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凌霄摇了摇头,默默坐了下来。她记得莫涯曾说过,惠清法师是当代的高僧,从他讲佛的气度与莫涯的态度中便可以看出一二。然而,连这样的高人都无法看透她的奇遇,那也就意味着她无法从他那里找到回家的线索。
接下来,无论莫涯和惠清讨论什么,凌霄的心思都飘了远去。她清楚地知道,这也是一条死路。
直到太阳渐渐西沉,莫涯才起身告别了惠清,尽管惠清不舍地挽留了他。他们返回的路上,凌霄难得的沉默,而莫涯则兴致勃勃地开始向她讲述临安夜市的热闹情景。
凌霄的耳朵听着,心却漂浮在远方。临安再好,也不是她的家。她早已告诉自己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是随便试试而已。可即使如此,当所有希望破灭时,心里依旧感到难过。
她也曾经想过,或许她真的回不去了。但她不敢深思这个念头,她怕那会让她失去继续生活的勇气。
那个晚上,凌霄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渐渐入睡。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自己说:“就这样吧。在哪里生活,不都是生活?如果我常年漂泊,也不过是与家人天各一方。”
不,另一个声音却反驳她:“不一样。至少,那样我们还在同一个世界里,他们知道你是安全的。”
凌霄不清楚自己何时才入睡。可是,当她再次醒来时,奇迹般地发现她回到了家里。父母满面笑容,伯父夸她说,自己佩戴的玉饰保佑她平安喜乐。凌霄也非常高兴,一家人正准备庆祝,却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了?凌霄简直无法相信。她低头一看,肚子微微隆起,像是一个小西瓜,确实是怀孕了。她顿时慌了神,怎么可能?她甚至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这时,她突然想到:是莫涯的!孩子是莫涯的。她在宋代唯一认识的男人就是莫涯。
她回家了,可孩子怎么办呢?凌霄心乱如麻。父母希望她打掉孩子,而她自己也不想要。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烦躁,用力踢着她的肚子。她感到小腹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湿热的感觉。糟了,孩子掉了吗?还是孩子已经出生了?
凌霄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慌乱。孩子!她迅速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那孩子呢?是不是流掉了?
她摇了摇头,恍若不见,她还是在宋朝。对,原来只是一个梦。凌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到一阵释然,心里暗道,太荒唐了。梦见回家倒也能理解,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梦到怀孕是怎么回事?
突然,小腹又传来一阵刺痛,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来,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苍白。这疼痛,难道是……亲戚来拜访了?不可能吧,怎么这么早?而且,这种剧烈的疼痛,几乎是继初潮以来最难忍的一次。
但这些都不算最糟糕的。问题是,没现代的卫生用品,怎么办?难道真像古人传说中那样用布条吗?太不卫生了。
又是一阵热流涌出,凌霄更加慌了。怎么办?床单肯定会弄脏的。
天色渐亮,莫涯还在外面,不能让他知道,太丢人了。
凌霄没时间再考虑别的,快速从床边拿出自己带来的那件破旧短袖衬衫。这件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但毕竟是她带来的,曾经亲手洗过。她把它收好,这会儿用来解决当前问题最合适不过。
咬紧牙关,凌霄拿出剪刀,迅速把衬衫剪成一条条布片。她动手收拾好自己后,赶紧把床单卷起,拿去清洗。太丢人了。尤其是这个古代的封建社会,很多事还带着迷信忌讳,她得赶紧处理好。
但就在她急急忙忙时,院外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难道是上天在和她开玩笑?那个人不是莫涯吗?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可他怎么就在院子里舞剑了?是她起得太晚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莫涯练剑。她看不出剑法的高低,只是觉得那剑光闪烁,衣袂飘飞,每一剑划过的地方,落英纷飞,极为美丽。莫涯的容貌本就出众,如今在晨光中,剑影翻飞,宛如神祇,英姿飒爽。
凌霄呆呆站在那里,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起昨晚的梦。她的心里不禁涌上一股不安的情绪,觉得那个梦对莫涯的亵渎,也似乎在侮辱自己。
“怎么了?”莫涯收起了剑,步伐悠然地向她走来。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脸色苍白,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黑影,他忍不住问:“没睡好?”
凌霄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吃了一惊,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将手中的床单藏在身后。
然而,莫涯的眼力何等敏锐,只一眼便看清了她的举动。靠近她时,他轻轻皱了眉,鼻尖微微一动,随即低声道:“你受伤了?伤口又裂开了?你不是说已经痊愈了吗?”
凌霄瞬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脑袋也热乎乎的,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是用狗鼻子吗?明明只是朋友来探个望而已,怎么就成了这样?
“我,我...我不是,真的只是...”
莫涯似乎有些疑惑,接着猜测道:“癸水?”
癸水?凌霄的脸瞬间变得更热,简直能煮熟鸡蛋了。就算你知道了也别这么说啊!莫涯果然博学多才,可她此刻只是涨红了脸,几乎不见地低下了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莫涯毕竟还年轻,虽然一时也有些尴尬,但还是快速调整了情绪:“那你,嗯,你好好休息,不要再做重活了。”
凌霄羞得几乎不敢抬头,回想起自己如今的境地,她衣服也不多。她有些犹豫,最后咬了咬牙,想着反正已经知道了,早就丢尽了脸面,为什么还要再遮掩呢?
“我...我得去买些东西。我...我...”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