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尼姑庵惊魂

在与静慈相处的日子里，凌霄渐渐明白，静慈是个单纯的姑娘。她才十六岁，从小被庵主收养，几乎从未离开过庵堂。她的生活就是朝夕礼佛、侍奉师父，鲜少与外人接触，见过的人大多是匆匆而来的香客。凌霄心生怜惜，心越发向她靠拢，甚至开始帮她做饭、扫地。两人之间的友谊迅速升温。
然而，静慈年纪轻轻，身体瘦弱，日常饮食也只是青菜和豆腐。凌霄自小生活在北方，对米饭没有太多偏好，但自从穿越到这里后，她就一直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如今，看着菜肴中几乎没有油水，她自己也开始变得馋了。每次打扫院子时，她都情不自禁地盯着院子里那棵高大的石榴树，心想着，石榴能吃了吧？
这念头在凌霄心中已经盘旋了好几天。她伸出手指头，算算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节了，再晚熟的石榴也该摘下来了吧？她悄悄问静慈。
静慈显得有些惊讶：“以前是附近的农户来摘的，我们怎么能吃呢？”
凌霄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着，算了，不教坏这善良的孩子了。
很快，中秋节来临。记得两个月前，凌霄还和莫涯一起进城游玩，顺便吃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如今，她提议去城里，却见静慈愣住了，问道：“庵里米还有很多，也没有人来请庵主，我们进城做什么？”
凌霄不禁翻了个白眼，心想，看来自己错了。
至于告诉庵主她想去城里的事，凌霄摇了摇头。从她住进水月庵后，除了吃饭时，她就没有见过庵主。其实她一直故意避开庵主，因为庵主显得不像静慈那样容易亲近。
虽然庵里的生活清淡，倒是有附近的农户摘了石榴后，送了一些其他瓜果，还热心地送来了月饼。哦，那个时候他们称月饼为“月团”。
凌霄高兴极了，原来即使是出家人也会庆祝中秋节。她满心期待着这一晚。
然而，八月十五的夜晚，水月庵的氛围与往常并无太大区别。晚餐后，庵主仅仅嘱咐静慈祭拜月亮娘娘。凌霄一整天都感觉有些失望，但在这时，她的心情才终于稍微有所转变。
凌霄为静慈布置好香案，摆上瓜果，见静慈已然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祷祝。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虔诚的脸庞上，凌霄也不由得静了下来，心神安宁。
等静慈的祷告结束后，凌霄忍不住问她：“你们佛教有过世间的节日吗？”
静慈合掌的手指轻轻一动，微微一笑，答道：“师父常说，身处红尘，做红尘事，只要心中有佛，便无所不行。”她略微停顿，又轻声道：“你听说过道济禅师吗？”
凌霄心里一动，默默一笑。看来她又提起了济公，而她对济公的理解与静慈的道济禅师大有不同。不过，这些差异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交流，两个年轻女孩聊着天，品着瓜果，看着明亮的月亮。
其实，这轮明月与她们所在的时代并无太大区别，而静慈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凌霄曾问过静慈，是否愿意还俗，是否想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是否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家庭。
静慈只是笑着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些许淡然：“阿霄，我很感激佛祖让我遇到师父，让我能活到今天。在红尘内、红尘外，又有何区别呢？还俗不还俗，不都一样吗？”
凌霄看着静慈，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感，她轻轻抚摸着脖间的玉饰。或许，她也该像静慈一样，学会在任何地方都去寻找快乐吧？不，不一样的，她与静慈不同，她还有家人。
夜深，凌霄从禅房中起身，走了出来。夜空静谧，石榴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凌霄感到一丝害怕，但因为吃得太多水果，她也只能匆忙跑向院子的角落去解手。
这夜的月色格外明亮，凌霄忙完后，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动，又不自觉地转头看向角落。她这一看，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有贼！
那小贼似乎是从院墙上跳进来时扭伤了脚，正歪歪倒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凌霄强压住心中的惊慌，努力镇定，心中暗想：庵堂里就只有她们三个人，都是女子。那小贼看起来并不怎么厉害。要不要捉住他呢？她看了看自己细弱的胳膊和瘦小的腿，又嫌弃地摇了摇头，算了吧。
鼓起勇气，凌霄轻轻喊了一声，但那小贼依旧一动不动。
凌霄不禁后退了一步，心中疑虑重重。难道这是一场阴谋，还是他真的是死了？
这个小贼也真够愚笨的，明明是要偷东西，竟然不去富裕人家，跑来尼姑庵。难不成是个恶贼，专门欺负庵里全是女子？
凌霄心里一紧，急忙回到房间，推醒静慈：“静慈，静慈，快起床，院里有个贼！你知道庵里的人在哪里吗？我们得把他赶出去。”
静慈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贼？在哪儿？”
凌霄焦急地道：“在院墙那边。要不要去告诉庵主？我们拿点武器，抓住他报官？”
静慈却显得异常冷静，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阿霄，别急，不用报官的。庵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那个施主需要什么，自己拿走就行了。出家人心怀慈悲，怎能……”
凌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想：这也太像圣母了吧？
两人走到院子里时，那个小贼依然趴在地上，凌霄手里紧紧握着扫帚，挡在静慈前面，小心翼翼地说：“你去请庵主吧，我先在这里顶着。”她的话带着颤音，心里充满了害怕。虽然如此，她毕竟比静慈年长，理应先站出来保护妹妹。
静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贼，沉思片刻，说道：“他受伤了吧？不然怎么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越过凌霄，举起灯走近小贼，突然惊呼：“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