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轻轻移动身子,悄悄地靠近他,低声问:“哥哥,此行安全吗?”
莫涯这时才露出一丝笑容,眼角扫过她:“才想到问这个?”
凌霄抽了抽鼻子,低声说道:“不是,我也关心哥哥啊。哥哥,应该会没事吧?”
她仰起头,看着莫涯,眼中满是依赖与不安。她的目光让莫涯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转过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哦。”凌霄软软地应了一声,“那我等你回来。”
莫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临安城,但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驶向北方。
凌霄轻轻撩起帘子,低声问道:“哥哥,你是打算让我住在城里吗?其实,我在家里也挺好的。”
“不是住城里,是住北郊。孙叔会陪着我一起去。你一个人住在小渔村,我放心不下。”莫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很多人知道我住在小渔村,如果我不在……”
凌霄有些困惑:“很多人知道?但也没见过什么人来拜访啊。”她话刚说到一半,意识到这可能会让莫涯有些尴尬,于是默默闭上了嘴,但她眼中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莫涯瞥了她一眼,冷淡地不予理会,让她自己在那儿乐呵。
当他们的马车停下时,凌霄完全愣住了。水月庵?她刚下车,抬头一看,庵堂门口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难道她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又回过头,看着莫涯,眼神充满困惑:“哥哥,你让我来的地方是让我出家吗?”
“出家?”莫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你以为我让你出家?”
凌霄紧紧抓住莫涯的衣袖,双眼充满恳求:“哥哥,我不要出家。你让我回小渔村住好吗?我会乖乖的,真的,我不想出家啊。”
莫涯无奈地扶了扶额,忍不住叹了口气:“庵堂门口你这样子像什么样子?松开手!我让你出家干什么?只是让你暂时住在这里。”
“你真不是让我出家吗?”凌霄放开了他的袖子,心有不甘地问,“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到庵堂来?”
“家里有长辈在这里,而且佛门弟子心地善良,你住在这里会更方便些。”莫涯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不再停留在她身上。
“哦,”凌霄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她只能希望这样真的能如他所说那般好。
第一次走进庵堂,凌霄跟在莫涯的后面。当他叩响门扉时,一个小尼姑走了出来。她大约十五六岁,光光的脑袋上没有一丝头发,身上穿着简朴的黑衣。凌霄不禁想象自己剃光头的模样,身子忍不住一颤,又抓住了莫涯的袖子。
莫涯却不耐烦地甩开了她的手,向小尼姑行了个礼:“小师太,庵主在吗?”
小尼姑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个礼:“在呢,庵主正在庵堂礼佛,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好。施主请里面坐。”
凌霄也不自觉地双手合十,礼貌地问道:“小师太怎么称呼?”
“贫尼法号静慈。”小尼姑的声音清脆悦耳,听在耳中让凌霄不禁心生感叹。这样一个好姑娘,怎么就选择了出家呢?
静慈告辞后去侍奉庵主礼佛,凌霄便和莫涯坐在客房里喝茶等候。凌霄始终觉得不安,忍不住再次开口:“哥哥,你真的不是要送我出家吗?”
“你想出家吗?”莫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笑。
凌霄摇了摇头,回答得十分坚定:“不想,我不想出家。”
“那就没事了。”莫涯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朝出家是有严格规定的,僧尼数量有限。而且,你如果不愿意出家,谁也强迫不了你。你到底是怕什么呢?不过是暂时住在庵堂罢了。”
凌霄偷偷看了一眼莫涯,见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心中一紧,不敢再争辩,只能低声说道:“那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来接我啊。你不带我去洛阳,又把我留在庵堂里。如果……”
莫涯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放心,只要我回来,一定会接你回家的。”
那一刻,凌霄心中似乎被某种安定的力量所触动,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了。她明白,如果莫涯真的不想再收留她,完全可以直接把她赶出家门,根本没必要如此“费心”把她送到庵堂中。莫涯对她已经是极其照顾了。若换作其他人,她根本不可能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想通这一点后,凌霄的心里平静了许多。她不该总是要求他事事为她考虑,他又不欠她什么。相反,是她欠他更多。
不到半个时辰,静慈便前来请他们去正堂,告诉凌霄庵主有请。
莫涯低声提醒她:“见了庵主,别乱说话。”
凌霄先是一愣,直到见到庵主的模样才恍然大悟。眼前的庵主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看上去并不像中原人,鼻梁高耸,五官的轮廓分明,给人一种异域风情的感觉。凌霄心里一动,觉得她似乎是胡人,然而又不完全是。之前从未见过庵主,但她为何觉得庵主如此面熟呢?似乎在哪儿见过?像是谁呢?
她正陷入沉思,忽然感觉到莫涯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赶紧向庵主行礼。
庵主坐在蒲团上,静静地垂着眼帘,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只是低低地念了一句佛号,声音清冷而悠远:“施主有事?”
她的汉语说得并不流利,带着一种浓重的口音,显得尤为生疏。
莫涯恭敬地施了一礼,才缓缓开口:“涯有一事,想请师太帮忙。”
庵主手上的念珠微微停顿,仿佛在细细琢磨,随即缓缓开口:“何事?”
莫涯轻声说道:“涯有事需要远行,家眷不宜随行,劳烦师太照顾一二。等我归来,必当重谢。”他低头行了一礼,语气平和而郑重。见状,凌霄也连忙跟着行了一礼,心中默想,莫涯如此恭敬,庵主显然是非同小可的高手吧。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莫涯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