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父爱无声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攥着那份演讲稿，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也许，不只是稿子需要我来诠释，我的人生，也正站在这样一个需要选择和表现的十字路口上。
时间仿佛加快了脚步，前排的主持人已经在念到第七位选手的名字。刘七承替我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然后低声说：“下一个就是你了，别紧张，我会在下面看着你。”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怕一说话就会泄露出那一点点紧张。
“第九号选手，请上台。”当主持人响亮地念出我的名字时，我缓缓起身，握紧稿子，步伐坚定地走向讲台。
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刻，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一人身上。灯光打在我脸上，却一点也不刺眼，反而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我抬起头，看见观众席中刘七承正朝我点头微笑，那笑容就像一缕阳光，穿透了我心中所有的不安。
“大家好，我是来自XX高中的丁莉苔，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如果我是爸爸》。”
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居然没有一点颤抖。原来真正的自信，来自有人在背后默默支持。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情感的铺陈，我都尽力而为。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只是单纯地“背稿子”，而是试着将每一个字都赋予真实的情感。我想象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爸爸，用孩子的口吻讲述那份不易察觉却深沉的父爱。
当我说到：“如果我是爸爸，我会在你考试失败的时候摸摸你的头说‘没关系，下次加油’，而不是板起脸要求你更努力。”——我看见前排评委中有一位老师轻轻擦了擦眼角。
演讲结束时，我站在原地稍稍鞠了一躬，然后一步一步走下讲台。这一刻，我没有紧张，只有释放后的轻松和满足。
刚一坐回座位，刘七承就转身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低声说：“你演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真的吗？”我轻轻问道，手还紧紧捏着那张纸。
“真的。”他眼神温柔，“如果我是评委，我一定给你打满分。”
那一刻，我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实——因为我终于证明了自己，也因为，在我最努力的时候，有一个人，在为我默默骄傲。
“呵呵，是这样吗？”
虽然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完全传达出了刘七承所要表达的情感，但我会在我理解的范围内，用尽全力去诠释。站在台下时，我还沉浸在前一位选手深情的演讲之中，整个人都陷入了那种真挚动人的情绪里，直到耳边响起了我的名字。
“怎么会这么快就轮到我了？”慌乱中站起身来，却因为一时紧张，不小心将手中的演讲稿撒落在地上。
“莉苔，别慌，你一定可以的！要相信你自己！”刘七承在这关键的时刻站起来，轻轻地给了我一个拥抱。这份来自他的鼓励，在我心中汇聚成巨大的勇气。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拥抱来自那个我心里最牵挂的人，所以它变得无比珍贵，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带着还未平复的情绪，一步步走向讲台中央。周围的光影闪动让我一时有些迷失方向，台上的灯光晃得我几乎看不清下方的观众和评委，只觉得前方一片虚幻。这一刻，应该要如何开口？我的声音，会不会颤抖？我的情感，又是否足够真诚？
我站在那里，犹豫了好几秒。台下的班主任和刘七承此时一定是满脸焦急吧。
就在这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几天妈妈打来的电话，还有那句哽咽的告白：“要是你以后没有爸爸了，会不会很难过？”心口忽然收紧，那种酸涩的感觉几乎让我窒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带颤抖却坚定地说道：“对不起……我今天要演讲的题目是——《如果我是爸爸》……”
开场的话终于说出口了。此刻，我早已忘记了稿子的每一段文字，也顾不上刘七承曾经讲解过的逻辑和情感线，只是顺着心底的声音，一点一点将情绪倾泻而出。
我开始描述我理解的“爸爸”——那个原本应该是坚强的臂膀、温暖的怀抱、永远保护孩子的依靠。可是，我的爸爸在哪里？他会不会像别人的爸爸一样牵着我的手走进校门，或者陪我逛街买喜欢吃的糖葫芦？
也许不会。
“……如果我是爸爸，我不会离开家，更不会让我的孩子因为我而低头躲避别人的目光；如果我是爸爸，我会在他们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而不是永远缺席……”
我没有看稿子，也没有刻意地背诵，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把想说的话一吐为快。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站在岁月面前诉说一场从未说出口的委屈与期待。
我甚至忘记了这是一个正式的比赛，只记得这一刻，我终于能够对着全世界说出自己的愿望：我也想拥有一个值得依赖的父亲。
全场安静得出奇，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每说完一句话，我都能感受到台下那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打动，我只知道，我真的说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声音。
这或许并不是最精彩的演讲，也未必符合所有评分标准，但它是真实的，真切的，也是我生命中最勇敢的一次表达。
演讲结束，我向评委和观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缓缓走下台。
刚回到座位，刘七承已经站起身，嘴角扬起熟悉的笑容，“你说得很棒，真的。”
我没回答，只是坐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但心底却无比轻松。是的，我真的尽力了。也许这一刻我不是在为荣誉而战，而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个始终等待父爱降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