。青阳道:“看来他是说那是他写的字,他还很为自己的书法自豪。”

承熙在青阳耳边耳语几句,而后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字,慢慢站起啦,眼中充满羡慕与赞叹。旁边老头要拦着他们,却被刚才拍胸脯的那个推开。两人走到石壁前,见上面刻字道:“黄浮先祖叶扶风欺师灭祖,不料证据被天心四大长老所得,四大长老以此制衡掌门,历代子孙共掌天心,不料黄浮不义,欲杀人灭口,趁毒气未散之时,留字于后世人。”

原来是篇记事,两人都是一惊,再看地上,一块石头下压着一张纸,取出来,原来是个信封。他们想取出里面的信,看看四个老头,并未见到阻止动作,于是取出来查看。

信件很旧,看样子年代很是久远,信封上还有紫凤宗的印记,是只有掌门才能用的标记,以此推测,应该是叶扶风写的。打开信纸,是叶扶风写给天心掌门黄玉荣的。大意是说自己为了黄玉荣不惜背叛师门,杀死师父,黄玉荣却在家里养别的女人。如今紫凤宗已立,要接回自己的孩子。

青阳看了这信百般不解,自言道:“看来抛弃叶扶风的情郎就是黄玉荣,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后人,而且她师父又是谁?”

承熙道:“不是说叶扶风是从少林达摩祖师处得了九凤玄法么?难道达摩祖师之死……”

青阳摇摇头,不太相信这个观点,道:“也许她在俗家还有师父。”

再看看后面四个老头,道:“这四个应该是天心派的四大长老,世代相传,黄浮同辈并没有做长老的,那么这四个人,应该是黄浮的师叔,哎,他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承熙道:“为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信件就要杀人,黄浮还真够心狠的。”

青阳道:“这封信只是证据,却不是真相,真正的真相,在他们嘴里,现在恐怕真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承熙道:“黄浮没有杀人灭口,看来还有点良心,只是让他们变成这样,与死了又有何异。”

青阳再看来一圈洞里,想象着当时的情形,道:“你把黄浮看的太好了,谁说他没有想过让他们死。”见承熙疑惑,青阳接着道:“你看这个洞口,里大外小,是从里面打出来的。我想是当时黄浮诱骗几位长老来到洞中,封死了洞口,投入毒药,想要将他们一起毒死。人的求生欲能够让一个人在快要死亡的时候爆发出超强的力量,这几位长老凭借深厚的内力,一起运功,打开了这个洞,还好只是大量毒气排到洞外,毒性减少,只把他们毒傻而没有致死。黄浮见他们对自己没有威胁,便就让他们永远的待在这里。”承熙想要过去仔细查看那洞口,却走不动,转身看身后,已经被两个老头抓住衣服。

青阳拿着这封信,道:“现在这封信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黄浮多行不义,为江湖各大门派所不容,天心派已经不是他们黄家的了。”

她看着这个荒凉的山洞,也想不出一个办法出去,心中烦躁,将那信顺手一扔。想不到那四个老头飞似的冲过来,来抢那封信,然后拱手交给她。

青阳接过信,道:“我知道你们是要找黄浮报仇,不过你们的仇人黄浮已经身败名裂了,这封信没用了。”说着又要去扔,只见四个人一起蹲下,等着她手中的信。青阳眼光一闪,道:“有办法啦。”

只见青阳从衣袖里取出一段细绳,系在信封上,然后看准石洞上面的突出的一块石头,用手一抛,信件旋转着飞了出去,四个老头急忙去追,绳子却挂在了那块石头上,信件便悬挂在半空中。老头跳跃够信,青阳用手拉线,让信上升,老头落下,青阳也跟着落下。与此同时,青阳悄悄放开绳子,不知不觉的溜出了洞外。放下绳子就跑。远远看到四个老头在洞口狂躁,却不追来,知道他们不敢出洞,这才放心。

青阳和承熙偷偷潜入天心大殿,藏于房梁之上。见与昨天一样,许多百姓横七竖八的在大殿里。少时四个师兄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来,大喊道:“今天收了不少弟子,累的够呛,赶紧上饭。”

