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血脉疑云

“我一刻不停地努力，拼尽一切地想争口气，想得到您的一个眼神，一句夸奖。可您从不看我一眼！我只是一个你不该有的孩子对不对？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生下我！”
皇帝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上：“默王，你是不是以为凭借你那些御林军，就能与朕抗衡？至于你口口声声说我没养你——呵，难道你忘了，你从小就是在宫里长大，锦衣华服，吃穿用度可曾有一丝亏待？”
“哼！”楼知义双眼血红，愤然道：“是啊，表面上你确实供我衣食无忧，可那又如何！你除了把我和母妃当做摆设，还给过我们什么？”
皇帝的脸色沉了几分，冷冷地盯着他：“你们不是有强大的外家作靠山吗？当年朕并不愿娶你母妃，是她机关算尽，非要踏进这皇宫，非要嫁给我。”
“难道先动心的那一个，就注定要承受痛苦吗？”
皇帝缓缓摇头，神色凝重：“不必再试图拖延时间了。今日这场逼宫之举，你们怕是早就筹谋多时了吧！你瞧，这就是你与子御最大的不同，他从不做出这等失了本性的事！”
“又是子御！子御！你们眼里除了他还能容得下谁？”他怒不可遏。
“罢了罢了！”他冷笑出声，“你们早就布好棋局，是打算逼我亲笔写下退位诏书？还是说，从一开始就设想干净利落地除掉所有的皇子，只留下你一人，那皇位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你手里？”
此言一出，朝中不少武将当场变色，纷纷窃语，脸上满是不屑之意。
将所有皇子一并诛杀？这谈何容易！
真以为战王爷是等闲之辈吗？他可是楼西唯一被百姓敬为战神之人！
唯有他登基，民心才算真正安稳。
楼知义的面色变得难堪至极——皇上竟然已洞悉了他们的盘算！
计划已经泄露无疑。
他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位知情者，个个神色茫然，似乎都不知发生何事，哪一个也不像是泄密之人。
唯独——他没有去看一旁那身穿蓝衣的男子。
正是因为太过信任，他才未曾怀疑对方半分。
却未曾察觉，那人嘴角早已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藏得极深。
“默王，朕有件事本不欲提。”皇帝淡淡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朕曾许诺过一个人，永不将此事宣之于口。但既然你已谋反至此，朕说出，也不算违背承诺。”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正是这份从容冷静的态度，让楼知义心中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预感到，这不是寻常的秘密，是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你想说什么……”
皇帝依旧神情淡淡，却每个字都犹如惊雷：“默王，即便你屠尽朝堂、斩尽皇族，楼西的江山，也绝不会传给你！”
“因为你——根本不是楼家的血脉！”
轰——！
朝堂之上瞬间喧哗四起！
默王竟不是皇帝的亲骨肉，这一揭示，瞬间使所有的疑云有了落脚之处。
正因他并非皇血嫡脉，皇帝的偏私与冷待便有了理由。
也正因他不是皇族子嗣，从未被列为储君候选，自是情理之中。
台下归附默王的群臣此刻无不噤若寒蝉。
这个真相，如同晴天霹雳，将他们头顶的幻想击得粉碎。
所谓的拥戴，如今不过是助纣为虐，若说他们谋逆，又有何冤屈？
那些尚未暴露身份的更是迅速往角落退缩，力求隐匿身形，唯恐被皇帝注意，惹祸上身。
不论是卑微还是圆滑，保命之道才最为紧要。
楼知义却笑了，讥讽地看着皇帝：“父皇，你为了斩我锐气，竟胡编乱造这种话来羞辱我？你说我不是你亲子，那你又凭什么将我留在宫中？”
“因为那是他临终所托。”
皇帝提起的那位“他”，似乎在皇心中分量极重：“你可知你原是暗卫营统领的血脉？当年朕令他与端贵妃成婚，生下你。暗卫一脉本不应传宗接代，然当时局动荡，你的诞生成为定海之针。
他战死沙场前，嘱托朕保你一生安稳。朕本已遵诺，赐你王爵与荣宠，可你，终究辱没了你亲父的一片忠心！“
楼知义猛然大笑，笑声带着癫狂：“哈……哈哈！说得真动听，可那又如何？我生来便顶着王爷的身份，那便是王爷！你此刻才说这一切，能改得了我夺位的事实？”
底下文武群臣神色各异，不少人已然信了皇帝的话。
皇帝望着楼知义眼中那份疯狂，不禁冷笑：“你真以为朕是在虚张声势？你妄图染指皇位，焉有可能得逞？你非我皇族血统，竟还敢妄图窃国之位！”
“我就算不是你的儿子，但我在楼西长大，穿楼西的衣，享楼西的荣，我今日以王爷之身起事，就是名正言顺！”
“冥顽不灵！”皇帝一声怒喝。
“来人！”
几乎是同一刻，楼知义一甩衣袖，身后陡然涌出一群黑衣人，面罩遮面，杀气腾腾。
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死士，直奔龙椅而来。
这逼宫之局，果然早已蓄谋已久！
皇帝神情依旧从容，平静地给予了楼知义一次机会。
可楼知义却误以为这是无奈之下的退让，脸上笑意更甚，像是胜券在握。
没错，他马上就要成为楼西地位最高的男子了，至于那些陈年旧事的真相，又何足挂齿？
此时，端贵妃也缓步走入殿中。
“皇上，终究，我还是踏进了这道门。”她眼里泛着复杂的光芒，仿佛走进这里，是她多年的执念。
当年那位皇后，何尝不是这样？总是孤身一人，但却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势。
皇上当年赋予皇后极大的权柄，甚至让她直接参与朝政。也正因如此，百官方才服从，才让一个出身江湖的女子登上后位。
她自忖与容皇后并无高下之别，可惜皇上始终未曾给予她同样的机会。
皇上凝视着她：“那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