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不就是用《急就章》来当作平安符吗?莫涯简直有些无语,忍不住伸手就要敲她的脑袋。
凌霄立刻闭上眼睛,紧紧抓住莫涯的袖子,嘴里急切地喊道:“哥哥,我错了!你别打我,别打我!”
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莫涯无奈地闭了闭眼。他并不是那种会打她的人。其实,如果他真想打她,过去这两个月里她早该死了多少次了。
莫涯自然没有为难她。凌霄心里暗自得意,最近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研究莫涯的心理,感觉自己渐渐摸清了他的脾气。
这是凌霄第一次亲眼见到说书先生在瓦舍说书的场景。她一眼望去,这瓦舍竟然这么大,坐满了人,足足有几百人吧?她忍不住紧紧抓住莫涯的衣袖,小声说道:“哥哥,这里的人可真多。”
此时,台上的先生正在讲到激动处,虽然台下人头攒动,却出奇地安静。凌霄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怕莫涯听不见,特地凑近他耳边。
她的身子靠得更近时,莫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她似乎从不懂得什么叫做避嫌,无论对谁都是亲切而自然的,丝毫不带有任何不当的意味。莫涯有时也曾困惑,难道她对自己有特别的情感?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打消了。他清楚地知道,凌霄的眼里没有那种情愫。
店伴过来引他们入座,这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叫好声不断,气氛非常热烈。
凌霄集中精神听了好一会儿,才恍若明白,这似乎是在讲三国赤壁之战的故事。
她对三国的故事早已耳熟能详,听了一会儿就开始困倦了。她偷偷看看莫涯,他正闭着眼养神。忍不住,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哥哥,我们回去吧。”
她觉得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养成的习惯容易,但改掉却很难。凌霄心里暗叹,估计回到家后,最不习惯的就是再也没有袖子可拽了。
莫涯轻轻侧过身,低声问道:“怎么了?听不懂吗?”
凌霄摇了摇头:“能听懂的,讲的就是赤壁之战嘛!我很熟悉的,只是有些困了。我们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莫涯看着她眼皮沉重,明显是困到极点,心里有些意外。他站起身:“嗯,那就回去吧。”
“真的?”凌霄立刻精神焕发,“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这话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莫涯只是笑了笑,心里清楚,当然不会把她的这些话当真。
走出瓦舍,凉风拂过,凌霄顿时感觉浑身舒畅,精神也立刻恢复了许多。她忍不住再次拉着莫涯问个不停:“哥哥,我们去哪儿住?哥哥,为什么你老穿黑衣服啊?哥哥,你怎么老不理我……”
莫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累了吗?我在北街有宅子,今晚就将就一下。”
他走得很快,凌霄几乎被他带着走。她惊叹不已:“你真是传说中的‘狡兔三窟’吗?”
莫涯放慢了步伐,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说话的?”
“噢……”凌霄赶紧回应,“哥哥,你轻点,我的脑袋可没那么结实。”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觉得自己也没说错吧,莫涯家那么多地方,不是‘狡兔三窟’是什么?
“你那一头厚发,怎么可能破皮?”莫涯语气带着些许调侃,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他还是停下了脚步,俯下身来轻轻撩起她的刘海,查看她的额头。
凌霄急忙伸手去挡:“别……”
但她的动作比不上莫涯的速度,莫涯已经看到了她的额头。她的皮肤如同玉石般光滑,因长时间未曾接触阳光,与她白皙的面庞相比,显得更加苍白。在她的眉心位置,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痣,鲜红且引人注目。莫涯顿了顿,定眼看去,才发现那痣竟是一个鲜艳的红色疤痕,月光下,竟透露出一种妖冶的美感。
凌霄轻轻推开他的手,自嘲道:“难看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这个疤痕陪伴她多年,源自她小时候不小心摔倒。那时她不懂事,总喜欢用手去抠它。等伤口愈合后,疤痕却始终没有消退。长大后,爱美心切的她便用刘海遮住了它。
莫涯看着她突然低落的情绪,想起第一次为她梳头时,她提过的那些话。其实在他眼里,这个疤痕并不丑,反而像美人痣一样,别有一番韵味。他沉吟了一下,轻声道:“并不难看,很漂亮,就像美人痣。再说,人长得如何并不重要,终究是白骨一堆,化作黄土。”
凌霄抬头望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哥哥,你是在安慰我吗?”
莫涯刚要点头,却听见她接着说:“可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在变相夸赞自己的美貌呢?”
莫涯顿时咽下了本想说的话,原来她并不是真的难过,他竟然傻了,才以为她需要安慰。
凌霄嘻嘻一笑,甜甜地说道:“嘿嘿,哥哥真好,我知道呢。”说完,她又拉住莫涯的袖子,撒娇道:“哥哥,你等等我啊。”真是的,每次说两句他就走得这么快,仗着身高腿长,欺负她的小短腿!
莫涯停下脚步,来到一座气派的宅子门前,抬手叩响了门。
凌霄急忙拉住他,眼神频频向他使眼色,小声说道:“哥哥,我们不去了吧?”这座房子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的,不会是和那个李夫人一起的家吧?莫涯连老爷过寿都不肯回家,这么晚了,没地方住才回去,肯定会被骂的。
莫涯没能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别闹。”
门很快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个拿着灯笼的人。他一见到莫涯,眼中立刻闪现出激动的神色,连连喊道:“七爷回来了!”他的口音明显是北方话。
灯光下,凌霄瞥见那人年约五十,个子不高,瘦得很,颧骨高高的,眼神锐利。她心里猛地一跳,心生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