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夜半惊魂

凌霄的怒气慢慢消散，心想反正他伤着了，也不能对伤者发火。于是，她赶忙上前阻止他：“好啦，谁让我穿着静慈的衣服呢，认错也不怪你。”她又想了想，补充道：“你赶紧好起来走吧。一个大男人住在庵堂里不太合适。”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想着自己可不想再待在这里。程林给她的感觉挺怪异的，希望他早些恢复，离开这个地方，免得她每次看到他都心烦。
可接下来的日子，她却没有看到他家人来找他。程林的伤渐渐好转，庵主也不再亲自过问，只是让静慈继续给他送药。静慈虽然害羞或是怕生，总是拉着凌霄一同前往，而凌霄不好拒绝。
然而，凌霄依然不解，为什么程林每次看到她时，都会叫她“师太”？她真的是像师太吗？从外形来看，她不过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小姑娘，怎么就因为穿上了僧衣就成了师太？
更让她不爽的是，程林经常在她面前向静慈打听她的事，难道他有问题吗？凌霄唯一的安慰是，程林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曾经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还揪过他的耳朵。哦，也许他知道了，才故意以这种方式报复她？
凌霄不禁思忖着，庵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庵堂本是重地，怎么会让一个男人借住？虽然他住的客房与禅房相隔较远，且不在同一院落，但传出去对清誉未必有好处。
如果凌霄是主人，估计早就想办法让程林离开了。可她不过是借住而已，这也阻挡不了她在程林面前说些不满的话：“你伤好了没有？”
程林腼腆一笑：“好多了，谢谢关心。”
“要是我，估计早就离开了，住在尼姑庵里，简直丢了尼姑的面子。”
程林一听，脸上更显腼腆：“可是师太说了，我的伤不适合移动。而且，慕姑娘也住在庵里。清者自清。我相信，师太的所作所为必定是出于善意，应该不会让别人胡乱议论。”
凌霄默了。难道他是在暗示自己无聊？既然不能动，就让你待在院子角落里好了，干嘛还要把你安置到客房？本来这个房间是我的啊。
她挥了挥拳头，决定不再跟他计较。反正她曾经打过他，他应该不记得。这样一想，凌霄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
农历八月二十二日是燃灯古佛寿诞，静慈说临安城有大佛会。她的秀眉皱成了一个结，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凌霄和程林。
但那时，还是八月二十。凌霄正坐在一旁剥石榴，她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我穿上你的衣服和你一起去就是了。程林你就留在庵里，反正他也不会逃的吧？”
静慈摇头：“这怎么行？他伤还没好。”
凌霄把剥好的石榴递给静慈：“你不会是想让我留下来照顾他吧？跟你说啊，别的事好商量，可这件事不行。我看他伤也差不多好得差不多了。”
静慈眉头紧皱：“师父说程施主伤口很深，估计恢复得不会那么快。”
凌霄心里有些不对劲，难道静慈对他有意思？静慈虽然出家了，但她毕竟还是一个从小在庵堂长大的孩子。然而看着静慈那一双纯净的眼睛，凌霄又觉得自己这些想法有些不太纯洁。怎么能带着这样的想法去揣测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呢？不行，不行，真是罪过。
凌霄和静慈都因这事烦恼，但没想到，八月二十一日早晨，静慈去给程林送药时，竟发现他不辞而别了。
这下，凌霄的烦恼一扫而空。静慈虽然有些失落，但没有留意到凌霄此刻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不正常。
凌霄心里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揍那个自称程林的家伙。
凌霄最近经常在夜里惊醒，尤其是自从穿越后，她的睡眠变得越来越不安稳。最初这并不显得特别异常，但昨夜她突然起夜时，却恰好撞上了那个陌生的身影。
水月庵的客房与尼姑们居住的禅房分开，这也是她当初坚持要求与静慈同住的原因。禅房内仅有她与静慈两人，这使得她在看到院中有人影时，不禁大声惊叫。然而更尴尬的是，她根本没有发出尖叫声。她刚开口，便被人迅速捂住了嘴。难道是又进贼了？
她下意识地准备反击，但却被那人牢牢抓住了胳膊，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别叫。”
凌霄的脑海一片空白，直到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才猛然意识到：“程林！”她的身体顿时僵硬。如果早些将他的种种异常报告给庵主，现在情况或许就不同了。她忍不住感到后悔。
看到她不再挣扎，程林轻轻笑了笑，低声安慰：“乖。”
凌霄确认，真的是程林了。虽然她还未完全放松，但内心竟意外地平静下来，再不像刚才那么恐慌了。
程林一手轻轻拉起她，将她引至角落，另一只手依旧捂住她的嘴巴，低声警告：“若你乖一点，我便松开手。若你不听话，我只能打晕你了。”
凌霄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夜色中，她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她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
程林这时注意到，她穿着宽大的缁衣，头发披散着，满脸写着恐惧的神情。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嘴。
凌霄迅速开口：“静……”
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再次被捂住。
程林微微一笑：“真不听话。你说，我该怎么堵住你的嘴呢？”
凌霄摇着头，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她的头发不小心散落在程林的手上，让他感到一阵痒意。
程林有些愣住了，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嗯？”
凌霄眼中满是请求，她真的不是故意喊人来，而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习惯性地喊出了声音。她心里暗自担心，这样说他会信吗？
“我松手，你安静。”程林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