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母子暗较量

李夫人瞪了婢女一眼，接着转向凌霄，面带温柔笑容：“别听她胡说，七郎是我长子。这个孩子从小就要强，独自住在这里，我一直很不放心。”
凌霄听着心情复杂，古人讲究“父母在，不远游”，尤其是像莫涯这种自幼离家独居的孩子，显然与家人的关系并不密切。作为外人，她自然不便插手别人的家务事。面对李夫人温暖的笑容，凌霄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怎么了？”李夫人依然温柔地问。
凌霄微笑着回答：“没什么，夫人，您若有话，等莫涯回来再说吧。我不过是他的病患，我们并不熟悉。况且，我身体不好，哥哥，嗯，医嘱要多休息，我就……”她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非常明确——她是在婉转地示意李夫人离开。
凌霄心里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她知道，她不想给莫涯添麻烦。
李夫人当然不愚蠢。她面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反倒温和地对凌霄说道：“慕姑娘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凌霄急忙摆手，声音带着些许焦虑：“夫人，您能不能不叫我小娘子？听起来实在有些怪。其实，我姓慕，我叫慕霄，您要不就叫我慕姑娘吧。”虽然“慕姑娘”仍然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但比起“小娘子”显然顺耳多了。
李夫人微笑着点头：“慕姑娘，我是七郎的母亲，定不会做什么有害之事。难道慕姑娘不信母亲的心意，儿子的安危对我来说多么重要？”
凌霄听着这些话觉得不太自然，便低下头不再回应。母亲的心意？她的母亲也深爱着她，却从来没把什么母亲的心意挂在嘴边。她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妈妈。她不自觉地开始盯着李夫人脚上的绣花鞋。鞋子是嫩黄色的，上面绣着淡紫色的花朵，既雅致又大方。妈妈也许在某个地方也在想着她吧。
“慕姑娘，慕姑娘……”李夫人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的思绪。凌霄抬起头，看了看旁边始终不动的婢女，心中暗暗佩服她们的耐性。
“哦，”凌霄回过神来，目光转向李夫人，“李夫人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李夫人似乎有些疲倦，她轻轻托住额头，神情显得有些无力：“慕姑娘，今天我来一是为了探望七郎，二是因为六一日是我家老爷的寿诞……”
凌霄一脸迷惑，回应道：“哦，哦，夫人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李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慕姑娘与七郎……”
凌霄打断了她，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我和莫涯并不亲近，他伤了我，也不过是治治我的伤。至于他常批评我，李夫人若有话，直接和他说吧。我的官话不好，您也许听不清楚。再说了，我累了，真的很困。”
李夫人脸色微变，但她还是强挤出一抹笑容，站了起来：“七郎恐怕对我有所误会。无论如何，这些东西是我为他特意准备的，暂时放在这里，等他回来时麻烦慕姑娘转告一声。”
凌霄看着李夫人准备递过来的东西，心中一紧。这种贵重物品，她是绝不敢收下的。她急忙拒绝：“李夫人，莫涯从来不收别人的贵重物品。若您真心想送他，等他回来再给他也不迟。我不敢代收他人的物品，您可千万别为难我。他费心照顾我，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那我怎么办？我的伤又该怎么办？”
李夫人看似依旧温和，笑容不变，但话题却突然转向了其他：“那慕姑娘家住在哪里呢？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凌霄心中一紧，她心里清楚，这个问题不简单，显然李夫人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哟，古人果然不一般，一听口音就能分辨出是不是本地人。
凌霄心里一紧，忙不迭地恭敬回答：“我，我祖籍洛阳。”她心里暗自祈祷，洛阳如今已是金国的首都，自己可不能说家住洛阳，否则万一让别人误会什么就不妙了。
看到李夫人依旧站着，凌霄赶紧道：“您坐啊。您还想喝茶吗？不过，我不太会泡茶。”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么一说，真的是糗了，干脆点就行了，结果还说错话了。
李夫人微微一笑，优雅地坐下，举止从容不迫：“你这么热情，我自然不能拒绝。”她的态度温和，仿佛并不介意。
凌霄傻眼了，她只是出于客气说说而已，结果李夫人竟然顺杆爬得如此轻松，自己都感到有些无言以对。她撇了撇嘴，心想着：“那夫人，记得带上东西啊，不然他又要骂我了。”唉，真是嘴欠，早知道不提茶了。
还好，南宋的暖水瓶让凌霄大为惊喜，她发现它非常方便，每天都能烧水灌满暖水瓶，真是大大省了不少事。并不是她不尊敬李夫人，她是真的不会泡茶罢了。既然如此，她希望温文尔雅的李夫人不会因此生气。
凌霄一边给自己找借口，一边熟练地倒了碗水，没错，这就是一碗白开水。她摩挲着下巴，想着白水总显得单调，不如去摘院子里的花做个花茶来。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忽然想起莫涯曾说过，凌霄花又叫堕胎花，拿去泡茶无论药性如何，最终还是不太适宜。既然如此，她干脆不去折腾，就捧着一碗白开水直接送给李夫人。毕竟，她刚才说过，她不大会泡茶。
李夫人愣住了。她活了四十多年，居然第一次有人端着白水请她喝茶。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看到凌霄那双亮晶晶、纯真无害的眼睛，她突然有些迷茫。
凌霄依然保持着微笑，端着碗等她接过去，李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最终颤颤巍巍地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