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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初三的夏天

别惹穷小子,我全村的希望 七科例子 2025-08-15 20:38
这番话让刘翠芳第一次意识到张思通身上那股从农家子弟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节,她无法再与他争辩,心中泛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久居一隅的傲气被击中了。
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张思通,还有那张略显稚嫩却不失自信的面容,刘翠芳心底的某个模糊意识似乎被唤醒,心里悄然萌生了进一步了解他的想法。
“张思通,告诉我,你老家是哪儿的?”
“井古三村三队,也叫黑白林沟。”
“你上几年级了?”
“我上初三。”
“我也是初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
张思通靠近案板,开始收拾准备做饭的工具。他从墙上取下了菜墩,又从盒子里拿出了菜刀,将它们一并放入洗碗槽中。接着,他不急不缓地打开了水龙头,让水流过菜墩和菜刀,他用丝瓜布仔细地搓洗菜墩,菜刀两面也一遍遍地擦拭干净。完成后,他将它们放回案板上,解开捆住韭菜的谷草,将黄色的老叶一根一根地剥掉,随后把清洗过的韭菜放入洗衣盆中,再三冲洗,直到水变清为止。最后,他将韭菜放在菜墩上,按住,用菜刀把韭菜切成段,刀刃发出清脆的“喀嚓”声。
刘翠芳站在一旁,看着张思通熟练地处理这些家务事,心中不禁有些羞愧。平日里,她习惯了在家里当个大小姐,什么事情都有人替她做,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刘翠芳,把你们家的垃圾桶递过来。”张思通说道。
刘翠芳听后不迟疑,很快将垃圾桶递了过去。说到这垃圾桶,其实就是一个四面穿孔的塑料筐,里面放上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垃圾装满后,扎紧袋口,再将袋子与筐分离,反复利用,直到塑料筐坏掉。
张思通把韭菜的黄叶和根头丢进了垃圾桶,又说道:“刘翠芳,把垃圾桶放回原位。”
他觉得自己发的命令有些威风,于是接着说道:“刘翠芳,麻烦给我递三个碗过来!”
刘翠芳意识到张思通在逗她,她心里暗自盘算,心想:“你敢和我作对,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思通,我告诉你,包饺子要讲究程序,味道不咸不淡,包出来的饺子形状要像翘宝银子一样。”她故意强调着每一个字。
张思通没敢直接反驳,只是答应了:“好的,按你的要求办。”
心里却想着,在他们村,包饺子可简单了,放点肉菜,用面皮包住,四周不露馅儿就算完成,形状没有那么讲究。
他看见刘翠芳那嘴唇不停地动,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便狡猾地说道:“刘翠芳,做个标准给我看一下,我好照着你的标准做!行吗?”
刘翠芳哪里做过饺子?她每次都是吃李阿姨做的现成的饭。
“做得不好,我就不吃!”她狠狠地反击道。
刘翠芳平日里从未被人这样要求过,顿时有些愤怒,开始摆起了架子。她急匆匆地冲向她的小屋,门被狠狠一关,“砰”的一声,瞬间,刘翠芳消失在了屋内,留下张思通一人站在那里,满脸无奈。
张思通先把肉菜和调料都备好,从刘翠芳指给他的碗柜里取了三个大碗,一个用来装拌好的肉菜,调料全倒进去;另一个盛了少许清水;接着他又从墙上取下烧楫,准备开始包绞子。
盛夏的三楼闷得像蒸笼,连一丝风都没有,热浪让人昏昏欲睡。汗水像被催出来似的,从毛孔里往外冒,额头尤甚,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屋里静得出奇,他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瞥见一张密密交错的蜘蛛网,像一把把小扇子拼成的圆形罗盘,网结处根根分明。一只拇指大的蜘蛛伏在正中,一动不动,似乎在等那不知何时才会飞来的猎物。
那张网大概织了许久,上面挂着几片落叶,有的紧贴网面,有的悬在丝线上。他看着发呆,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渺小之感——自己在这屋子里,不就像那蜘蛛在网里一样么?人生里也有太多的“网”,有的是人为的,有的是自然的。他想起刚进屋看到的那张全家福,心头一酸。这半年,他父母间的矛盾越来越明显。母亲性子要强,在家说一不二;父亲老实勤快,可家里主要收入全靠母亲做家政。母亲一旦心烦,就把气撒在父亲身上,说他没担当、养不活家。父亲只是忍着不吭声,只有见到他回家时,才会露出难得的笑容。或许在父亲心里,儿子才是唯一的骄傲。作为农民的孩子,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考上中专或中师,甩掉这身“农皮”。可眼下中考临近,还碰上这种事,他又怎么能安心?
他把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在手里的竹筷上,每包好一个绞子,就狠狠敲一下盛肉菜的碗,清脆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
农村常说一句话:“有个好爸爸,不摸黄泥巴!”刘翠芳就是这样的命。
卧室里的刘翠芳,虽然身在屋内,心思却飘在外面。她不缺吃穿,缺的是关爱。她太孤独了,父母两地工作,父亲常常周六刚回家,又被秘书叫走,总说忙得不可开交,不知是真是假,她也懒得去想。母亲受不了这种冷清,有时干脆住在厂里不回家。上初三那年,为了她能考上中师,也为了不让别人说他女儿没出息,更是为了满足当父亲的那点虚荣心,父亲特地请了保姆照顾她的生活。经过一次次劝说甚至一些小手段,她才勉强同意从学校搬回家住。可原本就孤僻傲慢的性子,离开集体生活后更明显了,她成了走读生。
学校对走读生管得很严,实行上下学接送制,主要是为了安全。谁来接送她成了问题。家里商量后定下规矩:母亲上白班,晚上就由她来接;若是夜班,就由父亲刘绍坤接。可父亲身为区长,晚上难免有应酬,这时只能找李元芳帮忙。因为刘翠芳的母亲是隔周一次夜班,所以李元芳也就隔周住到她家,负责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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