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睁眼,闭嘴。”他在莫彖耳边轻声低语。
莫彖一脸懵圈还未来得及作反应,下一刻只见一道浓黑的阴影从他俩上方迅疾掠过,将他们笼罩。他本能地闭上眼,屏住呼吸,就差盘腿诵经、点灯焚香,给自己加持个三层护体佛光了。
“现在,睁开你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裂魂松开了手。莫彖顿时松了口气,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眼。
“诶?!这……这是哪里啊?怎么才一会儿功夫我就跑到这儿来了?我们的寨子呢?我要,我得回去!!!”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周围是充满危险的沼泽和湿润闷热的丛林,猎食的野兽随时可能将他置于死地。此刻的莫彖,看起来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片炼狱。
“跟你将来会面对的艰难险阻,以及那些错综复杂的人和事相比,这片看起来毫无生机的荒野和周围那些垂涎你鲜美肉体的野兽,简直亲切得多了。”裂魂说着,随意选了一个阳光照射不到、阴凉且舒适的角落,慢慢躺了下去,那种久违的惬意感让他明显放松了许多。
这些年来,魂族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他一人操持,众人已习惯他忙碌的身影。突然换了一个陌生的面孔,熟悉的温暖感顿时消散,令裂魂无法忍受那种失落的神色。因此,即便再忙再累,他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休息”这两个字,终于再次进入他的生活。
“喂喂喂!老头,我昨天说错话了,今天早上迟到了,以后保证不再犯!你可千万别把我一个人丢这儿!回去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说啥我不敢说二,你往东我绝对……”莫彖跑过来,急切地讨好着,嘴里还不停地喷着唾沫,两只手不停晃动着裂魂的肩膀,架势十足,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要抱着大腿求饶了。
裂魂无奈地挥手打断他这如洪水般的请求,无可奈何地坐了起来。莫彖此刻一本正经地坐着,硬是挤出一抹笑容,眼神里却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带你回去?那是不可能的。”裂魂慢条斯理地回应。莫彖顿时双眼无神,神情近乎崩溃。裂魂正犹豫着是否继续开口,莫彖忽然站了起来。
“你太狠了!我昨天已经吃够苦头了,为什么今天还要把我带到这鬼地方折磨我!我不是你手中的棋子,我也有自由!”莫彖情绪失控,怒吼着,脸上写满了受伤动物般的痛苦与不甘。
话音未落,裂魂的神情骤变,几乎在瞬间腾地站起,左手如闪电般掐住莫彖的脖子,一把将他砸向自己身后的青石地面。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石板碎裂的裂响在空气中炸开。莫彖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艰难地扶着地面挣扎起身,手指抚上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掐痕。若是目光可以化为烈焰,恐怕此刻裂魂早已灰飞烟灭。
“你真以为我愿意浪费时间瞟你一眼?!你这个无药可救的蠢材,我只要想到你的存在都觉得反胃!若非莫彖大人下达了不得不听从的命令,我根本不会为你这种废物动一根手指!”裂魂终于将积压多时的怒火一口气释放,可他话音未落,一种不安的预感迅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一偏头,只见一块包裹着棕黄火焰的石块近在眉睫,几乎擦着鼻尖飞来。
“轰!”来不及细想,身体已本能地完成了元素化处理,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那块石头精准命中他身后的一株大树,伴随着爆裂的声响,树干瞬间断裂,火焰沿着断口蹿升,顷刻间将整棵树吞噬。裂魂满脸惊诧地转向仍保持投掷动作的莫彖,只见他僵在原地,表情同样震惊,左手掌心还残留着未完全散去的火焰痕迹。
“我……我不是故意的……哎呀!手……我的手!救命啊!!!不对,快来人!快救火!!!”莫彖一边嘴里慌乱地喊着,一边拼命甩动那只被火焰缠上的右手。
裂魂面色一沉,左掌猛然挥出,一道黑影闪电般扫过那层火焰,与其缠绕片刻后双双消失。莫彖大大地松了口气,但手心依然火辣地发热。他抬眼瞥见裂魂沉默着朝他走来,额头立刻冒出冷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像极了即将面对审判的囚犯。
“我……我没想到只是顺手扔块石头,竟然会……呃……搞成这种样子……”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两只手像筛子似的颤个不停。裂魂在他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手,莫彖条件反射地抱住脑袋,把头埋进臂弯里,牙关紧咬,准备承受一顿痛击。
“原来你还有点可取之处,看样子我小瞧你了。”裂魂却没有动手,反而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莫彖在确认这不是新的攻击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可这笑容还未维持两秒,头顶就挨了一个狠狠的爆栗,他顿时呲牙咧嘴地揉起脑袋。
“你到底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那玩意儿是怎么回事?”莫彖皱着眉头,尽量摆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尽管头还在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镜头转向路德王国的萨夫大监狱——一场未知的风暴正在酝酿。
卡罗尔·舟山面色铁青,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弟弟扎伊尔·谢尔比的陪同下穿过狱区,最终抵达萨夫大监狱最下层那间防护严密的独立牢室。自从两日前爆发的那场震惊全国的劫狱事件重创了被视作铜墙铁壁的双狱防线后,这里不但增加了数重哨卡,连巡逻的频率都高出平日三倍以上,可谓风声鹤唳。
“吱呀——”厚重的合金门在守卫操作下缓缓打开,映入卡罗尔眼帘的,是那个令他寝食难安的男人。
“这几天过得可还算舒坦,前任禁卫军统领——西尔维亚·罗伊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