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脸上的青筋暴起,愤怒让他双手变成拳头,毫不犹豫地朝刘绍坤的后背挥去。每一拳都狠狠地撞击着刘绍坤的脊背,发出沉闷的声音。刘绍坤没有动弹,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嘴里不停地低声说:“打得好,这是报应。”
这时,小吴已经把老太婆从坑里拉了出来。老太婆慢慢站起身,抬起头,她看着眼前的情景,顿时愣住了。
“陈国刚,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感谢这两位?”她声音里带着责怪。
“妈,你说什么呢?他把我的儿子伤成这样,还要感谢他?”陈国刚愤怒地说着,双拳再次举起。
“你这个混账东西,不知道是非,居然在这儿称什么英雄?”老太婆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随即传来“啪啪”两声,两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她儿子的脸上。
一向骄横惯了的陈国刚愣住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从村子里涌出来了不少人,他们边走边抬头看,不一会儿,刘绍坤和小吴他们的周围就围满了人。
“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把这小孩弄成这样?”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看看这人,白白胖胖的,腰里别着个大哥大,脑袋里的想法怎么这么缺心眼?”另一个人指着他,冷嘲热讽。
“陈队长,脸上怎么有五个手指印?”人群中的一个年轻人理着小分头,笑眯眯地问陈国刚。
陈国刚装作没听见,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闪烁。
“你小子就喜欢看笑话是吧?”
“哈哈,陈队长你别这么说嘛。”年轻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快去大队找杨医生。”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讨论,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更需要尽快找医生。
“陈国刚,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杨医生!”老太婆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急切地催促道。
人群中突然间分开了一条窄缝,足以容得下一个人通过。陈国刚顺着这条缝,快速向大队奔去。
不远处,那只小花猫的尾巴不停地左右摆动,眼中满是惊恐,它将头埋在刘翠芳的脚边,仿佛预感到一场灾难即将来临。
此时,刘翠芳的体力正在渐渐恢复,那股从她胃中涌出的酸气弥漫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她感到肚子空空的,但心里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闷和难受。
“爸爸,小吴哥,你们在哪?”她突然鼓起勇气,大声向人群喊道。她的声音优雅动听,仿佛是一只雏燕在呼唤母亲的归来。
几位妇女听到后回过头来,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少女。
“这姑娘长得真俊啊!”
可能是因为话题从那堆人群中逐渐转移到这一边。
“看,那只乖巧的小花猫,真是太可爱了!”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和小花猫?”
几位男人被女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他们渐渐忘记了六月的烈日,阳光也在慢慢收敛,白云从天际缓缓飘来,仿佛天地之间的光辉在照耀着大地、万物,也在无声地启示着人类的灵魂,感化那些深藏内心的私欲。
小男孩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就像两颗黑色的葡萄镶嵌在他稚嫩的脸庞上。他完全忘记了头部的疼痛,尽管泪珠仍挂在眼角。
“叔叔!你没胡子,你的鼻子好大好大!”他躺在刘绍坤怀里,用小手摸了摸刘绍坤的下巴。
刘绍坤笑着回应:“小朋友,你的眼睛真亮啊。”他模仿着小男孩的语气说道。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出来,笑声中流露出温暖,因为他们看到了刘绍坤心底的柔情,那种如山般厚重的父爱,或许这正是一个男人胸怀的真实写照。
“小吴……”刘绍坤向小吴眨了眨眼,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因为他早就叮嘱过:“外出办事或去远处时,别喊我职务,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叔!我来抱抱这小男孩。”机灵的小吴换了个称呼,朝刘绍坤笑了笑。小吴这么叫是合情合理的,毕竟他出生于65年,今年也19岁。加上他父亲和刘绍坤曾经一起共事多年,早已习惯了称刘绍坤为“刘叔”,有时候叫“刘区长”反而觉得有些不自然。
“我不要你抱,我要叔叔抱!”小男孩显得有些害怕,那双手仿佛让他觉得自己又要被举起来一样。
“好的,叔叔抱,小乖乖。”
“这父子俩真谦和,年轻人真是疼爱他的父亲。”先前那位老太婆笑着摇了摇手,话中透着几分欣慰。
“如果我儿子能有你儿子一半的孝顺就好了。”
“老妈妈,您过奖了。”刘绍坤温柔地回应道。
“看吧,乡亲们这多么团结,真心为你孙女着想!你生活在这样温暖的大家庭里,应该感到骄傲与自豪。”
刘绍坤的话如清风拂过人心,周围的群众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淌,仿佛是喝下一碗清凉的冰粉,浑身舒畅,心中充满了满足。
刘绍坤这人擅长抓住人心,他注意到大家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中透着渴望,他心里有了主意,继续说道:“黑柏林沟的各位乡亲,想必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曾经见证了你们的先辈辛勤的汗水。每一棵树、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你们的努力。”他顿了顿,语气更为坚定,“你们的祖辈们开辟了通向外界的道路,那条路的历史你们都记得,每一步都不容易,可这条路如今已经不适应时代的变化,它像一位年迈的老人,走得吃力。现在这个孩子,他怀着无尽的希望,却因为这条老路遭遇了险境。你们心里该有多疼?你们又该如何去帮助?”
话语刚落,周围的人们低头默默沉思,有的妇女悄然拭去眼角的泪水。随之而来的是掌声,响亮而齐整,仿佛是对他说的每一个字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