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惊月杀机

我极目四望，以九宫八卦之势观之，迅速辨明阵眼方位与催术强弱的走势，终于察觉——最强劲的迷心力量，竟正对着轩辕云痕所坐之处！若他一旦被这魅术攻破心神，自会元气动摇、真气紊乱。而与他相对的方位——我与轩辕清逸所在——却是杀阵的汇聚之地！
此刻环伺四周，那舞姬们腰身如蛇般扭动，身影重重叠叠，声声铃响宛若万刃穿耳，使人气息紊乱、血气翻涌。五脏六腑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拧紧，一阵阵锥心刺骨般的压迫感袭来，令人几近窒息。
而最先受难者，自然是本就孱弱不堪的轩辕清逸。他是主攻目标！
见此情形，我心头骤然冰凉：这局设计得滴水不漏，是专为猎杀这两头东离巨兽而设。轩辕云痕刚猛强势，先以美色扰其神识；轩辕清逸虚弱体寒，则以阵势摧其命数！
南禾人此来，表面朝觐，实则野心昭然——他们早已看穿东离如今局势是由这两大势力角逐支撑，若能趁此宫宴将二人一举除之，则朝中格局顿时瓦解，剩下之人无足为惧。
如此一来，南禾便能在随后的谈判中大获全胜，夺取所有利益。
好一个虚与委蛇、笑里藏刀的外交手段！南禾这一次，可谓杀意滔天。
南禾国的行事逻辑再一次完美诠释了一个粗暴却实用的真理：凡是政治搞不定的，就动用军队；谈判无法解决的，那就干脆暗杀。尽管这些手段肮脏低劣，却也确实见效。毕竟世道残酷，成效比体面重要得多。
眼前那群舞姬身姿越发摇曳，步伐变幻愈加迅疾，身上的环佩撞击声此起彼伏，杀机也随之愈发浓重。周围人神情愈发凝重，紧张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心中权衡良久，终于锁定了出手时机。破阵之法已经理清，此刻正是破局之机。抓准阵眼，我一指挥出，劲风破空而去，直指那名红衣舞姬。她所站之位，正是这九宫八卦之局的“中宫”——若能击中，即可一举瓦解整座阵法。
怎料那女子身形灵巧至极，腰肢轻扭，足尖一点，竟轻松避过了我那一记指风。
我心头陡然一紧——这布阵之人不简单！尚未从惊疑中回神，忽觉一股狂猛之力扑面而来，我下意识运功抵挡，却仍被震得气血翻腾，胸腔之中涌上一口腥甜。
来者不善，出手者更非寻常之辈！
显然，那些舞姬的背后另有高手坐镇，为其阵法护航。若不能制住这暗中出手之人，我难以全力破阵。
我目光一凛，冷冷扫向南禾主使身后那灰衣男子——果然，是他动的手。早在先前我便留意到这人，虽不显山露水，却一直安静得过头，反倒令人生疑。如今他果然露出马脚，显出深藏的修为。
想来这也正是轩辕清逸将沐灵川安排与我同行的真正原因——以沐灵川之能，方可与之匹敌。只是此时沐灵川不在，换作影无双随行。
我不再迟疑，立刻悄声来到影无双身侧，低语传音：“看见南禾使者身后那灰衣人了吗？我要你压住他。”
影无双闻言，眉心微蹙，沉沉点头，应下此事。
我转身回到轩辕清逸身旁，再度跪坐而下。此番有影无双为我牵制暗中之敌，我便可全神贯注破阵。指风连出，快狠而准，再无先前那般顾忌。
我连连出指，击破阵中数名舞姬身上的铃铛。失了铃音，她们的步伐顿时被扰乱，彼此之间的节奏也随之紊乱。整座九宫八卦之阵再也无法维持法度，看上去只剩一群动作失调的女子胡乱起舞罢了。
局势突变，南禾使者眼神一暗，却并未显出丝毫慌张。他悄然一个眼色，众舞姬即刻心领神会，渐渐收了动作，整齐有序地将舞停下。
我目光盯向那南禾使者，只见他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迈步至场中央，向轩辕皇恭敬行礼，声音平稳而温润：“方才献上的舞名为《惊月》，不知陛下观后有何感想？”
此人不过三十余岁，神色沉稳之中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冷静，令我心中不禁暗暗警惕。越是这般沉得住气之人，越是难缠。
轩辕皇此时像是刚从舞阵带来的氛围中回过神来，朗声一笑：“确实精妙，朕很是喜欢。”
南禾使者不动声色，又继续开口：“敝国尚有一支在宫廷中极受欢迎的乐曲，愿再献一首，以表敬意。”
言下之意，竟还有后招。此刻双方已是明里较量，暗中角力。
轩辕皇面色不改，轻拂衣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使者既有雅兴，朕自当奉陪。尽管献上来吧。”
那语气背后的潜台词恐怕就是：无论你再出什么招，东离皇朝照接不误。我们是泱泱大国，还真没在怕你。
舞姬们缓缓退场，紧随其后，琵琶弦音骤然响起，如雷霆划破长空，又仿佛九天仙乐落入凡尘，震撼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