原来是回来吃饭来了。青阳见一帮裹着围裙的人端上了饭菜,悄悄的把梁上的泥土撒了一些在他们师兄弟碗里。四人坐下吃饭,才吃一口,都吐出来,骂道:“怎么饭菜这么涩?”再看别人,却都吃的香甜,忽听的上面有咯咯的笑声,抬头看,正是青阳和承熙在房梁上面。

青阳跳下来道:“这叫‘吃了梁上土,方成栋梁才’,好徒弟,我这是在帮你。”

郑别通将碗一摔,就要上来拿她,青阳向承熙道:“擒贼擒王。”正好四个人带头过来,青阳和承熙见他们冲的这么猛,道:“我来帮帮你。”说着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一个筋斗,在四人背上就是一脚。而后返回,各用左脚踩住一人脖子上的哑门穴,那人立时觉得四肢无力,动弹不得。再用一手拍打另一个人的脑袋,那人起了三次,被拍了三次,干脆爬地上,再也不敢起来了,只哭号着要救命。

青阳道;“你们以后还强拉人入门吗?”

那几人都道:“不敢了,不敢了。”

青阳又道:“天心派被你们搞的一团散沙,今日就让我做主,为你们选出个掌门如何?”

几个人都是唯唯诺诺,不敢应声,脚下的郑别通道:“不是我们不让你做主,是我们已经有人做主啦。”

青阳疑惑道:“是谁?”正要看他如何答话,忽听殿门外一个女子声音道:“是我。”

青阳抬头向外看,见门口一红衣女子,不就是青舞么。

青阳放了这几个人,来见姐姐。问她如何到了这里。青舞道:“我见凤女日理万机,无暇顾及天心派,就自作主张替凤女办了这间事,凤女不会怪我吧?”说话之中,尽是礼节。

青阳听着别扭,道:“姐姐何必这样说呢,你我是姐妹,我怎么会怪你。”

青舞道:“既然我们同在道门,便要遵道门的规矩,弟子觉得凤女要为天心派选出掌门,不防听一听天心派弟子的意见,由他们自己选择,这样才算公平。”

青阳点点头,道:“姐姐说的是,众望所归,才能领导群雄。”

青阳召集大家于大殿,让他们自由推举掌门人,蹊跷的是这次没有人你争我抢,而是所有人都推举一个人——青舞。

青舞见此,脸上一笑,来到青阳面前道:“弟子斗胆,愿接下这副重担,请凤女准许。”

青阳总觉得这么做不合适,正自犹豫,青舞道:“凤女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吗?”

青阳忙摇摇头,连说不是,青舞权当是同意的意思,跪在青阳面前道:“谢凤女允准。”

青阳本还想说什么话拒绝,此时青舞突然跪在自己面前,心中一乱,竟不知说什么,慌忙将青舞扶起来,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扶起青舞,再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只道:“姐姐既然不辞辛苦,愿当重任,希望姐姐不负众望,好自为之。”

她心中被青舞突然的出现搞的烦乱,此时已无心于姐妹团聚,就要走出大殿。在殿门口见青舞带来了一帮女弟子,只是之前见过的鹤鸣三艳,今日就来了幻真一个人。心中好奇,问道:“鹤鸣三艳,一向都是一起行动,今日怎么就你一人?”

幻真不屑得道:“那两个窝囊废,不太听话,留在鹤鸣山面壁思过呢……”

此时青舞叫了一声幻真,幻真忙住了口,进去听候拆迁。青舞此时却不再叫凤女,道:“阳儿,这是我们鹤鸣山的家务事,你不会也要管吧?”青阳道了两声不是,失落的转过头,下山去了。

承熙几次想说什么,却到了嘴边都没说出口,青阳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景大哥也曾提醒过我,可是我做不到,她是我的姐姐,和我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我睁开眼的记忆中,除了卢叔叔就是她了,我……我怕我失去她。”

承熙又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道:“你也好自为之吧,我也不说了。”

