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西湖偶遇

“呃，什么？我，我没想做什么啊。我就讲笑话啊。不爱听拉倒。”真是的，不领情就算了。
接下来在到达回春堂之前，她一语不发，不停地绞衣角。话说绞衣角还蛮好玩的说。怪不得那么多名门闺秀，害羞也好，窘迫也罢，都爱绞着玩，手感不错嘛。
回春堂就在西湖附近，这让凌霄心里痒痒的。
待得莫涯坐堂看诊，凌霄跟旁边叫赵乙的学徒叽叽咕咕，赵乙的官话虽然不大标准，却不妨碍凌霄听明白。原来莫涯是回春堂的东家。难怪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敢情是自家开的啊。
现在没有病患，赵乙干脆给凌霄端了杯茶。两人谈得更欢快了。
可能是她说话声音太大，莫涯又开始皱眉了：“你不是小孩子了，去后堂把《急就章》默一遍。”
唉，果真人不能高调。她不过是说话声音大了一点，就被人寻了麻烦。不写，就是不写。要是真想写，她还进城干吗呀？难道穿着这软底绣鞋走路很舒服吗？小气死了，连个马车都不肯雇。
凌霄快速跑到莫涯身边，满脸笑容，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哥哥，我来背吧。我能背哦，快看啊。急就章里有些特别的，譬如，‘罗列诸物，名姓字，分别部居不杂厕，用日约少诚快意’这些句子。接下来是‘勉力务之必有喜，请道其章：宋延年，郑子方。卫益寿，史步昌......’”
她的声音清脆而带点稚气，快速又有节奏地朗读着《急就章》，声音在回春堂的宁静中回荡。赵乙似乎也感染了她的情绪，随着她的节奏不断点头。凌霄瞟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毕竟她是文科生，背诵这样的东西她自然不费劲。背完后，她得意地看向莫涯，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然而，莫涯并未像她想的那样给她表扬，只是冷冷地说道：“去写吧。”
凌霄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背得这么好，还要写？”她打定主意今天绝不动笔，迅速恢复笑容，用甜美的嗓音软声求道：“哥哥，今天能不能不写呢？我保证不再打扰你。我自己去玩，我去游西湖，去看看断桥。你别让我默写了嘛！明明我已经背了呀，明天我就写，行不行？”
她不管旁人惊讶的目光，依然缠着莫涯，声音柔软而充满请求。
然而，莫涯不想理会她如此乖巧地撒娇，毫不在意外界的目光。他清咳一声，皱了皱眉：“放开手，像什么样子？”
凌霄慌忙松开了手，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体。
这时，旁边的掌柜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东家，要不让小娘子出去走走也好。关在这里不太适宜，今日店里也不忙。若东家担心，不如让小乙陪着她，反正不耽误你们看病。”
还没等莫涯开口，凌霄立刻插嘴：“哥哥，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还没去过西湖呢。人家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放心，我一定会乖乖的，完全不麻烦你们。我自己一个人去，不会影响你们的。”
她满是期盼地看着莫涯，眼中充满了渴望。
莫涯被她那副模样所打动，最终点了点头：“别乱跑，别乱说话。记得早点回来。”
“耶！”凌霄兴奋地跳了起来，冲莫涯露出灿烂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她又突然回头，悄悄走到莫涯身边，伸出手去。
她的手心白皙细腻，隐约可见一些薄茧。莫涯不明白，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她，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
“哥哥，借我点钱吧。你同意我去游湖，也不给我点钱吗？”凌霄心里明知道这是在得寸进尺，但她依旧确定，莫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果不其然，莫涯从袖带里摸出了几个铜板，递给了她。
凌霄接过铜板，心里兴奋异常。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摸到宋代的钱，和之前看到的文物铜板完全不同，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古钱。从高考到现在，这也是她第一次碰到钱。之前进城两次，她都没机会接触到钱。兴奋过后，她并没有立刻收回手。
莫涯愣了一下：“怎么了？你不认识钱了？”
“不是，哥哥，这是不是少了点？”她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有些厚颜无耻。
“够买糖葫芦了。”莫涯失笑，“你晌午还得回来呢，拿那么多钱做什么？”
凌霄低下头，顿时有些尴尬。原来五文钱真的够买糖葫芦了。不过，她可没有说要买糖葫芦。她明明是想着西湖的景区门票钱，然而莫涯已经拒绝过一次了，她聪明地决定不再提这件事，干脆离开。
赵乙低声说道：“小孩子才爱吃冰糖葫芦。”
掌柜轻拍着他的头，朝莫涯微笑道：“以前倒是没听说，东家还有个妹妹。你们感情真好。”
莫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西湖的风景真是美极了，凌霄脑海中飞速转动，许多描写西湖的诗句纷纷浮现，从苏轼的《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到杨万里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然后，她的脑海中又不知怎么地全是关于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此时，雷峰塔依旧屹立着，雷峰夕照是西湖的经典景观之一，只是现在太阳还未到中天，她也不可能等到天黑，只能在心中默默思索。
此时，湖中的荷花正盛开，凌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朵朵洁白的花儿。她生在北方，见荷花的机会并不多，内心有些遗憾。她想起自己没有带相机，无法将眼前的美丽景色记录下来。
湖面上偶尔可以看到几只游船，这让凌霄不禁想起了白娘子和许仙的初遇，心中一阵激动，她忍不住朝着船上的船家喊道：“船家！”
那条船很快划了过来，船头的艄公向她拱手行礼，带着笑意问道：“小娘子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