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乡间偶遇

这顿面条他吃了整整十五分钟，吃完背上书包，又多带了一个饭盅，里面装了米，还放了几块拇指大小的腊肉，这样蒸出来的饭才有盐有油，味道好些。这样的待遇也只有他这个家里老大才有。
“孙儿读书辛苦，咱们省点也不能亏着他。”母亲虽没这么说，祖母一直是这么做的，更别提家里唯一的“奢侈品”，就是梁上挂着的那几块腊肉。
三月的早晨，虽无浓雾，却带着一丝凉意。山路安静，连行人影子都没有，脚步声在空旷中传得很远，像是林间清晨唯一的旋律。空气里透着清新，夜里积在肺里的浊气被换成凉凉的新风，沁人心脾。
“哒、哒、哒……”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声音，初听有些刺耳，还夹杂着穿过草丛的细细窸窣声。吴泽凡心头一紧，回头一看，忍不住笑出声：“阿黄，你吓我一跳。”他低声嘀咕着，伸手摸了摸阿黄湿湿的脑袋。
天空此时蓝得发亮，阿黄的出现让周围显得格外安宁。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稠密，但路面依旧宽敞，直通向西。突然，阿黄像箭一样蹿了出去，敏锐的鼻子显然嗅到了什么。
顺着它的方向望去，吴泽凡眼前一亮——草地上蹲着一只小白兔，毛色雪白，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阿黄早就发现了，低身扑过去。也许是吓傻了，小白兔一动不动。
“阿黄，别乱来。”吴泽凡快步走上前，将小兔抱在怀里，这才看清它的脚上满是旧伤口，早已结痂。它的耳朵很大，被人抱着时还带着些许胆怯。他觉得这兔子很可爱，可带去学校显然不妥，又舍不得丢下，左思右想，做了个大胆决定。
他的书包里有个塑料袋，于是将书本装进袋子，腾空书包，把小兔放进去，又写了张字条：“婆婆，我在路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白兔，让阿黄带回，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字条塞在兔子旁边，把书包挂在阿黄脖子上，还打了活结。
阿黄一开始不明白，不停地甩头。见小主人抬手做了个“回去”的动作，才恍然领会，慢吞吞地转身离开，比来时的脚步慢了许多。脖子上的包它够不着，也甩不掉，只得一步步负重回家。
沿着磨子湾走到尽头，下了最后一个小坡，经过一座高高的水塔，前面就是学校。水塔像座旧碉堡，只不过下面是空的，顶上是个大水缸，一根铁管伸进缸内，另一头沿着路边延伸，穿过学校铁门，在一块石板缝下消失。这里就是井，因井而得名。井水甘甜，喝了精神十足，曾吸引不少学子慕名前来。不过最近，井边发生了几桩怪事，引得人议论纷纷。
再走一段下坡，拐过一个小弯，吴泽凡不知不觉来到一个三岔路口。
校园里，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清晰可闻。
吴泽凡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叮呤、叮呤……”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渐渐从远处传来。
一股淡淡的香气随风飘入吴泽凡的鼻尖。
“夜来香花露水……”
“让开，快让开，前面那小伙子！”
一声甜美的呼喊传入吴泽凡的耳朵。
那声音温柔又富有磁性，令人不禁心生向往。
“哇，这真是个绝色美女！”她的头发随风飘扬，半掩着那张精致的瓜子脸，身穿一袭白裙，迷人至极。
吴泽凡下意识地往左侧闪去，而那辆自行车也紧随其后，偏向左侧。
“哇，遇到了追魂美女！”
他急忙向右侧躲闪，那辆自行车仿佛被磁铁吸引，紧跟着他朝右追去。
“咚、咚”两声响起，人车相撞。
只见一条修长的玉腿和那红色的内裤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啪”的一声，美女的春光一瞬间外露，而在触地的刹那，她迅速一跃而起。
“白老师，是你……”
“吴泽凡……”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都喊出了名字。
“对不起，白老师！”吴泽凡赶紧道歉。
白老师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轻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伤到你了吗？”
“没有，我……”吴泽凡本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白老师身上，心里有些好奇。
白老师扶起那辆自行车，很快便走进了校园。
一条白色的沙巾掉落在地上，吴泽凡弯下腰将其捡起，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操场上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三两两，有的在嬉戏，有的在打闹，还有的在玩游戏、跳皮筋或是打篮球。校园里一片喧闹，生机勃勃。
操场的三面被教室包围，东面、南面和西面。东面是一排矮小的楼房，楼房只有一层，其中有一间是教师办公室，另一间则是学校的伙食团。进入伙食团，屋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正中是一个大长桌，长十米，宽两米，桌面上排放着一个个整齐的饭盅。饭盅有方的，也有圆的，大的和小的都有。方形的叫饭盒，盖子严严实实地盖着，谁也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充满了一种神秘感，只有蒸饭的工人师傅才能知道它的“秘密”。
靠墙的一角是一个大蒸锅，四周用水泥做成，形状像一个小型的偃月，虽然看起来像是用于蒸食物，但它并没有水。工人在蒸饭时，会先在锅底的圆锥形小锅里加满水，然后放上一大铁网架，再将一个个饭盅放在上面，饭盅里也盛满了水，这就是蒸饭的第一层。接着，他们再放上一层更大的铁网架，再次排放饭盅，由于饭盒占的空间较大，所以放在最上面，这部分是为一些学生准备的特权。
厨房的另一端是洗碗槽，呈条形结构，中间有一根带无数小孔的铁管，四周可以站人，洗碗时，水像山泉一样从孔中流出。放水的时间是有限制的，控制水流的是一个叫李仁汉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