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迟到风波

操场的南面是一座一层楼的教学楼，每间教室大约有六十平方米，总共有十六间教室。楼下有初一的六个班，初二的两个班。楼上有三个初二的班和五个初三的班。上面楼板的脚步声会传到楼下的教室，最响亮的时刻通常是上课的那几分钟，楼下的教室里回荡着如同千军万马的脚步声，杂乱无章。而在学生站立的声音之后，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正式上课的信号就此发出。此时，有时会听见一个轻盈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和老师讲课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操场的西面有两间教室，这里和其他教室的学生有些不同。从他们的身高和体型来看，与在校的其他学生有着显著的差别。男生们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欢快，而是成熟稳重，女生们的胸部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地起伏，透露着她们的成长。这是补习生的区域，也是学校的最高年级——初中四年级，吴泽凡所在的四二班。
吴泽凡吃完饭后小跑着赶向四二班的教室，快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教室已经座无虚席，只有第三行第四排的位置是空着的。
“报告，”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穿透力极强。教室里突然静了下来，一束束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他留着一头小分头，眼睛很小，注视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眼中只有一道细缝，仿佛能看穿你所有的心思。他嘴角总挂着一抹微笑，那种笑容让人感到如同父亲般的温暖，给人一种无形的安慰。他的下巴四周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胡须。当他说话时，上下嘴唇微微分开，声音柔和、富有磁性，充满了吸引力。“进来。”他轻轻开口，声音仍然温和，令人心安。接着他又说道：“下次早点到，今天全班就你一个迟到，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你还是副班长呢。”
这句话如同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砸在吴泽凡的心头，犹如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大石，激起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他低着头，感觉脚下仿佛有个裂缝，恨不得马上钻进那裂缝中消失。
“你还愣在那干什么，看你多聪明，怎么就不懂事呢！”
李小芳和张小凤早已站起，离开了她们的座位，像两只败下阵的公鸡，站在过道里，让吴泽凡顺利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吴泽凡的脸胀得通红，仿佛像猪肝一样，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平时被表扬惯了，受点批评怎么受得了？”前排的邓晓辉低声嘀咕，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嘲讽。邓晓辉是班上的体育委员，身高大约1米7，体重大约150多斤。他出身良好，家境优越，身上那件略带花纹的衬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淡淡的香水味随着微风飘散，弥漫在整个教室里。
“邓晓辉，你又在那儿说什么呢？站起来！”
邓晓辉在同学们眼中是个典型的富家公子，虽然他偶尔流露出一点街头气息，但家里有权有势，甚至一些老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然而，面对邓老师的话，他依然得乖乖听从。
“老师，吴泽凡就是个胆小鬼，你看他那样子……”邓晓辉站起来，斜着身子，用手指着吴泽凡，继续讽刺。
教室里一阵哗然，所有同学都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邓晓辉的表演。
“你不觉得你现在跟公熊有什么区别？”张小凤插嘴道，语气中带着讽刺。
全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张小凤敢说敢做，天不怕地不怕，她一下子就触及了邓晓辉的短处。大家都知道她是新转来的学生，她母亲通过熟人联系，她才有机会转到这个班。张小凤的老爸在县里有官职，而邓晓辉的父亲则是他老爸的上司。张小凤成绩并不突出，甚至常常惹事，频繁给家里添麻烦，老师常常让她父母来学校开家长会，这让她感到很没面子。
邓老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全班同学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在积蓄，随时可能爆发。他在讲台上来回走动，步伐越来越沉重，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啪，啪，啪”他拿着黑板刷猛烈地敲击着讲桌，声音清脆有力。最后他停住了，黑板刷悬在空中，过了半分钟，才慢慢地放下，教室里安静得让人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同学们，你们看过《熊出没》这部电影吗？讨论一下熊的好与坏，并且发表一下你们对他们行为的看法。”
教室里依然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邓晓辉的站姿也变得更加正经，他也意识到，今天这个问题并不简单。
同学们清楚邓老师的脾气，平时如果有人在他上课时大声喧哗或随便发言，不经过他同意，轻则让你抄写课文两篇，等到写完才能吃饭；重则可能让你一周扫厕所。今天他没有明确宣布惩罚，但大家都知道，这一课不会轻松。
停顿了两分钟，班长刘应川举起右手，在得到老师的点头后开口道：“熊是很有感情的动物，它们之间会互帮互助，还会信守约定。《熊出没》就生动地把这些故事演绎出来。邓晓辉同学嘲笑吴泽凡，这不仅伤了他的积极性，还让他很难堪，我觉得他应该向吴泽凡道歉。”
邓老师带头鼓起掌，随即全班同学也跟着拍手。邓老师依然用那特有的腔调说道：“刘应川从实质上提了批评，也给出了补救和整改办法，说得不错。还有谁有不同意见的，请举手发言。”
李小芳举起手，得到允许后慢悠悠站起，说道：“张小凤打抱不平，拿邓晓辉的身材开玩笑，这也是揭人短处，张小凤也应该向他道歉。”全班又一次在邓老师的带领下响起掌声。之后，一个又一个同学相继发言，这一节原本的语文课，硬是被开成了热闹的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