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尼姑?金人?

他们走进房间，那人依然静静躺在床上。虽然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但他依旧紧闭双眼，呼吸急促，显得十分虚弱。
凌霄轻声拉了拉静慈：“他的呼吸比昨晚强多了，难道伤好了？”
静慈认真地回答：“我也不确定。要不，我去请庵主来看看？他并没有伤到要害，庵主说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受点苦，应该过几天就能恢复了。”说完，静慈便去请庵主。
留下凌霄独自站在床边，心中却有些不安。静慈虽然医术精湛，但并非万能，她也未必能完全了解那人现在的状况。
凌霄站在那里，准备离开，却忽然想起那人说话时的口音，心里一阵痒痒的，情不自禁地问：“你是金人吗？”
但显然，那人依旧没有回应。依旧是躺在那里，沉沉地闭着眼。
凌霄本想就此离开，但她的目光忍不住再次落在那人身上。想到他背部和腰间的伤口，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将他翻个身，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好奇。
凌霄发誓，当时她绝对没有任何带有性别偏见的想法，单纯地觉得他那个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怜。
她挽起袖子，准备动手。事先她确实设想过几种可能，最大的担忧是自己力气太小，可能翻不动他之类的。然而，结果与她的预期完全不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那昏迷中的人抓住手腕，头撞在他身上。这人是不是故意装昏迷的？她记得他之前确实没有回答她的话。凌霄心里有些急躁，想揉揉脑袋，可惜手被他牢牢抓住，不能自如动作。她惊呼：“混蛋，放开我！我就给你翻个身。”
那人突然睁大了眼睛，低声问：“你是谁？”
“放手！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凌霄不断挣扎，气愤之情溢于言表。
那人显然有些迟疑，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尼姑？”
“你才是尼姑！你全家都尼姑！”凌霄怒火中烧，情急之下猛地抽回手。她这才想起，自己最近总是穿着静慈的黑袍，难道这人把她当成了尼姑？再看看他那迷茫的眼神，凌霄有些想笑。
“我是男子。”
凌霄顿时后退几步，离那人远远的。早知道这样，她干嘛一时好心去帮他翻身？当时她肯定是还没完全清醒。
她咳了一声，冷冷说道：“废话，我自然知道你是男子。我不仅知道你是男的，我还知道你是金人。”这话明显带有试探的意味。
“你究竟是谁？”那人似乎想坐起，脸上写满了警惕。
凌霄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倒有些确定了。其实，金人和宋人跟她这个现代人又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个人怎么这么激动？她继续往门边退，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然而，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色，凌霄还是出于善意补充了一句：“你听我口音，我也不是南方人。”
“你是金国子民？”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面对那人疑惑的目光，凌霄不得不感叹他的想象力。她明明只是提到自己不是南方人，难道是她的说法太容易让人误会，还是他的联想实在太丰富了？
就在这时，庵主走进了房间，看到凌霄站在门口，而那人则躺在床上。庵主只是略感诧异地扫了一眼，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的面色。她走上前，开始为那人诊脉：“怎么样了？”
她说的汉话依然有些生疏，语调带着外地口音。
那人看到庵主时愣了一下，挣扎着坐起身来：“小人程林，原是大名府人士。金军掠地时仓皇南渡，现在住在临安。昨日外出不幸遭遇劫匪，慌乱之中误闯贵地，感谢师太救命之恩。”
庵主并没有多说，只是让他好好休息，顺便提出可以帮他通知家人。
凌霄站在门边，心中却感到十分疑惑。她清楚记得，那位自称程林的男人，口音分明像是说普通话的人，怎么会声称自己是大名府的？而且他在庵主面前的举止彬彬有礼，像是一个落难书生，与刚才那种样子完全不一样。而且，见到庵主那与中原人不同的容貌，他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反而显得相当平静，这让凌霄觉得他并不简单。
凌霄轻轻拉了拉静慈，悄声问道：“大名府在哪里？”
静慈歪着头想了片刻，答道：“好像在冀鲁豫交界的地方，早被可恶的金军占领了。”
凌霄听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心中一愣，宗教人士也有爱国情怀啊。等一下，大名府，冀鲁豫交界？这么一说，他的口音像普通话似乎也有道理了？
凌霄摇了摇头，既然弄不清楚，那就不再纠结了。庵主看起来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有庵主在，想必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静慈似乎有些执意，非要拉着凌霄一起去给程林送药。凌霄觉得麻烦，便直接端着药碗进了房间，反倒是静慈在她身后跟着。
程林的样子已经不像昨天那般虚弱，反而精神了不少。看样子，他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冲着凌霄虚弱地笑了笑：“劳烦小师太了。”
凌霄心里一阵翻白眼，手一滑，差点把药泼到他脸上。心里暗骂道：你才是师太，你全家都师太！
静慈轻轻一笑：“施主误会了，阿霄并非佛门弟子。”
程林听了有些尴尬，立刻对凌霄道歉：“不好意思，师太，小人有失礼之处，还请您海涵。”
凌霄忍不住怒火，心中想着，刚才还可以理解不清楚，怎么这次还故意这么说？她把药交给静慈后，转身就要离开，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傻，竟然来给他送药。
静慈则轻轻笑了，声音清脆动听。
程林见她似乎生气了，赶忙语气慌张地道：“啊，抱歉，我嘴笨，不小心得罪了姑娘，望姑娘海涵。”他起身欲行礼，动作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