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公主之殇

据传陆言才智不凡，若请他出面，或许能给这难题找出破局之道。
陆言奉诏入宫，甫一入殿，便见皇帝正翻阅那封信件，而信上的字迹一眼就认出是妹妹青青亲笔。
皇帝开门见山地问，是否应该割让领地以换回沁玉公主。
陆言不急不躁，反问皇帝：“在陛下心中，是那一块疆土更重，还是正被人钳制的女儿更为要紧？”
皇帝闻言，面露凝色，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到底哪一方更为重要？
“我的孩子！”
即便称不上一个贤明的君王，他却仍旧盼望着，能在那个自幼宠爱至深的女儿心中，保有一个体面的形象。
而那座城，于他而言，其实并无太大意义。
“那便说明陛下的心已有定论。”
陆言笑得云淡风轻，却正合皇上的心意，叫他感到无比欣慰：“你切不可再行背弃之事。”
“陛下，陆家祖训向来强调忠君守节，臣自当铭记不忘。”
……
心情大好的皇帝便命陆言动身前往楼西。
陆言依照既定安排，取回那封信函，又带着边陲一座城邑启程，赴楼西洽谈。
这一段旅途之中，他一边行进一边观察民间实情，顺道访察各地风俗与舆情。
他逐渐察觉，大宛的政令形同虚设，贪婪腐败之风几乎成灾。那些号称清正的官员，不过是披了层清名的外衣而已。
若将那层伪饰揭下，只怕其面目将令人不忍直视。
百姓怨声四起，民情惨淡，皇上却依旧沉浸在如何削弱楼西的盘算中。
这样下去，恐怕终将落得个自食苦果的局面。
他踏入楼西境内，立刻便感受到一股不同的氛围。街道上张灯结彩，人群正热热闹闹地收拾着红绸。
看上去，刚结束了一场极其热烈的喜事。
“这是在做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不多时，有人笑着回应：“前几日我们这儿办了场极盛的婚礼，这些装饰都是百姓自愿布置的。”
“谁家的婚宴？”
“听说是皇上与他的皇后，长孙倾城的大婚。”
是这样啊？陆言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心情颇为愉悦地向都城方向行去。
抵达城中，陆青青以最隆重的规格迎接他的到来。
此后甚至传言称，楼西果然名副其实，是礼仪之地；再加上陆言还是楼瑾皇的妻兄，登门而至，自然要拿出最体面的排场来表示尊重。
楼西向来讲究的，就是那一套繁复繁琐的礼仪章程。
从那之后，陆言便未再回归大宛，而是将那座边城永远地留在了楼西的版图中。
外界盛传，这一切的背后其实是楼西皇帝的手笔，陆言之死不过是一场权谋的牺牲。唯一回到大宛的，只有那位被冠以公主头衔的女子——孑然一身。
而陆青青做下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沁玉交由暗卫送回大宛，只不过，她让人将那女子赤身裸/体地送了回去。
某年某月的一个清晨，城门下的菜农在赶集路上搬菜时，忽然发现墙边一个人影。抬头望去，竟是一个毫无遮掩的女人，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时间吓得他跌坐在地，大声呼喊，引来了无数围观之人。等到京兆府的官员赶至查看，才认出那位被悬挂于墙上的女子，正是失踪已久的大宛公主！
消息震惊四方，如此荒诞之事，早已超出了地方衙门所能处理的范畴。京兆尹不敢耽搁，立即呈报朝廷。
大宛皇帝得信之时，震怒交加，片刻之间便头晕目眩，险些昏厥。
那可是堂堂一国之公主，如今竟然被如此羞辱，这还让不让他这个皇帝做人了！
他立刻命人将沁玉抬入宫中，入眼的那一刻，只见她全身瘀痕累累，浑身是伤，整个人昏迷不醒。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皇帝心如刀绞。他强自压下滔天怒火，低声呼唤：“你这是遭遇了什么？”
他的语气刻意压得柔和，不敢再激起她丝毫恐惧。
在他心中已认定，是楼西那些狼心狗肺的贼子，辱了他的女儿。
渐渐地，那原本昏迷的女子缓缓苏醒，睁眼望见眼前之人时，眼中霎时涌现浓浓的错愕与怨恨。
“怎么会是你……”她低语，却带着无法掩饰的质问。
她挣扎着起身，疯狂呐喊：“为何是你来！我的夫君呢？他去了哪里？！”
如此一问，简直刺痛了皇帝的神经。他骤然变脸，一掌拍碎桌案，怒意滔天：“你居然还问那个废物？！你可知你是何身份！”
盛怒之下，他命人将沁玉打入宫牢。只有让她在肮脏混乱之地受尽折磨，才能让她明白作为大宛公主应守的礼节与操守！
不知过了多久，真正从混沌中醒来的沁玉发现，自己竟身处阴暗牢笼之中，四周是横行的鼠辈与飞爬的虫蚁……
她在牢中哭喊不止，引来了京兆尹的注意。当他走进牢房时，看着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只是讽刺一笑。
他直言不讳地告知她：因她过往种种所为，圣上已对她彻底失望。
如今朝廷上下皆默认，她这个公主早已被王室除名。
得来一个不成器的公主，却失了一个栋梁之才陆言，实在是一桩极其不值的交易。
皇上甚至派出几名亲信，装作搜寻陆言的模样。他始终认为，陆言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奇才。
想想看，如今陆氏只剩他一人。
陆青青早已被传死讯，陆家上下尽数覆灭。
正因为陆言身无牵挂，方才适合投身为朝廷所用。
然而偏偏这样一个理想的臣子，却因那个早已被放弃的公主而彻底隐匿。
这时，皇后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内情，前来求见皇帝。
她恳请陛下宽恕公主一命，换来圣上勃然大怒，当即放话：若她再执意为公主求情，便废去后位！
无奈之下，皇后只得偷偷潜入地牢。
然而她很快发现，那些狱卒因皇帝冷待公主，也对她百般欺凌。
而圣上既已严令禁止任何人探望，皇后的身份绝不可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