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遥认为学习需要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高考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去换取成绩。薛小雨则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倔强,“我必须付出一切努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孟遥,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孟遥对此无奈,只能在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尽量多拿一些肉菜,分给薛小雨一半。她知道,薛小雨每次去食堂吃的都是最简单的白米饭或馒头,配上家里带来的榨菜。
薛小雨最初并不接受孟遥的好意。尽管孟遥是为数不多的真心关心她的人,但她深知孟家并不富裕,每月的伙食费也十分有限,孟遥并没有义务如此照顾她。孟遥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每次都会默默多刷一些。“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要是你不吃,浪费了也不好。”她这样安慰薛小雨。
薛小雨虽然嘴上骂她浪费,可心里却充满了感激,眼中不禁浮现泪光。
就这样,凭借着班上无人能及的努力,薛小雨在每次模拟考试中都稳稳地拿下第一名。孟遥虽然天生文科有优势,再加上薛小雨那股拼劲的带动,成绩也始终保持在年级前五的位置。
每次看到模拟考试的光荣榜,孟遥都会不自觉地去看一眼理科班的成绩。许岩风的表现一如既往地优异,他的名次总是稳定在年级前十,最好的成绩还曾拿到过第二名。
模拟考试大约每两个月举行一次。由于白天的课业紧张,模拟考试通常安排在晚上,考试内容包括语文、数学、文综和英语,四天晚上连续考试。每次考试结束的时间大概是九点半。孟遥家离学校较远,通常需要从学校附近的车站坐半小时的公交车,再步行十几分钟才能回到家,等她到家,常常已是接近十点半。
有时候她会和同学结伴等公交车,有时候则是独自一人。刚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直到第四晚帮老师整理卷子,离开时稍微晚了些。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学校位于市中心附近,晚上九点半街道上仍有不少人。上了公交车后,一切都显得平安无事,但下车后走进常走的小路时,她注意到周围变得异常安静,小店都已关门,路灯的光下只剩下她和自己投下的影子。突然,她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回头仔细听,隐约能听到有人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她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身后那双脚步也跟着加速。她放慢脚步,后面的脚步也随之放慢。她停下了脚步,背后再无声响。
她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冰冷的汗水,脑海中瞬间浮现起她曾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那些猥琐的男子在夜晚专门在偏僻路段对单独回家的女孩下手。当时她只是轻描淡写地看过,没往心里去,但现在,她却真切地意识到,这种事也许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种恐惧迅速蔓延,脑袋嗡嗡作响。怎么办?公交站离家还有十分钟的路程,而眼前这条白天还算明亮的小路,此刻已显得阴森孤寂,仿佛任何东西都能潜伏在黑暗中。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几乎能听到它在喉咙里激烈跳动。
孟遥一边假装镇定地走着,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她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跑。
她用尽全力奔跑,这一刻,她的速度快得甚至让她觉得自己超越了任何一次八百米的考试。直到她体力不支,喘不过气来,她才停下脚步。就在她大口喘气的同时,耳朵却依然能听到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愈加明显。此时,她的脑海已经一片空白,只知道必须继续跑下去。幸运的是,前方就是转弯的地方,她迅速转弯,却在一刹那间踩到了一块砖头,差点摔倒。
那是一块半块砖头。
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定是附近的孩子们在玩耍时留下的。孟遥毫不犹豫地拿起那块砖,朝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猛地投了过去。即使没有砸中对方,也能制造出一些噪音,吓到他,从而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扔掉砖头后,她没有再停顿,一路狂奔,拼尽全力往小区的大门口冲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进筒子楼时,终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便跌坐在了楼梯口。那盏昏黄的旧灯泡忽明忽暗,竟在她眼中显得格外温暖,心里涌上一股如释重负的喜悦。
然而,尽管感到一丝安慰,这场惊险的经历依然让孟遥心有余悸。怎么办?模拟考试安排在晚上,她又不能不参加吧。难道让爸妈来接她回家?这个想法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方面,已经十八岁了,怎么能让父母来接自己,别的走读生也没有听说过家长晚上会来接人;另一方面,虽然爷爷的医疗债务没有催促还款,但孟良正的工作越来越忙,常常比她还晚回家,而林淑云白天忙工作,晚上又得做家务,也没有时间照顾她,孟遥不忍心再给他们添麻烦。
她该怎么办?这种焦虑和不安充斥着她的大脑,直到平时十分熟悉的题目也开始变得困难,十分钟能完成的任务她竟磨蹭了半个小时。就在她心神不宁地下楼去打水时,耳边突然传来黄恒亮熟悉的声音。
“昨晚不是说好一起考完就走吗?你跑哪儿去了?”
“有事。”孟遥低声回应。
“什么事能把你的腿弄伤?”
“没事,破点皮而已。”
“啧啧,这肯定是被什么砸了吧?是不是腿骨折好了?快告诉我实话……”
孟遥没再理会他,拿着水杯转身回到教室。
接下来的几次模拟考试,孟遥总是特别留心身后的动静,渐渐她熟悉了那步伐沉稳的脚步声和单车轮胎在马路上的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