两个人在卢家庄住了三天,青阳多是陪伴在卢宏身边,这件不愉快渐渐忘记了。可是很快,两人又要启程,卢宏这次交代他们很多,因为这次要去的地方,自己都没有去过。

还好一路上承熙这步帅的职位,在大宋境内的军队和驿站都会提供方便,但纵然这样,走到敦煌也用了两个半月。

过了敦煌之后,两人换骆驼慢行,因为传说中的饮血宫就在敦化以西沙漠之中。两人在沙漠之中寻找了四五天,都不见有城堡的影子,驼背上带的水反而快要喝干了。

一日正午,青阳觉得天旋地转,从骆驼上跌落下来,承熙慌忙下来,把最后一点水给了她。只见她缓缓醒来,脸上带着笑,双手在空中乱舞,承熙急忙抱住她的胳膊,问她怎么了,青阳只道自己在飞翔,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承熙此时害怕起来,因为传说中在沙漠中死去的人,脸上都是带着笑的,青阳会不会……他不敢再让青阳看,捂住他的眼睛,青阳也不挣扎,过了一会儿,两只胳膊也放在地上,承熙心头一颤,忙探她呼吸,还好呼吸还在,她只是睡着了。

承熙将她放在驼背上,自己也骑上骆驼,牵着另一只继续前行。没过多久,自己也感觉眼前迷幻起来,他使劲抖动脑袋,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了,阳儿也一定会死。此时若是他自己,还真不好说是否能坚持下来,在他心里,青阳的命,俨然比自己更重要了。

迷糊中听得下面声响,似是水流之声,原来是骆驼撒尿。他左手慌忙去摸水袋,却是摸不到,竟从骆驼上跌落下来。他顾不得疼痛,忙伸手去接骆驼尿,而后捂在自己脸上。顿时清醒许多,他再接时,骆驼已经尿完了。

看看手心,尚留存着几滴,他想将这些宝贵的水喂给青阳,心中却着实为难。在他眼里青阳是纯洁的、神圣的、不容侵犯的。可是这是他的想法,为了维持青阳在他心中的形象,就要牺牲她的生命,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此时他不断问自己,究竟是爱真正的她,还是自己心中的她。这是许多人面对爱情时的错觉,若爱的是真正的她,那么不管她做过什么,不管她出身如何,都一样爱她。

此时,承熙自己也难决断,于是她想,若是阳儿自己,会不会喝呢,她一定是将头摇个不停,断然不会喝的,其实他不知道,他仍然是以自己的想法去想青阳。

只是他已有了决定,他也没有喝那几滴水,将他敷在自己脸上,而后和趴在骆驼上的青阳吻在一起,他想用这种方式,刺激身体产生救命的水分。

还好天色很快黑下来,没有烈日暴晒,再加上沙漠晚上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冷风,两个人精神都稍稍恢复了些。

青阳知道没有水,是绝难在沙漠行走的,轻声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再做安排。”

承熙也有气无力的道:“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恐怕我们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因为我们不知道在哪儿。”

青阳道:“我们从敦煌过来,要回去应该是往东方走。”而后抬头看看天空,找到北极星,而后道:“还好沙漠多是晴天,那边是北,那么东方应该是那边,我们明天往那边走。”说着,在地上划了一个痕迹。

谁知第二天醒来,两人再找痕迹,早被风沙覆盖了。两人连连叫苦。青阳道:“只有在此等候,等太阳出来再辨方向。”只是这一等,对他们来说,凶险又增了几分,须知这沙漠的太阳,可是会要人命的杀人狂魔。

约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天边变红,青阳唤醒承熙,道:“趁着天气未热,我们呢多走些路。”

两人朝着太阳的方向走,他们认定那边就是东方。沙漠里的太阳就两种形式,一种是死的,没什么威力,就像夜间,一种是活的,威力巨大,好像是将整个沙漠蒸发了一层。最可怕的是这两个形态之间好像是瞬间变动的,让人丝毫没有应对的准备。

青阳趴在驼背上,弱弱嘱咐承熙道:“不要一直跟着太阳,太阳是会转的。”

她本来是要承熙看着路,哪知此时承熙也是爬在驼背上,答她的话:“太阳会转吗?你看错了,我觉得是地面在转。”

