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路与争执

站在人群中的老妇人这时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清晰响亮：“这条路差不多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当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路，都是茂密的树林。是我们的先辈们砍伐了树木，才开辟出这条路。我走在这条路上已经几十年了，从来没有修过，地面上高低不平，就像是一条肠道。”
她接着说：“你们看，现在的路，处处都是坑，像是一个个战场，天晴时还好，可下雨了就变成了一个个小陷阱，许多孩子都害怕走这条路，哪里还会想着去上学？”
旁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听了，也深有感触：“这路就像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我们这些老年人有时走得都十分困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地产生了共识，但谁也没有点破。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歌声：“夏日的太阳斜照在坡上，晒黑了沟里的农二歌……”那声音雄浑有力，仿佛一道热浪扑面而来。
唱歌的男子身材高大，眉宇间透露着几分威武，额头上两条青筋清晰可见，像是长出了藤蔓一般。他肩上挂着一条布带，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十字架，背后是一只小木箱，箱外涂着明亮的橙黄色。
“好你个杨二哥，大家忙得焦头烂额，你却悠闲自在！”
“李大姐，你别急，我已经听到你儿子的报告了，现在就来。”被叫杨二哥的男子笑着回应。
“李大姐，我听说你孙子被车撞了，是不是真的？”
“被车撞了？”周围的人纷纷重复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关切。
“那司机也太过分了！”有人在旁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被叫李大姐的老太太嘴巴微微颤抖，显然她心里非常难过。她气愤又伤心，整个人都有些哽咽，似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搞错了！”李大姐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地说道。
刘绍坤抱着小孩，此时并未辩解，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周围的人已经被激怒，根本听不见李大姐在说什么。况且，孩子是从老太婆儿子口中说出来的，经过杨医生的转述，更是难以澄清。
司机小吴心里默默祈祷，感谢上帝保佑，有李大姐这个证人。他希望她是个诚实的人，能客观公正，不为难别人。然而，没想到她这么容易生气，一怒之下连事实真相都说不清了。
“李阿姨亲眼所见，我真没撞到那小孩！”他一边解释，一边指向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大坑。
“那小孩刚才就是不小心掉进了那个坑里。”
愤怒的人群如同一股滔滔的洪流，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
“你开车开得真不是东西，”一个中年男人愤怒地说，似乎连刚才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重新把一切都推翻了。
“看样子，这小子出了车祸，还会编故事呢。”一个带着油腻气息的年轻人吐着烟圈，对小吴不屑一顾。他的头发梳得油亮，阳光下还闪闪发光。
“曾土狗！这小子再敢在那儿哔哔叨叨的，我就找他算账！”这时，陈国刚不知何时悄悄出现了。
被叫做曾兔敬的那个年轻人看到陈国刚，也立刻来了劲儿：“行，队长都发话了，我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袖子卷了两圈，准备动手。
“你敢！”小吴年轻气盛，毫不示弱地反击，“这世上难道就没王法了吗？”
“老子就是王法。”曾兔敬挥了挥手中的拳头，眼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平时陈国刚对他不薄，今天他决定好好表现一下。
小吴站在那儿，感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是区公所的，刘区长。”小吴想通过表明自己的身份来压制住对方，稳住局面。
“你喊毛爷爷也没用，咱这儿是陈队长说了算！”曾兔敬抬起下巴，指着陈国刚，接着挥拳向小吴打去。
“给我狠狠地打，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打得他编不出故事来！”人群中有人起哄，语气就像刚摘下的梅子一样。
小吴左闪右避，迅速躲开了几拳，一只手护住头，另一只手挡住即将到来的拳头，他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周围的人低声议论，神情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惊讶，“这小子还真有点功夫，曾土狗遇上对手了。”
小吴躲过了三拳，依然没有还手，突然他笑嘻嘻地开口：“等等，这样打不是办法，要不咱们约个方法？”
曾兔敬的拳头打了三下，哪怕没碰到对方一根汗毛，他心里也有些懊恼，这小子果然有点本事。如果换成别人，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了。听见小吴停手的请求，他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正好给自己留个面子。
“约个什么方法？说来听听！”曾兔敬用着地道的无赖腔调回了话。
小吴继续笑着说：“看你这牙齿白白的，门牙上还有个缺口，是不是还没长成啊？”
他依然带着微笑，作为区长的司机，他需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并非只会口头功夫。
“哈哈哈！”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曾兔敬一下子愣住了，他急忙闭上嘴唇，门牙的缺口正是他的心病，想到这里他有些恼羞成怒。这个年轻人看似不经意地说中了他的弱点，让他心里不舒服。
小吴并没有仔细观察，他本意只是想用话轻轻刺激他一下，没想到却让曾兔敬这么上心。
“这小子，骂人不带脏话，倒是能让人心里不舒服，真是欺负我们这些庄稼汉！”身上背着药箱的杨二哥忍不住插嘴，“曾土狗，他在骂你呢，说你牙齿有缺口，意思是说你奶牙没换好，说你是小屁孩，还没长大呢。”
“我牙齿就是有点问题，怎么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周围听懂的人纷纷笑了出来，笑曾兔敬虽然身材魁梧，但却像个智商还停留在孩童时期的孩子，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只读过一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