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夕阳缓缓地倚上山头,教官总算宣布暂停训练。
天哪,这一整天怎么就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从早到晚被困在重复的口号和动作中,心里已经一片荒芜。此刻的我,像一滩被阳光晒干的泥巴,虚软地瘫趴在课桌上,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那种酸疼,比任何一次运动后的疼痛都更绝望。
要形容得更生动点,那感觉就像整个人被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住,只剩下鼻息还在苦苦支撑,濒临崩溃,却又咬着牙不肯认输。连呼吸都显得奢侈,每一下都是煎熬。
整个年级仿佛都被抽干了魂,就算此时操场中央播放着一场世界级的足球赛事,恐怕也没人有力气抬眼多看一眼。太阳一点点沉入山后,夜幕降临,校园里亮起一盏盏路灯,一切恢复了夜的安静。而在这沉寂中,我们还得撑过最后一节晚自习,才能真正回家休息。
就在我快瘫成一团时,李默那家伙的身影又突兀地闯进脑海。他之前不是说什么会替我打通关系,搞个“后门”待遇?真是鬼话连篇!如果他真有帮我,那我怎么跟大家一样被操练得死去活来?真有“照顾”早该显现了吧!
此刻我只想把他拎来,狠狠揍上一顿。我居然还天真地期待会有什么特别待遇,真是活该累成狗!那点可怜的希望,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教官步履稳健地走进教室,完全不被我们这群疲惫不堪的“幸存者”所影响。他挥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看样子是首歌的名字。什么情况?这种时候还要继续摧残我们这些连站都站不稳的新兵蛋子?能不能稍微仁慈点,放我们一马?
“各位,打起精神来,听我说。”教官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这次军训啊,不光是锻炼你们的体能,还包括精神上的洗礼。”他将那张纸在空中晃了晃,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学习几首军歌,感受一下当年战场上士兵们振奋人心的氛围。”
班里一片死寂,没人理会他的热情回应,所有人都像风干的咸鱼一样趴在桌上,对什么歌早已提不起一丝兴趣。
“起立!”一道雷霆般的吼声划破沉默。教官严厉地下达指令,声音中透出压不住的怒火,也许是我们太过“冷淡”,彻底点燃了他的情绪。
为了避免落单被当场“示范教育”,我们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哪怕腿软得几乎打颤,也得装得像模像样。
教官先领着我们唱了一遍,嗓音雄浑,旋律激昂,原本无精打采的我竟在不知不觉间感受到一种振奋的力量。那旋律像是注入身体的火种,慢慢点燃心中的某种情绪。渐渐地,大家也都被感染了,跟着教官的节奏,开始合唱起来。
忽然之间,整个校园仿佛被点亮了。那些沉寂的高一教室此刻都响起了激昂的歌声,响亮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嘹亮的军歌划破了安静的夜晚,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个年轻人的血液中激起层层涟漪。这种从内而外的鼓舞,像是为黑暗注入了光明,也让我们在无边的疲惫中找到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或许,这样的训练确实有它存在的意义。在当今这个和平年代,我们这些温室里的学生,确实需要被点燃一点激情和意志,不然未来谁来为国家撑起脊梁?军歌不仅是一段旋律,更是一段历史,一种责任的延续。哪怕只是短暂的军训,也要当成真实的战场,时刻准备冲锋。
可能,这所谓的军训,正是为了唤醒那种逐渐被磨平的斗志。哪怕我们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这种震撼人心的方式,终究是值得的。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那一声声的嘶吼才渐渐平息,校园重新归于宁静。
这一整天,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从头到尾都是压榨极限的训练,整个人如被锤打了一番,连走路都变得艰难无比。本想赖上哥哥,让他送我回去,结果他一句“还有晚自习”让我直接放弃幻想。唉,高三果然不是人过的日子,那补课补得简直不要命。
无奈之下,我和表姐拖着一身疲惫,慢吞吞地踏上归途。
刚走到校门口,眼前就冒出一道令人牙痒的身影——又是李默,那个自大得让人想暴走的家伙。真是冤家路窄!
一想到他之前那句“我给你走后门”的豪言壮语,我就一肚子火。说到底,他哪里是什么帮忙?简直是蓄意捉弄人!明明没有那个能耐,非要装得天花乱坠,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给我挖了个坑。
原本只是打算悄悄避开他的视线,安安静静地回家去,可是越想越不甘心,终究还是鼓起最后一点力气,走向那个罪魁祸首。
“喂,你这大骗子,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想把你拆得七零八落!”我怒气冲冲地冲他一顿猛轰,嘴里把能想到的贬义词统统往他头上招呼,简直恨不得用语言的洪水把他彻底淹没。
“哈哈哈,你也太有趣了吧!干嘛这么气势汹汹的?我又做错了什么?”他笑得一脸欠揍,那种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更让我火冒三丈。
“哼,你还有脸问?你不是说好给我开后门的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我双手叉腰,简直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穿个窟窿。
“哦,你是说那个啊?当然,我早就和于涛打好招呼了啊。怎么,他对你太严了吗?”他居然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耍人。
“他倒是没怎么针对我,可那种训练比‘为难’还要让人生不如死!你们这些家伙,真是一群自作聪明的骗子,谁稀罕你的后门!懒得搭理你!”我怒气冲冲地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连头都懒得回。下定决心,以后能离这人有多远就多远,最好当做从未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