青阳道:“地面?你有没有在看路啊。”说着使劲用双手将自己从驼背上撑起来。

抬头往远处看,恍恍惚惚看到前方一片黑影,仍旧有气无力的道::“我看到一个城堡。”

承熙道:“那是海市蜃楼,沙漠中经常看到的。”

青阳“喔”了一声,在驼背上晃晃悠悠向那片黑影行过去。忽然她道:“饮血宫,饮血宫……”声音依然虚弱,但听的出来,她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

承熙听她叫的真实,也抬起头看,见果然有一片黑影,不过既像城堡,又不像。但总算是有一丝希望,立时变的有了精神。

走近一看,并非城堡,而是一片绿洲,两人看到草下有水,已经忘了饮血宫那回事。扒开草丛,捧起水就要饮。

忽见草丛中间一副白骨,是一头狼的骸骨。青阳忙挡住承熙道:“这水不能喝。”青阳指了指水中的白骨。承熙将水撒回去,道:“差点忘了,军队打仗都不直接饮用地表水,说是沙漠中的水经过多次蒸发,含有毒物,只能饮……”

两人同时看向水中的灌木,青阳抽出宝剑,在灌木上画一道口子,口子中流出晶亮的汁液。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总算喝了个饱。

两人坐在一片灌木丛的阴凉中歇息,忽听沙丘那边传来驼铃的声音,跑上沙丘,见那边还有很多绿洲,这些绿洲之间,竟是一条商道。

承熙道:“这条应该就是张骞出使西域时走过的路,也就是西域著名的丝绸之路,这条路连着许多绿洲,我们沿着它走,就不会渴死了。”

两人赶回去牵骆驼,上了丝绸之路,青阳忽然道:“我们为什么要走?我们来大漠深处,不就是为了寻找饮血宫吗?”

承熙道:“沙海茫茫,怎么去找?”

青阳想了想,道:“饮血宫立宫百年,在这带一定很有名,我们向来往的客商打听,说不准他们知道。”

于是两人寻了个较大的绿洲,向商队买了个帐篷,扎在路边,每过一个商队,就向人家打听饮血宫的消息,有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就吓得赶紧走,有的人还好,道是听说过,却不知道在哪里?如此问了几天,水虽然不愁,带来的粮食却快要没有了。

这天一早,陆续过去好几个商队,原来这些商队长期行走沙漠,一般尽量避开中午最热这段时间行路,那么久必须珍惜早起和黄昏的时间多走一段。

两人问了几个,仍然没有效果。本也没抱希望,向后边那队随便一问,那边却回道:“你们是什么人?找饮血宫做什么?”

两人顿时来了希望,道:“我们是中原来的,要向饮血宫借饮血剑一用。”

那人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道:“你是说你们要把饮血宫中的饮血剑拿走?”

青阳和承熙听着他说的话有些别扭,但确实是这样,便点点头。那人道:“我们和饮血宫长期都有生意来往,我知道他们的进口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两人拍手叫好,连谢那个商人。路上青阳和承熙探讨他是什么人,青阳道:“知道我们要将饮血宫的饮血剑拿走,而又带我们去的,不是饮血宫的仇人,就是畏惧饮血宫的饮血剑,利用我们把这个威胁除掉。”

承熙道:“管他利不利用,我们各有所需罢了。”

青阳和承熙跟着他的驼队走了半天,在午后时分,来到一个很大的绿洲前,道:“饮血宫的入口,就在这个绿洲水潭下边,我们还要去敦煌,就不送你们了。”

青阳和承熙看着那一片水,不敢相信,疑惑的看着那个商人,那人道:“我们回鹘人是从不说谎的,我向真主发誓。”

两人见他脸色严肃,确实不像说谎,便潜水进去查看,水面上商队转头离开,其中另一个人跟领头那人道:“大老板,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领头商人道:“我要让他们做挡箭牌,要是他们成功了,饮血剑就会离开饮血宫,若是失败了,也是他们死,这用他们汉人的话讲,叫做‘一石二鸟’”说着和后面那人都笑起来,却不知道已经用错了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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