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魂族隐秘

床头那侧静静放着一面设计别致的铜镜，莫彖随手拿起来把玩，接着便将目光移向镜中倒影。那对垂挂在略扁的鼻梁两侧的眼睛毫无神采，宛如两汪死水，彻底诠释了“死鱼眼”的精髓。左脸上模糊可辨的几颗痘印让他感到郁闷，而右边那五道鲜红指印则像被精心盖章，充满讽刺。那张瘦小的嘴微微撅着，看上去像初出壳的小雏鸡，头顶一撮光滑柔顺的蘑菇头，让人几乎怀疑他是不是每天照三顿地在打理。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像完成仪式一样把铜镜原样放回，又思量了一下，用小拇指把它拨到自己手边方便的位置，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了下来。这个时间点，就算硬拽作者的脖子去对表，也只能算刚过午。他虽然睡意全无，却觉得脑袋像被粘稠的浆糊糊住，沉甸甸的，疲惫不堪。或许，只有赖在这床褥里，什么都不想，才能让自己短暂地喘口气。
门板缓缓打开的那刻，“吱呀”声格外清晰。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金发少女悄悄探进脑袋，那双水灵的大眼一瞥，刚好瞄见了他脸上的那五根“纪念印”。她脸颊一红，表情复杂，随即眉头一挑，利落地将门“砰”地一声甩上。
“砰”的响声直接把莫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炸了起来，等他认清眼前来人的身份后，立刻像小老鼠似地将皮袄往身上一裹。少女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不自然，而莫彖脸上的那副“你懂的”坏笑则彻底把气氛染上一丝莫名暧昧。
“啧，你肚子都塞得鼓鼓的了，脸上还挂着苦瓜似的表情，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少女大咧咧地在他身边坐了下去，语气里满是调侃，而莫彖则一脸“你离我远点”的嫌弃，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另一侧挪去。见他这副模样，少女轻哼一声，手臂一挥，做了个要打人的动作。
莫彖立刻乖乖躺平不敢动弹，乖巧得像只刚剪完指甲的小狗。少女看着他那副“秒怂”模样，不禁笑弯了眼，仿佛两弯细月藏在眼眸里，随后便轻柔地将手搭上了他蓬松的脑袋，像在安抚某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般温柔抚摸起来。
莫彖得理不饶人，浑身跟没骨头似的扭来扭去，仿佛一条求抱抱的毛毛虫，顺势就朝少女怀里钻去。少女原本威风凛凛，此刻却羞红了脸，手背“啪啪”地落在莫彖的额头上，却根本挡不住他那一副宁愿“舍生取香”的架势。眼看无力招架，她只得低声求饶，懊恼地恳求他别太过火。最后，莫彖终于称心如意地枕在她白皙修长的双腿上，虽然内心还有些小算盘，但少女态度坚决地画下了界限，将他后续的“冒进”斩断于萌芽之中。（少女的装扮为典雅精致的哥特式女仆装，马尾辫随肩轻摆。）
“来，跟我说说，你印象中的那个‘莫彖’，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唔？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少女一脸困惑，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敲了敲莫彖脑门，在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下，那柔软的头发泛着淡金的光泽，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迷路的小松鼠，软糯得令人想揉。
“今天你叫我去找那个性格扭曲的老疯子，结果他说了一通我压根听不懂的鬼话，现在脑壳还发胀呢。我想想，还是和你聊聊比较靠谱，说点我能听明白的人话。”莫彖嘟囔着，回忆起裂魂那张永远看谁都欠他五百块的脸就一肚子气，简直比被塞了一口苍蝇还难受。
“你说的‘老疯子’……该不会是裂魂大人吧？”少女听了简直要跳起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脸颊上两个羞涩的小酒窝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她赶忙抬手捂住嘴巴，似乎不想让莫彖看出自己笑场了。
“欸？那你们平常都是怎么称呼他的？”莫彖满脸写着“你们这帮人有病”，实在搞不懂，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人居然还有市场，而且没人在背后骂他两句？
“裂魂大人可是你父亲‘赤子’莫炎的左膀右臂，能辅佐你父亲登上魂族在路德王国的最高宝座，那可真是功不可没啊！”少女神情严肃了起来，说到这儿语气不由自主地庄重了几分，“你父亲之所以能够顺利成为王者，其中有一半的功劳都得归功于他。这些年来，裂魂大人为魂族操碎了心，上下事务几乎都是他一手打理。他若倒下，我们魂族恐怕得塌半边天……更别说现在……”
话说到一半，少女突然住了口，眼神微闪，不禁望了莫彖一眼，仿佛有什么话卡在了喉头不敢说出口，唯恐一个不小心就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嗯？干嘛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这说到一半吊人胃口的毛病得改！”莫彖不解地皱了皱眉，半睁着眼，一副催促追问的模样，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的困惑。
“…更别提如今魂族接连折损了两位堪称支柱般的存在，整个族群几乎陷入混乱的边缘！若非裂魂大人还坚定地屹立在我们面前（嗯，还真是‘屹立’），恐怕我们连一点坚持下去的勇气都所剩无几。”说到这儿，少女的话戛然而止。莫彖无意中察觉到一抹刺目的光从她脸庞掠过，定睛一看才发觉是那悄然滑落的泪珠在阳光映照下晶莹生辉。
“…你、你别哭啊，我……我……”莫彖顿时慌了神，这是他醒来之后头一回看见有女孩在自己面前流泪，顿时手脚无措。他的记忆库里压根就没有为这种情况准备的处理方案。
“哼。”少女原本低落的心绪，在看到莫彖那副像是踩了烫脚石般的样子时却莫名荡起一丝涟漪。嘴角微微上扬间，她却假意板起了脸色，猛地在他头发上拉了一把，疼得莫彖连连哀嚎，直到她满意了才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