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主这时睁开了眼,冷冷地扫了一眼凌霄:“她?”
她的语气平淡而不带一丝感情,凌霄不禁有些畏惧。
莫涯挺直了身子,回应道:“是。师太是否愿意帮忙?”
庵主又闭上了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人都带来了,我能拒绝吗?只要她不嫌弃庵堂清苦,我自然无妨。”
莫涯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师太了。涯有事,先告退。”说完,他低头行了一礼,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庵主忽然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你要去哪里?”
“唔,洛阳。原来师太也会担心啊。”莫涯笑了,眉头微扬,眼神闪烁着一股温和的光华,“回来之后,我会为庵中的菩萨重新塑金身。”
凌霄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不对劲。莫涯对庵主的态度显得过于恭敬,但那种恭敬却不像发自内心的尊敬,反而更像一种刻意的挑战,仿佛在挑衅庵主。她顿时心生疑虑,为什么他要挑衅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师太呢?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她开始胡思乱想,眼前浮现出庵主的身影,仔细一看,年纪不小的庵主又显得与莫涯有些相似,这让她的猜测变得愈发真实。原来是庵主像莫涯,而非相反。
她心中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推测中时,庵主却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盯着莫涯,问道:“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凌霄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这语气,和那位平津候有些相似!难道他们是母子?她的思绪飞转,越看越觉得这猜测靠谱,庵主那熟悉的神态,正是和莫涯相像。她心中突然豁然开朗,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莫涯苦笑着答道:“师太,我只是要去洛阳。您是方外之人,心境已达清净,理应看淡生死。可是,我身处红尘,难免不能看开。听闻家师正在洛阳,作为弟子,我理应去尽孝道。师太一向劝我行善,如今我已弃恶从善,您难道还不满意吗?”
庵主沉默了好一会,最终才缓缓开口:“听闻洛阳战事临近,施主务必注意安全。”
“我记得师太的教诲。”莫涯低头行礼,转身离去。
凌霄还在沉思,没注意到莫涯已经悄然离开。当她反应过来时,莫涯已经朝外走去,显然是准备离开了。她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急忙伸手抱住了莫涯的腰。
感觉到腰际多了一双手,莫涯身体微僵,低声喝道:“松手!这里是佛门净地,你要做什么?”
凌霄紧紧抱着不肯松手,低头嘟囔道:“我不松!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莫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不回来,快放开我。”
凌霄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松开了手,但依旧挡在莫涯面前,抬头看着他:“那哥哥,你一定要小心。我知道你不让我去,那我就不添麻烦了,但你一定要好好的。”
莫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抚她:“只要你乖乖的就好。我回来后会来看你,记得不要惹事,也别让庵主生气。”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笑容:“庵主可是出家人,怎么可能会生气呢?”她带着一丝调皮地笑了笑,“哥哥和庵主之间的事儿……”
莫涯直接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看着她满脸委屈地揉着头,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你在想什么呢?我这就去办事,回来带好东西给你。”
凌霄咬了咬嘴唇,决心把手腕上的佛珠取下来,举到莫涯面前:“哥哥对我这么好,我也没什么能回报的。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哥哥就收下吧。虽然我大哥说它能保平安,虽然我不完全相信,但是……”
莫涯无奈地扶了扶额:“你自己拿着吧。我先走了,过年之前必定回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凌霄心一横,狠狠地把佛珠塞进他手里。她安慰自己,虽然这东西代表着保平安的意味,但她把它给他,心里倒觉得平衡了许多。
莫涯掂了掂佛珠,看了她一眼。凌霄的眼里满是期盼,这让他一时之间竟难以拒绝。他轻轻地把佛珠收进了袖带里,想着,等回来再还给她。
凌霄目送着莫涯的背影,心里却空落落的,觉得不对劲。难道自己真的太依赖他了吗?她苦笑了一下,心里默念:不行,她是要回家的人,不应该这样依赖。
静慈依照庵主的指示,把凌霄安置进了客房。房间里一切都显得简朴,家具也非常简单,凌霄看着那蓝色粗布的被面,心里不禁感慨:真的是出家人的生活啊。
静慈的声音清脆如铃,带着温柔的语气。如果不是她的尼姑装扮,凌霄几乎会以为她只是个邻家小妹。
凌霄想了想,便主动与静慈攀谈起来。两人年纪相仿,说话也自然亲切。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与莫涯生活在一起,从未有过同龄的女性朋友,唯一见过的叶清珏也是匆匆一面。她心里确实有些遗憾,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和静慈这么亲近地聊聊天。
静慈性格单纯,远离人群,总是耐心地回答凌霄的所有问题。凌霄心里暗自叹息,原来出家的女孩也是女孩啊,一旦话匣子打开,似乎很难关住。
通过静慈的叙述,凌霄得知,水月庵虽然看起来不小,但实际上只有四个尼姑。庵主法号清音,手下有两个师姐,但她们常年在外。现在庵里,只剩下庵主和静慈两人了。凌霄心里感慨,看来庵主的样子看起来是远离尘世,但静慈似乎更接地气一些。
凌霄看着静慈的眼神变得温暖,心中暗想,如果能与她结为异姓姐妹,该有多好。
客房位于庵堂的偏院,远离禅房。凌霄不禁提出了与静慈合住的想法,静慈向庵主请示过后,得到了允许,便把凌霄的包袱搬到了自己住的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