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想逃离我的掌控,是吧?可惜,现在你最珍视的东西已经都在我手中,你觉得你还有可能逃脱我的掌心吗?”弑魂无极的笑声响彻四周,猖狂而充满冷意,仿佛是对人性的玩弄和对所有道德底线的践踏。
此时的宗周,内心的愤怒已达极限。
他恨,恨自己十三年来,始终被眼前这个魔鬼操控,任由其摆布。
他恨,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法与眼前的恶魔一决生死。
他恨,恨自己与这头虎狼为伍,却最终被它所吞噬,甚至沦为其工具。
宗周的愤恨已化作滔天怒潮,几乎将他吞噬。
身心受困,宁死不屈!但在这无尽的煎熬中,死远不如活着更加痛苦。这种生死未决的境地,比死更令人绝望,更加无法忍受!
宗周的怒火,似乎快要爆炸,满腔悲愤、愤懑已彻底占据了他的一切。然而,当胸腔中的怒气疯狂翻滚,仿佛即将崩裂,他的四肢却如同麻痹般一动不动,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锁住,动弹不得。
他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生命力,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恼怒充斥在他心中。
弑魂无极得意地大笑了一阵,最终起身离开。宗周的目光依旧盯着那虚无的方向,却无法动弹,只能任凭一切发生。
密室里,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宗周孤独一人,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为敌。
“念风……你等着我……念风……”宗周喃喃自语,声音在这幽闭的空间中回荡,如同一道道法力编织成的网,缓缓将他困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无望的黑暗中。
这是一方截然不同的空间,一旦踏入,便再无可能踏出;而局外之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其门槛。
宗周此刻正于那血佛秘室中与人角力,而我则被那黔江双杀困住,被他们这对黑白双煞以“商品”之姿,准备出手换取一笔“好生意”。
三道身影急掠于空中,飞行间带起层层气浪。深秋的寒风擦过面庞,如刀割般带来清冽的刺痛,却意外缓解了我脸上那早已僵麻的伤痕。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致如水般迅速滑过。体感中气流湍急,心头暗自感慨:这二人的轻功果然不凡。若是再精进些,或许尚能与我全盛时期不分伯仲。
他们带着我在半空中辗转腾挪,仿佛刻意扰乱感知。数次穿梭于重重宅院之间,直到我脑中一阵晕眩之际,三人的身影才终于没入一片幽深林地。
林中枝叶繁茂,隐约传来阵阵阴风,空气中游走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机。初入林时,那股力量便若有若无地盘绕在附近,虽不含杀意,却也不可轻视——莫非这便是他们口中的“买主”?东方即墨?
思绪翻转之际,我们已然逼近气息源头。拨开遮眼树叶,只见一道人影静立林间,银袍曳地,勾金绣线沿着衣摆折射出冷冷寒光。
那人背对众人立于风中,双手交握于身后,一头墨发自肩垂下,在夜色中如丝绸般顺滑。他的姿态静谧而孤清,仿佛天地间的风都无法扰动分毫。
我在心中暗骂自己,明知局势凶险,竟还有闲情从这背影中揣摩气质。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却还有闲心分辨一个人的“温润”与否,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更何况西晨素来重武轻文,竟能养出这般气质之人,倒也称得上是个异数。也许,这东方即墨,本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只是,不知这人究竟有着一张怎样的面孔?
“人,已经带到了。”
押着我的黑衣人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丝含蓄的尊敬和笃定的底气。
“我所承诺之物,也已准备齐全。”
那道银袍身影缓缓回话,语音压得极低,似是刻意掩饰了自身本音,让人难以从中辨别出他原有的声线。
“太子果决非常,既然如此,我们也无需多言,便此别过。”
黑袍男子话音甫落,便已牵起那白衣女子的手,身形一晃,两道身影宛如晨雾般倏然隐去,无声无息。
令人意外的是,黔江双杀与东方即墨之间的这场交锋竟无一丝繁冗,既无试探,也无拖延,更不见讨价还价,仿佛彼此之间已有默契,心意早已达成,连多余的字句都显得冗赘。
从他们方才的举止来看,这对杀人不眨眼的黑白双煞虽行事乖张、杀气凌厉,却在面对那银袍男子时,显现出一种藏于骨血中的压抑敬意。
那并非源于权势的屈从。江湖之人历来视礼法如粪土,朝廷威仪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虚名。
可此刻,这种近乎本能的尊敬,是发自心底的臣服,是身为武者对绝对力量下的自然低头。
那是一种血与骨铸成的本能反应——对强者的敬畏,是他们苟立江湖的本能方式。
我倚着旁侧一株老树,借着枯干的枝干勉力支撑,目光悄悄扫向那一袭银光闪烁的身影,内心杂念纷至沓来,不由自主地思索起自己的脱身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