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宫廷血雨

“哪件事？”她放声而笑，“皇上，臣妾知道的可不少，就看你说的是哪一桩了。”
“别再虚与委蛇了！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哪一件！”
“没错！”端贵妃淡然走到楼知义身侧，“就算他并非你的血脉又如何？只要最后他能登基为帝，我照样是这天下的皇后！到那时，我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她——那个女人！”
“你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念头！”皇上的眸中杀意沸腾，“今天，你休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皇上，你真以为仗着暗卫就能稳操胜券？”她抬起手，指间轻轻摩挲，“别忘了，我是谁的女儿！”
“我父亲掌握重兵，我自幼养在金枝玉叶之中，本就是当皇后的命！可你呢？你偏偏立了她为后！”
“你不娶我也罢，可为了那张龙椅，你还是娶了我。”
“娶了我也就算了，你竟然弃我如敝屣，将我推给旁人！”
“哈哈哈哈……”她癫狂地笑着，“你绝不会料到吧？最终登上帝位的，是你最信任的暗卫的儿子！这种讽刺，滋味一定很妙吧！”
“疯子！”皇上终于失去耐性，不愿再听她妄言。
手掌挥出，龙椅之后顿时现出一众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杀意凛然。
“这就是你的暗卫？”楼知义冷哼一声，眼神冰冷，“楼瑾皇手下的死士，可远不止这一队而已！”
“父皇……不，如今应该称你皇上。你可曾想过，楼瑾皇若早已不耐等待，随时都可能取你性命，登基称帝，而你却还痴心地养着我……难道不怕最终自掘坟墓？”
皇上只是沉默摇头。
下一刻，两拨人马骤然交锋，兵刃相向，杀机四起，毫无征兆地撕开了战局！
立于正中的那位重臣，一瞬间便成了最先倒下的牺牲者。
杀招无情，利刃不认人！
此时，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缓缓迈步而出，就立在楼知义背后不远处。
一柄寒光逼人的匕首悄然出鞘，寒意直逼颈侧。
“命令他们停手！”
冰冷的刀刃抵住了脖颈，楼知义满身僵硬，缓缓扭头，却赫然看见了那个他一向信任的部属竟将刀锋对准了他！
“你这是为何？”声音里已满是不解。
“为何？”那人轻轻摇头，嘴角含着一丝惋惜的笑意，“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为何！子御那小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把我从远处召回，为的就是对付你啊。你说，这算不算有点不值？”
这语气，这声调，那抑扬顿挫的语韵，根本不是那副躯壳该有的！
这声音，楼知义怎会听不出来！
——容祁！
是他，居然是容祁！
“我猜啊，楼……哦不对，前王爷，现在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容祁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既然都猜到了，就快点命他们住手。可别逼我动真格，我这手可不知轻重。”
“住手！”楼知义怒吼。
那些死士闻令自止，可惜他的话没传到对方耳中。
皇帝那边早已派出精锐暗卫，一场血雨腥风早已开始，那些苦心培育的心腹死士，此刻正倒在皇宫密探刀下，无一幸免！
楼知义瞪眼欲裂，心头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悔恨。
那些人，是他用了多少年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竟全在转瞬之间尽数陨命！
而他自己，却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性命尚握在人手。
局势倾颓，再无翻盘余地。
坐在后方的端贵妃，看清这一幕，心中泛起不安，悄悄地朝殿后退去。
然而皇帝早已留意，根本不可能让她逃脱。
“端妃这是想往哪去？”
一声轻问，瞬间让众人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尤其是楼知义，怔愣之间仿佛被雷击中，瞪大了双眼死死望着她。
这真的是那个曾经将他捧在手心、疼爱如命的母妃吗？
楼知义无法理解，也从未设想过，原来曾给予他全部温柔的那人，其实并不是出自真心。
事实上，曾经的端贵妃的确满心宠溺他，直至她得知一件残酷的真相——楼知义，根本就不是皇上的骨血，而只是那位贴身侍卫的儿子时，她的世界便悄然塌陷。
她爱的是皇上，执念已深。而对楼知义的疼惜，更多是一种维系，她原以为这个孩子能成为她在后宫安稳立足的筹码。
可当真相摆在眼前，那份情感便如烟云散尽。
她始终无法释怀——那个她视为贱人的皇后，竟能与皇上情深似海。
若真是两情缱绻，她的儿子楼知义又是从何而来？
但现实往往比戏剧更加讽刺。
皇上真的动了真情，为了皇后，他宁愿戴上那顶羞辱至极的绿帽，也不曾有半句怨言。
而她，端贵妃，不过是这一段痴情过往里，被牺牲的弃子。
“母……妃……”
楼知义喃喃开口，嗓音里藏着撕裂般的挣扎，“您要去哪里？”
话音未落，皇后一党已然纷纷站出。
此刻，一切都已显山露水。
他们原本就紧随默王步伐，如今大势已去，倒也不再伪装伫立中立之地。
既已谋反在前，岂能妄想高居御座的皇上会宽恕他们？
“真是好一群忠臣孝子！”皇上冷哼，目光凌厉如刀，“朕早知豢养虎狼于侧，如今果然反噬。只是，朕一直未曾下狠手，如今你们既已自断退路——那便来场清君侧吧！”
皇上的城府无人能及。
口口声声说不忍下手，实则是迫于无奈——他也没有绝对的掌控力。
纵有雄厚国力支撑，朝中权柄却并未尽归皇室，正如长孙将军之手中重兵，端贵妃娘家的兵力亦不容小觑。
并非不想杀，而是杀不得。
然而如今，借着这场“谋逆”，一举清除异己，正好不过。
皇上手下已得密令，刀锋破风而至，直取朝中权臣。
群臣之中无一不心知肚明，奸细藏身何处早有定论。
而此刻，楼知义那双仿佛燃烧的眼眸，紧紧锁定了容祁，一如箭矢上弦，怒火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