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拈着胡须,微微一笑:“那要看小娘子想算什么了。”他的口音带有明显的北方腔,凌霄听得懂,心里也有些惊讶。
“那爷爷,你觉得,我算什么?”
老者眼神扫过她身旁的莫涯,轻轻一笑:“小娘子这次来,定是求姻缘吧。”
凌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不禁暗骂,你才求姻缘呢,整个家族都在求姻缘吧?她还没成年呢!她把手指握得咯吧咯吧响,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我可不求姻缘,也不算命。测字怎么样?我的字丑,没关系。摸骨?”她又瞥了一眼老者那双满是老年癍的手,迅速摇头,“还是算了,我还是抽签好了。”
莫涯轻笑出声,看着凌霄的表现,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你想算命,大可以找我。”
他离她太近了,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凌霄不由自主地一颤,忙后退了一步。她心里想着,他干嘛离得这么近?
此时,老者已经把签筒递了过来。凌霄晃晃脑袋,随手抽了一根签。她从签的模样看得出来,这老者并不像传说中的神算子,只当是随便玩玩罢了。
可是,抽到的那支签却让她一时愣住了。签文上写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不应该对未来感到失望吗?还是像某些穿越女主角一样,死在了古代?她无奈地把签丢到桌上:“不懂了,您给我看相吧。”
老者显然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半眯着眼,细细端详着凌霄。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有些奇怪啊。”
“您看出来什么了吗?”凌霄一惊,难道这老头儿能看出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老者神色凝重,低声道:“看姑娘的面相,是个富贵之人。虽然可能会有些波折,但贵人相助,必能一生无忧。”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权衡言辞。
凌霄听后只觉得一阵失望,这老者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还有呢?”她问。
“姑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老者继续分析。
“够了!”凌霄有些忍不住了,打断了老者的话,“我可是标准的瓜子脸,哪有什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我这刘海都厚得不行,你是怎么看出天庭饱满的?”
“不是,姑娘的面相确实有贵气之相。”那人见凌霄不悦,连忙解释。
“得了得了,”凌霄摆了摆手,“我不想听了,成不成?如果我真有富贵相,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莫涯轻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几个铜板放到桌上,转身对着依旧气呼呼的凌霄说道:“走吧。”
凌霄气鼓鼓地说道:“他根本不会算命!我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高人,结果什么都没有,真是浪费时间。”她抱怨着,继续跟着莫涯走。
莫涯停下了脚步,低声问道:“你,你想回家吗?”
凌霄的情绪稍稍平复,叹了口气:“是啊,谁想一直待在这里?你也不希望我一直缠着你吧?”
莫涯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片刻。
凌霄察觉到他不再言语,心里有些不安,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下午,莫涯带着凌霄前往拜访惠清法师。惠清法师见到莫涯,热情地招呼他们,并邀请两人坐在亭子里休息。
“小李施主,这段时间不见,功夫倒是有了显著进步。”
凌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小李施主?莫涯?”她心里疑惑,原来莫涯和这位法师似乎很熟。更让她不解的是,莫涯真会功夫吗?她从未听他说过。难道他真是武功高强的那种人?
莫涯则低下头,神情恭敬地回答道:“大师过奖了。”
这一次,凌霄看到莫涯对一个人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恭谨。她心里不禁更加疑惑,究竟惠清法师是什么身份,值得莫涯如此尊敬?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谈起了佛理。凌霄听得一头雾水,尤其是夹杂了许多佛教专有名词,她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索性就默默地坐着,任由他们讨论。
“这位女施主来自何方?”
不知为何,惠清突然把话题转向了凌霄,她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回法师,我是洛阳人。”她一说完才意识到,洛阳现在已被金人占领。
惠清只是点了点头:“洛阳确实是个好地方。”然后转向莫涯,说道:“看小李施主过得不错,李兄大概也会安心了。”
莫涯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若法师有师父的消息,还请告知莫涯。”
惠清轻轻一笑:“你师父,李兄,他是那种闲云野鹤的性格,他的踪迹,哪是我们这些人能知晓的。”
凌霄有些困惑了。莫涯的师父竟然还活着,而且似乎非常厉害。难道莫涯真的是个高手?
每个中国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武侠梦,凌霄也不例外。她顿时有些崇拜莫涯了,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夫,没想到竟然还是个高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热切,莫涯感到她的目光带着某种炽热的情感,忍不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迎上她那明亮的眼睛,他微微一愣。这个姑娘又在想什么呢?
“小李施主如今还在回春堂看诊吗?”惠清法师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
莫涯低下头:“是的,和师父之前一样,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在回春堂坐诊。只是师父医术卓绝,而我所学的只是皮毛而已。”
惠清摆了摆手:“小李施主可不必谦虚,你还年轻呢。你师父在你这个年纪时,可远远不如你。”
莫涯轻声答道:“莫涯愚钝,不敢与师父相比。”
惠清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凌霄:“女施主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
凌霄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看不出我……”
“什么?”她的话语太低,惠清上了年纪,没能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