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香囊赠佳人

心里虽是一肚子不满，但我也懒得争辩，就任由他牵着我往人潮中走去。
人群中正围着一班杂耍人等，舞火喷焰，吞刀踩石，一番表演引得众人叫好不已。按理我该兴致盎然，可身边这尊面如冰霜的神仙，实在让我提不起精神。
我低声劝道：“公子，还是回去吧。”
不料他却语气温和，反问我：“是累了，还是饿了？”那一瞬间我怔怔地望着他，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应答。
他也不等我回答，执着我往回走。我就这样由着他拉着，指尖紧贴他掌心，干燥温暖，一点点渗进我的心底。
从未想过，原来回府的这段路，会如此绵长，又如此静好。他脚步不快，我也配合着走得慢悠悠，偶尔抬眼望向他坚定的面庞，再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竟有几分宛若比翼的错觉……
回到宅中，我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琢磨着：这人明明方才还像极了阿沣，怎么转眼就变了模样？是气质差太远还是我眼神真出了问题？三年未曾弄错过一次，偏偏一回云城，竟迷了双眼……
我摇摇头，失笑：“果真与这里八字不合。”
阿沣先一步回了府，正要着人去找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好歹他还心疼我。
心里跟涂了蜜似的，我望着他的身影，就想起了哥哥。三年前他将我从绝望中拉回来，陪在我身边，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我上前唤了他一声，他惊喜地转过身来，刚想过来，看见陆景岄，又蔫了。我叹了口气，这般丢人，以后怎么娶媳妇。
想起袖兜里还揣着两个香囊，我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陆景岄。将那个黑缎的递到他眼前，他却不接，眼睛看着我手里那个宝蓝色的。
我原先是想，黑色多配你啊，跟你的冰块脸一样。但人家给你解了围，还牵着你回来了，怎么着不能不大方。于是把宝蓝色的递过去。
他脸上的神色略松，眼底似乎还泛起涟漪。我看得痴了，没注意，他就将两个香囊都拿走了，温凉的指尖划过我的手掌心，痒痒的。想到今天他牵着我的手，脸就不争气地红了。
等我回过神儿来，他已经走了好远。
心里一急，我朝着他的方向喊道：“那是给阿沣的！”
前方的身影一顿，我感觉到一阵冷凌的气息隔得老远的朝我扑过来，直觉地又开口道：“你要是喜欢都给你。”
他听了这话，天青色的袍子在花丛间一闪，消失了踪影。
阿沣嘟囔着不服，抬肩撞了撞我，撇着嘴满脸的不甘心：“哎，那我那份呢？没啦怎么办？”
我拍了拍身上的衣角，转头一本正经地同他商议：“那你干脆去抢回来好了？”
他听得眼睛一瞪，整个人一哆嗦，头摇得快成了风车。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大约觉得自己颜面无光，便故意挑我的刺：“连翘，你倒是没送过我这么精致的东西吧？”
我微怔，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家伙莫不是想来赖账了。
于是我掰着指头一一给他念叨：“玉面飞龙一只、牛角梳一把、还有我第一次绣的荷包一个……”
我正数得起劲儿，他却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还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的那些，我一件都没见着。”
看着他板起脸扮正经，我简直无语至极，连叹气都懒得叹了。挥挥手不搭理他，径直回了屋里，懒得继续和他浪费口舌。这小算盘打得也太拙劣，想薅我羊毛，还嫩着点儿。
天色一天天转凉，不多时王九便将红蔷亲自准备的冬衣送了过来。我的那几套颜色素雅，青、白、鹅黄为主，清淡之中自有一番韵致。
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天穿着大红色衣裙的姑娘，倒是让我想起，自己也曾爱穿那些张扬的颜色。彼时年纪尚小，意气风发，也算无可厚非。年少轻狂，原也是种资本。
又过了几日，我托阿沣打探的消息终于有了着落。
那日与我争抢香囊的女子名叫阿邵，更巧的是，她不光与我相貌相似，连名字都似乎是刻意模仿，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来找不痛快的。
我还没开口，阿沣就满脸“我知道大秘密”的表情凑上来，阴阳怪气地瞟了我一眼，笑得贼兮兮：“其实她原来的名字，可不叫这个。”
我挑眉，懒得与他废话，只是用眼神催他快说。他却偏偏一副学究模样，故作高深地晃着脑袋，吊我胃口，真是叫人牙痒痒。
这样被他吊足了胃口，我不由来了点兴致，挑眉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她本名叫什么？”
见我终于发问，他立刻来了精神：“她啊，是沧州织造展毅的掌上明珠，名叫展妙菱。”
我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细细琢磨这名字，倒是陌生得很，脑子里翻了个遍也没印象。
他继续道来：“她是两年前被赵明侑接到了云城，就一直住在王府里，换了个名字叫阿邵。虽无名无分，可那宠爱，简直能赶上正妃。”
“阿邵”两个字一出口，我心里莫名地颤了一下，却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悠悠喝着茶，语气轻描淡写：“男欢女爱，寻常不过。你不是也惯会这些事儿，怎的还关起别人家的情仇旧梦了？”
他闻言沉吟了一瞬，随后缓缓一笑，语气倒是认真：“你说得是。既是过去的旧人，就别再提了。何况你现在在我哥哥身边，他若知道你受了丁点委屈，定然要翻天。”
他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差点让我一口茶没咽下去，顿时呛得咳个不停。阿沣连忙替我顺气，嘴里还不忘调侃地瞟我一眼。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我仍有些喘不过来气，低声警告：“你在我面前说就罢了，叫你哥听了去，看他怎么收拾你。”
不料他却仰头大笑，那笑声直叫我魂都快被吓飞了，心头一惊，忍不住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