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轻松用简单的蒙古话与人对话,这一语言上的障碍对他来说并不构成问题。
窝阔台瞪大了眼睛,尽管苏龙格在南方生活了二十多年,且他的儿子们已经成家立业,苏龙格有子之事本该合情合理。然而,他心中依旧觉得十分别扭:“你说你母亲?你……你成婚了?”
苏龙格摇了摇头:“不,我并没有结婚,只是有了孩子。”
窝阔台听到她的话时,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然而,当他听到她提到没有成婚却有了孩子时,表情立即变得沉重。他眉头微蹙,低声道:“没有成婚却有孩子,这样的事……”他的话语中透着不解和疑问。
他稍微沉默片刻,随即摆了摆手,试图掩饰内心的复杂情绪:“既然如此,还是留在草原吧。跟着哥哥一起征战四方,草原上有无数帐篷和女人,任你享受。”窝阔台虽然以为自己放宽了心态,但心底依旧掩藏着那些曾经的旧事,渐渐抛到脑后。
苏龙格却淡然一笑,拒绝道:“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我不需要。我的理想是过简单的生活,做个坐堂大夫给人看病,至于杀人这些事,我做不来。”她的话中透露出坚定,显然并不为高高在上的权力和荣耀所动。
莫涯听到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他明白了,窝阔台并非真心拉拢自己,他只不过是想借此来接近苏龙格。然而,莫涯并未表现出什么兴趣,甚至觉得这番拉拢之言显得有些多余。他轻轻一笑,语气平淡地回答道:“我还是谢谢你,但我计划回临安。”他的话虽然简短,却显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窝阔台不气馁,反而更加热情地邀请:“既然如此,留下来也好,我草原上正好缺个大夫。既然你是苏龙格的儿子,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莫涯只微微一笑,再次拒绝:“还是多谢了,我还是要回临安。”
尽管窝阔台极力相邀,话语间尽显诚意,然而最终还是被苏龙格轻声制止了。此时,一切安静下来,窝阔台提出晚上宴请苏龙格,以接风洗尘。
莫涯原本以为苏龙格会拒绝这一邀请,然而她轻描淡写地推辞了几句后,居然同意了。莫涯有些意外,心中产生了更多的疑惑。他渐渐发现,苏龙格一直是个难以捉摸的人,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苏龙格答应了宴会的安排后,又轻声说道:“多年未见托雷了,不知道今晚能否让他也一起出来?”
窝阔台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的嘴角紧绷,显然没有回答。大家都知道,他最宠爱的是四弟托雷,苏龙格多年未见,居然还念着托雷。
苏龙格似乎看出了窝阔台的情绪变化,轻轻叹息,柔声劝道:“你大哥已经不在了,兄弟间的情谊更应珍惜。你作为哥哥,应该包容他。”她的语气充满了温柔和理解,仿佛在为那份复杂的兄弟情谊找到一丝平衡。
窝阔台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也对,我一直都相信四弟不会做出害我的事。我们兄弟一向情深意厚,彼此信任。其实,至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四弟。”
他的话中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理据,尽管事实如何暂时无法考量,但他的解释听上去确实让人信服。连苏龙格都忍不住轻笑,窝阔台与少年时代相比,已是大有不同。
窝阔台随即拍了拍莫涯的肩膀:“好弟弟,今晚你也一同前来。你在宋境长大,未曾真正见识过咱大漠的豪情。今夜,你好好看看,感受一下我们这边的好酒和美人。”
莫涯挑了挑眉,微笑着不语。原本他以为窝阔台会对苏龙格有所为难,没想到他表面上的表现倒是恰到好处,至少让苏龙格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窝阔台确实言出必行,亲自派人去解了托雷的软禁。虽然监视并未完全撤除,但托雷已经可以自由出帐。
由于对凌洛的敬意,窝阔台特地安排了让凌洛和她妹妹一起参加的事宜。毕竟,她们在宋地生活多年,与苏龙格有着不少交情。
“姐姐,我们去吗?”凌霄边喝着奶,嘴角沾上了些白渍,大眼睛转动着,期待地看着凌洛。
凌洛拿出手帕递给她,轻声道:“擦擦嘴角,去啊,怎么不去?大官人都出来了,我们也应该去。”
“大官人是谁?”唐季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同的光芒,随即问道,“大官人很重要吗?”
凌霄撇了撇嘴,带着点调皮:“你连大官人都不知道吗?大官人就是托雷啊,窝阔台的弟弟,阿也那颜大官人,蒙古的亲王……”她本想补充一句“忽必烈的父亲”,但又停顿了,心里想到忽必烈还年轻,声望远不及其父亲,言之不合时宜,便打住了。
唐季轩微微皱眉:“蒙古鞑子?你们和他们很熟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妥,毕竟他们现在身处官山,四周蒙古人众多,轻视之语实在不合时宜。作为宋人,虽然普遍自视为正统,轻视周边民族也并不令人意外,但在此时此地,尤为不妥。
凌洛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她的目光不禁微凝。托雷曾救过她和凌霄的命,蒙古鞑子的称呼让她心中涌上一股不悦。
“大官人救了我的命,唐四公子还是请多些尊重。”
唐季轩赶忙说:“我有没有被邀请?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见见这个大官人。”
“没有,大汗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凌洛头也不抬,眼睛依旧落在手中的书上,完全不理会唐季轩。
凌霄嘴角的白渍尚未擦去,凌洛伸手替她拭去,温声道:“阿沅,跟我一起去吧。我已经让人给家里送信了,爹娘应该不会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