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城池与公主

此刻的她，已再无利用价值，唯一能换得的，或许只是父皇拿一座毫不起眼的边陲之地，交换这个所谓“公主”的性命。
“哦，对了，”陆青青笑意更深了几分，“突然我又不太想把她放走了……死在楼西，说不定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你说，若本宫把那封血书亲手交给皇上……”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场面：“或者干脆告诉他，他心心念念那个最听话的女儿，实际上是背着他勾结楼西皇子密谋叛乱的主谋之一，这事——是不是很有趣？”
“珠主只需这么一说，大宛那位皇上是绝不可能为了她牺牲哪怕一粒尘土。”乐兰悠悠接道，主仆之间一唱一和，把沁玉吓得面如纸色。
根本无从反驳，只能在恐惧中颤抖。
没再多做停留，陆青青拉着乐兰，径自往楼瑾皇办公的内殿而去。
本是闲庭信步，一路走得轻松自在。可进殿时，太监们皆是一脸紧张，直到看见随行的乐毅，他们才慌忙上前通报。
原来今日楼瑾皇情绪低沉，神色颓然，政务处理得心不在焉，接连几道奏章都未曾细看。
谁知，就在陆青青踏入殿内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光彩骤然重现，眉宇间也浮现一抹久违的明朗，那笑容明亮得几乎让她都有些晃了眼。
“青青？你怎么来了？”他一边放下手中朱笔，一边含笑问道，“怎么不在床上歇着？”
陆青青懒得理他眼里那分明担忧的光，淡淡一笑：“就是担心你太累了，来看看你。”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最近政务繁重，正愁没人分担。要不要帮我批奏折？”
“行啊。”
无视殿中人诧异的目光，陆青青泰然自若地走到他身旁，毫不拘谨地坐了下来。
随手拿起一支朱砂笔，她竟真的开始翻阅奏章，一笔一划地批注起来。
楼瑾皇看着她的动作，不仅未加阻止，反倒继续埋头于自己的案牍之中，显然早已习惯，也十分信任她的判断。
不知是否是因为这对俊男美女同坐一案，气氛和谐得过于和美，竟让本来枯燥的政务，都仿佛添了些趣味。原本忙碌的下属们，也觉得今日的奏章，好像比往常顺眼了不少。
桌面上的奏章渐渐减少，最终只余下一份未阅。
两只手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最后一本上，片刻后，陆青青微微一笑，率先收回了自己的。
“公事已了，是不是该歇歇脚，吃顿饭了？”
“好。”
有人念着你、记挂你，总归是种温暖的感受，楼瑾皇心情不错地合上手中的奏章，随她一同前去用膳。
菜肴丰盛得令人咋舌，说是满汉盛宴也不为过。饭桌之上，不仅有前朝帝后，还有太子与其兄弟也皆到齐。
一家人共处一室，皇后看着陆青青越看越顺眼，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不忘顺道夸夸自己的儿子，这眼力劲儿，可真是出挑！
其乐融融之间，唯独前太子独自立于殿侧，望着自家兄弟抱得美人归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想起府中那位“贵人”——
一个将自己当作男子，整日以哥们儿自居的大爷，连个女子身份都没想显露，真真让人哭笑不得。
他也不是揭穿不了，只是她真以为自己看不出？
瞧着长子眉头紧锁，皇后关心地询问一句。
“无事。”楼知乐淡然地答着。
而陆青青却恰好是极少数知晓其中原委的几人之一，她悄悄将“点醒迷途少女”的法子告诉了楼知乐——
想要那个女子明白自己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意识到，她仍旧是个女儿身，况且他早已知晓这一切。
若换作是普通姑娘，得知自己以男装引来男子倾心，心里怎会没有波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谈笑，倒是引得皇上皇后耳尖地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女扮男装的女子？”
这话一出，两人眉头皆是一挑，脑中迅速搜索起符合这个描述的人。
旋即，目光在太子身边那个颇有谋略的青年身上停了下来——曾数次献计于朝堂之上，那位宁姓谋士。
楼知乐唇角微勾，轻笑一声，道：“孩儿喜欢的，可不是个男子。”
一句话，便将外界所有揣测轻轻抹去。
当初故意制造误会，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起气魄，他或许真的不及弟弟楼瑾皇那般果断直率——毕竟楼瑾皇立志迎娶异国佳人，自始至终无人敢当面反驳。
哪怕心存不满，也无人有胆开口反对。
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地娶到心仪之人，而自己却必须步步筹谋，周全备至，只为让天下人都能接受自己心中那个唯一。
因为她实在太敏感了！
若是最终她被说服，却在纷纷扰扰中无法适应、远离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自那以后，楼知乐便愈加用心筹算。
饭后，楼瑾皇向陆青青提起那位仍关押在地牢的公主如何处置的问题。
陆青青毫不犹豫地决定亲笔修书送往大宛，问问那位皇帝，是否愿意以一座城市来交换这个女儿。
远在大宛的皇帝接到这封信后，勃然大怒，立即召见陆言和徐亦寒进宫，大肆斥责一番。
最终是陆言开口，说那位公主执意留在楼西，心早就被某位皇子俘获。
皇帝当时也有些动摇——
她既是他亲手送去楼西的，又不是被强迫前往，而是当年大宛危局之下，她主动前往以谋大局。
如今却选错了人，被战王所控。
战王现在索要的是一座城池，虽不是重镇富城，但也属大宛疆土。
若真拱手让出，等于割地求和；可若是拒绝，楼西一怒处死公主，那么大宛和楼西间的关系势必彻底决裂。
两国无可挽回，大宛颜面尽失，连最基本的尊严也荡然无存。
此事到底该不该答应？皇帝一时进退维谷。
此刻，他突然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陆青青之兄，安国公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