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父爱与奖杯

“如果我是父亲，我会日日陪伴我深深爱着的家人，见证孩子们一点一滴地成长；如果我是父亲，我绝不会再做出任何令妻子难过的事情，会用责任撑起这个家；如果我是父亲，我将永远摒弃赌博，把所有的心思和爱倾注在家庭，毫无保留地给予我所珍视的妻儿；如果我是父亲，此刻绝不会离去，无论多苦多难，也会用尽所有力气去守护家人；如果我是父亲，在余下的人生岁月里，我一定会成为那个值得依赖、值得骄傲的好丈夫，好爸爸……
…………………………………………………………“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父亲”这个词对我而言，从未带来过温暖或感动，也不会因为缺席的父爱而感觉到孤独和无依。可此刻的我，这是怎么了？是在为爸爸赎罪？还是试图传递一份深藏多年的愿望，希望他能听到这份倾诉，然后奇迹般地回到我们身边？
什么时候，脸颊已被泪水湿透？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即便今后没有父亲的存在，我也依旧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不是吗？这十多年不就是在无父的日子里走过的吗？而如今，我也长成了可以保护妈妈和家庭的模样了，不是吗？
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我微微低头说出：“我的演讲结束，谢谢大家。”
走下舞台的瞬间，我才意识到原来观众席早已坐满。台下传来一片掌声，持续不断，那些掌声或许不只是赞赏，更是对我真情流露的回应和感动。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一场掌声便已经成为我最宝贵的奖赏。名次和奖项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了。因为我终于向众人袒露了那些积压在内心深处多年未曾诉说的情感，无疑也是一种释放，一种清算。从今往后，我无需再伪装得那么坚强，隐藏那份痛苦和渴望。正如这雷鸣般的掌声，终有停止的时候，而我，也将学会在沉静中，真正放下那段过往。
回到座位，我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坐下，沉淀刚刚泛起的情绪。就在这一刻，刘七承突然又一次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我，那温度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切。
“莉苔，你真的做到了！我为你感到骄傲！虽然你没有完全按照我写的去讲，可是你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比我构思中的都更有力量——你才是真正的主角！”
“呜呜……对不起，我没能准确地表达你的意思……”我哽咽着低声说道，满是歉意，却也夹杂着说不清的情感。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把压抑了那么久的情绪在最恰当的时刻爆发出来，这才是最动人的部分，你不也正是做到了吗？”
他的语气中满是肯定和欣慰，仿佛真的能够理解我每一句话背后的情感。也许他真的明白了我在演讲中倾诉的每一个字眼吧。虽然我们是在老师的眼皮底下相互拥抱，但在这一刻，这份安慰似乎比任何形式都更有分量。班主任没有阻止，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许他也被我演讲时的情绪深深打动了吧。
也许，刘七承真的理解了我所说的一切。他给我的安慰是如此贴近心灵，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这份关于“父亲”的痛苦。我们两个，都是没有父亲陪伴的孩子，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脆弱与敏感。
爸爸，如果你真的能听到我内心的呼喊，如果你还记得你有个叫“莉苔”的女儿，那么，求你回来好吗？我真的很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哪怕只有一丝一缕的父爱也好……
“接下来，将由我来公布本届演讲大赛的获奖名单……高中组特等奖：《如果我是爸爸》，获奖者：晟元高中高一（5）班，丁莉苔。该选手在没有任何演讲稿的情况下，即兴发挥，情感真挚，语言感染力极强，打动了评委和观众，最终荣获最高奖项……”
“莉苔，你得奖了！而且还是特等奖！”
刘七承激动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连语调都高了几个八度。那一刻，他似乎比我还要高兴。
班主任脸上的笑容也抑制不住，眼中闪烁着浓浓的自豪和欣慰，他大概在心里庆幸早上那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做得太对了。
虽然这次大赛我完全是临时上场，像是意外地拿到这么高的荣誉，但内心却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喜悦。因为，那位我最想要告诉这一切的人——他没有出现。他没有听见我倾诉的每一句话，也无法理解我在台上的每一个情绪起伏。“爸爸”，你真的听不见吗？我多么希望你就在台下，能感受到我作为女儿最真切的期盼与遗憾。
“莉苔，听说你那天是临时去参加演讲比赛的，居然还拿了特等奖，太厉害了！”
清晨的街头，骑着车与表姐偶遇，她一边骑一边带着笑意问道。
“呵呵，其实没什么啦！纯属即兴发挥而已。”我也笑着回了句，看似轻松，其实内心依旧有些沉甸甸。
两个女孩骑着车在去学校的路上，一路欢声笑语，晨风轻轻地掠过，扬起发梢的碎发，带来一丝清新而惬意的凉意。那是一种很安静的舒服，不冷不热，刚刚好。就像是心里那些曾经沉重的情绪，正在被这温柔的风慢慢带走。
刚一踏进教室，便被热烈的掌声和赞誉声包围住了——
“哇！莉苔太厉害了，简直是我们班的骄傲！”
“是啊，莉苔总是有用不完的能量，每次都能带来惊喜！”
耳边不断响起赞叹声，我只是微笑着回应，不敢太张扬。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我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真的为你感到开心，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