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有莫涯和唐季轩的陪伴,凌洛这次不再像最初那样焦虑,也不再急于让阿沅回家。至于萨满天师说的关于阿沅能化解兄弟争斗的事情,凌洛看了看凌霄,最终没再多想。她能知道什么呢?不过是尽力保护她罢了。
她想,或许阿沅能帮助托雷,还清当日的恩情。
夜幕降临,凌洛带着凌霄前往贵由的帐篷。没想到,唐季轩竟然也跟了过来。
窝阔台暂时住在贵由的帐篷中,帐篷内灯火辉煌,碗口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温和的光芒,胡姬随着悠扬的音乐翩然起舞,妖娆妩媚。
凌洛刚接近帐篷,便看见托雷正朝她走来。
几天未见,托雷看上去瘦了一圈,虽然整理过了自己,但脸上的疲态依旧难掩。
“大官人,大官人!”凌洛笑着对托雷招手。无论如何,她对托雷的印象依然不错。
托雷的目光一转,立刻看见她受伤的左手,急忙问道:“你受伤了?我这些天没出门,你怎么会受伤?难道有什么强敌伤了你?”
凌洛的武功在官山一向有口皆碑,如果她都受伤了,那一定是遇上了强大的敌人。托雷显然焦急万分,他恨不得立刻出去查探外面发生了什么,偏偏三哥不允许他离开。
但这些落在唐季轩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了。托雷虽年过四十,但是常年征战,身上自然有一种常人难及的气势。更何况托雷对凌洛曾有恩情,他对凌洛说话也无甚顾忌,直接你啊我的,唐季轩难免会多想。
“大官人好。”
未等凌洛回答,唐季轩便抢在了凌洛身前,对着托雷说道:“洛洛她没什么大事,劳大官人担心了。”
托雷一怔:“你是……”
唐季轩这次没有易容,入乡随俗,做的是蒙古打扮,看上去俊美无比。
托雷想了想,官山似乎没这号人物。
“我是洛洛的未婚夫。这些日子以来,多谢大官人的照顾了。”
托雷皱眉,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语气可不大好啊。算了,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没必要跟他们较劲。这几天的软禁,他想了很多,有些事情,是该放下了。对着唐季轩挑衅的眼神,他只是笑了笑,点点头,用汉语说了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唐季轩颇感无趣,只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你汉话说的很好。”他拉着凌洛的手就往帐中去。
凌洛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当着托雷的面,她也不好动武,只得低声道:“阿沅还在那儿呢。”
却见凌霄对托雷抱抱拳:“大官人,你能认出我不?”
托雷笑道:“你怎么不叫我大哥或者大叔了?这样多好看,干么还弄的脏兮兮的?小姑娘就该漂漂亮亮的。走吧。”
他看见有士兵老往这边瞅,知道话不能多说,看来三哥还在怀疑他呢。
凌霄低声嘀咕着:“你说话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可没这么啰里啰唆的。”不过她心里知道,自己可不敢和托雷顶嘴,于是只好默默跟着他进了帐篷。
一进入帐篷,凌霄不由得眯起眼睛,眼前的场景让她有些吃惊。帐篷里的气氛着实热烈,似乎与她预期的完全不同。明明前不久窝阔台刚刚遭遇刺杀,虽然没成功,可现在居然这么高兴庆祝,难道这真的是时候吗?
托雷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真是搞不懂三哥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的心里有些不安,想着三哥让自己来到贵由的帐篷,突然就有些担忧了。莫非这一切都是在针对他?
看到凌霄和托雷走进来,窝阔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举酒杯,笑着喊道:“四弟,过来,看看谁来了?”
托雷心里暗自一叹,嘴角带着一抹苦涩的笑容,心想:还能是谁呢?他如今是孤家寡人,三哥又叫来什么人?尽管心中这样想着,他还是顺着窝阔台指的方向看去。那一看,顿时让他愣住了,双眼瞪得大大的。
“苏龙格?是苏龙格吗?”
怎么会是她呢?不是说她从官山逃走了吗?不对,她不是已经与他们彻底断绝了吗?说好一生再不见面,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托雷愣愣地站在那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便机械地朝苏龙格走了过去。三十年过去了,苏龙格的模样变化不大,虽然多了一些成熟与从容,但她那份独特的气质,隐约间依旧能看出曾经那位蒙古第一美女的风采。
苏龙格端起酒杯,朝托雷微微举杯示意。那些多年来的恩怨,在这一刻竟似乎淡化了不少。
酒香四溢,美人相伴,旧友再聚,本应是一个轻松愉悦的夜晚。然而,当托雷敬酒后,窝阔台突然间头一歪,手中的酒杯猛地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大汗!”
“三哥!”
“窝阔台!”
……
帐篷中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胡姬们神情惊恐,纷纷尖叫着奔向出口,仓皇逃离。窝阔台身边的亲兵反应极快,有几人已亮出佩剑,剑锋直指托雷:“阿也那颜!”
托雷微愣,脑中一时空白。他亲手献上的酒,竟出了岔子?但仅仅片刻,他已明白过来,这是一场早已设计好的陷阱,是一出巧妙的栽赃嫁祸。今日软禁刚解,明日便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吗?三哥……这是你期盼已久的局面?你就如此渴望除掉我?
如果这就是你所愿,那我托雷,是不是便该顺了你的意?
就在混乱之中,莫涯迅速上前,为窝阔台诊脉。片刻之后,他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悄然收回手指,退后几步。
萨满天师也扑了上去,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塞入窝阔台口中,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唤天祈福。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颗药丸下肚不久,窝阔台的眼皮竟动了动。
“醒了!大汗醒过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喊在帐中炸响。
全场顿时充满了轻松与庆幸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