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冷面郎中

“哥哥，我能不能就先在你这里养伤？等伤好了我就走。”凌霄小心翼翼地开口。她作为一个尚未步入社会的少女，总是习惯于以善意来看待周围的一切。尽管她仍然记得那一剑的仇恨，尚未完全相信自己真的穿越时空，但她还是愿意不带恶意地揣测人心。她不愿相信，这个在伤害她之后，依然为她熬药、包扎伤口的人，真的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莫涯放下梳子，目光审视着自己刚刚整理的发型，脸上难以读出任何情绪。他细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在凌霄紧张的注视下轻轻“嗯”了一声。
凌霄得意地笑了笑：“我就说了，哥哥的手艺肯定不差。”她话里透着一点自信，仿佛早就预料到莫涯会这么做，完全不感到意外。
然而，莫涯却没有回以笑容：“你的伤是我弄的，做饭去吧。”
“啊？不会吧？”凌霄愣了一下。
莫涯的话让她差点失去平衡，脚下一崴，险些跌倒。她硬生生稳定住身体，鼓起勇气抓住了莫涯的衣角，装作可怜：“哥哥，你确定要让我做饭吗？”
“怎么？”莫涯的眼神扫过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那白皙如玉的手指紧紧握住他的衣袖，显得更加纤细精致。莫涯一时有些恍若不见，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凌霄急忙放开他的衣角，笑得有些尴尬：“我尽量，尽量做。”她心里不禁有些抱怨，这冷面美男，真让人头疼。
莫涯没有再说话，凌霄只好乖乖跟着他。她心里忍不住想给他挤挤眼睛，但看到他冷峻的面容时，还是强忍了下来。莫涯那凶狠的眼神，简直比她的大哥还可怕。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失踪了，家里人该有多担心？他们是不是以为她去学校整理东西了？唉，真希望不是这样，毕竟她感觉考试还挺顺利的。只希望自己能够尽早回去。
脑海中杂乱的思绪让她感觉烦躁不已，恨不得抓住头发乱揪一通。但想到自己刚梳好的发型，她又忍住了这个念头。谁知道那发型牢不牢呢？做饭，做饭。她深吸一口气，竟然又鼓起勇气抓住了莫涯的袖子，面对他那冷酷的表情，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不适，弱弱地开口：“哥哥，那个……洗手间在哪里？”说到这里，她的脸颊不禁泛红，感觉有些尴尬。
莫涯一愣，似乎不太明白：“你不是刚洗过手吗？”
凌霄郁闷地撇了撇嘴：“不是，不是，我是说……嗯，那个，更衣的地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问男生这种问题，真的很尴尬吧？
莫涯轻轻动了动袖子，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方向。
凌霄低着头，尴尬得不敢直视他，赶紧跑了过去。她心里郁闷极了，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儿感到如此焦虑呢？真是丢脸，居然因为生理上的问题而发愁。
莫涯看着凌霄飞快消失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事实证明，现代的“会做饭”与古代的“会做饭”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凌霄在家时也下过几次厨房，做过几道小菜，算是能够勉强维持温饱，但与那些从不沾手家务的同学比起来，她自认为还是蛮有厨房天赋的。然而，古代最基本的生火技艺却让她陷入了困境。
她向莫涯投去求救的目光，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助：“哥哥，我不会生火。”
莫涯挑了挑眉，语气平静：“那你会什么？”
凌霄有些无奈地瘪了瘪嘴：“琴棋书画都不会，洗衣做饭也嫌累。”
莫涯淡淡地看着她：“所以你会洗衣做饭？”
凌霄苦笑了一下，捂住自己的胸口：“哥哥，我的伤口好痛，真的好痛。”
“是吗？”莫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我记得伤口不深，不到半寸，顶多划破了皮，看着可怕而已。”
凌霄忍不住撇了撇嘴：“被刺伤的人又不是你。我在家里可从来不需要生火。你伤了我，难道不能让我省点力气？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她心里暗想，虽然莫涯从未显露过笑容，但她总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她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试探他的底线，但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莫涯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心理活动，他轻轻瞥了她一眼：“看着，学。”
凌霄心中一紧，她不愿承认，她从莫涯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些她不愿面对的情感——诸如轻视、不屑等。她的心里一阵突兀，赶紧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莫涯看她突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不安，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怎么了？”
凌霄睫毛轻颤，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带着些许的调皮：“没什么，我学就是了。”
莫涯做的饭菜极为简单，只有一碗白粥配着一些咸菜。可能是因为饿了，凌霄吃得很开心，甚至饭后还主动要求洗碗。第一次拿着老丝瓜刷碗，她觉得这件事还挺新奇的。
凌霄一直笑嘻嘻的，但心里却很难平静。从昨夜到现在，如果不是胸口隐隐的疼痛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梦，她真会怀疑这一切。厨房里的一切都与现代社会截然不同。就连吃饭时用的碗，看起来怎么都像是历史书上描写的南宋官窑的器物。她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也逐渐消散，那些猜测可能就是事实。
她拿着老丝瓜，心中满是烦闷，只想破口大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考才结束，拼了这么多年，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怎么就被老天爷弄到了这个地方？她根本不想穿越。
凌霄在厨房里磨蹭了许久，才终于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盛开的凌霄花，她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凄凉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刚醒来的时候，她满心只觉得一切古怪，哪曾想过未来？一想到自己穿越到了古代，要在这个时代生活，她就不由自主地浑身发冷。不行，她要回家。可是莫涯说的那些话，谁知道外面又是什么样子？也许这一切只是场闹剧吧？这个念头一起，她再也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