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涅槃之约

“此乃吾之宿命。”真灵的声音无波无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宿命，亦可打破！”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而坚定的女子声音，强行介入了他们的意志交流之中。
是凤九歌！
她被光幕弹开，却并未放弃。她看着在光牢中苦苦支撑的墨珩，看着外面正在积蓄着毁天灭地般力量的哀兽，一双凤眸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她想起了自己的宗门，想起了那些被仇恨与绝望吞噬的同门。眼前的哀兽，与那些被心魔控制的亡魂，何其相似！而这被困于神石之中的真灵，又何尝不像是一个背负着沉重宿命，画地为牢的囚徒？
堵不如疏，杀不如渡！
她忽然明白了，要破此局，靠的不是蛮力，不是抢夺，而是一个承诺，一个希望！
“前辈！”凤九歌将自己的凤凰真火催动到极致，但这一次，火焰没有化作攻击的形态，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的意志桥梁，强行搭在了那片银白色的光幕之上。
“晚辈凤九歌，身负凤凰血脉，掌涅槃之火！我知前辈之苦，亦懂怨灵之悲！它们本为一体，强行分割，只会让痛苦永无止境！”
她的声音，带着凤凰真火那至阳至刚、净化万物的特性，竟成功地穿透了光幕的封锁。
“凤凰，涅槃……”真灵那古井无波的意志，终于产生了一丝轻微的波动，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名字。
“没错！”凤九歌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怨灵之根，在于不甘与绝望。前辈镇压万年，亦无法将其磨灭，只因其执念不消！晚辈不才，愿与前辈立下一个‘涅槃之约’！”
“涅槃之约？”
“晚辈取走神石之‘心’，用以救人。作为交换，晚辈会以自身凤凰真火为引，在神石本体上，留下一道‘涅槃之印’！此印，可助前辈在未来，缓慢净化怨灵的执念，而非一味镇压。待时机成熟，怨念消弭，真灵与怨灵，或有勘破宿命，重归混沌，真正解脱的一日！”
凤九歌的话，掷地有声！
这番话，无异于痴人说梦！以她目前的修为，想要净化如此庞大的怨灵，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通明！她不是在说一个谎言，而是在阐述一个她愿意用一生去践行的“道”！
墨珩震惊地看着凤九歌，他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之下，她竟然能想出如此破局之法，立下如此宏愿！
那神石之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存在了太久，也与那怨灵斗了太久。它比谁都清楚，单纯的镇压，根本没有尽头。凤九歌提出的，是一个它从未想过，却又隐隐触及问题核心的可能。
一个……解脱的可能。
然而，哀兽，不会给它太多时间去思考。
“吼——！！！”
就在神石之灵沉默的瞬间，外界，那积蓄了许久力量的哀兽，终于发动了它最强的一击！
它那庞大的、由黑雾凝聚的身体，在这一刻，竟开始向内坍缩！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绝望，都被它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纯粹的、不带一丝光亮的黑色奇点！
那奇点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破碎，仿佛连时空本身，都无法承受这股纯粹的负面能量。
“绝望……奇点！”
哀兽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清晰而统一，充满了毁天灭地的疯狂！
它将那枚黑色的奇点，对准了定魂石所在的位置，猛地发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那枚黑色奇点，只是悄无声息地，划破了空间的距离，所过之处，无论是地面上的淤泥，还是空气中的能量，都被它彻底吞噬、湮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仿佛连通着虚无的轨迹。
这是必杀的一击！是足以将定魂石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彻底抹除的一击！
“不好！”墨珩脸色剧变。
“前辈！决断吧！”凤九歌厉声喝道，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好！”
几乎在凤九歌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冰冷浩瀚的意志，终于做出了决断！
“吾，允你此约！”
话音未落，那笼罩着墨珩的银色光牢，瞬间消散。一股柔和的白光，将他托起。
与此同时，定魂石的本体，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一块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仿佛是整块石头心脏的结晶，从石体上缓缓分离，悬浮在了墨珩的面前。
这，便是神石之“心”！
“快！”真灵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墨珩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一把抓住那块冰凉却又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石心，迅速将其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而另一边，凤九歌也同时行动！
她逼出一滴自己的心头精血，融入了掌心的凤凰真火之中。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璀璨的、仿佛琉璃般的纯金色！
“涅槃之印，凝！”
她娇喝一声，将全身的真元与道心感悟，尽数灌注于这一掌之中，在身前凝聚成了一个繁复而玄奥的、形如凤凰展翅的金色符印！
在符印成型的瞬间，凤九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身体一阵摇晃，显然消耗巨大。
“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燃烧着她生命与希望的“涅槃之印”，狠狠地按在了定魂石的本体之上！
就在涅槃之印与定魂石接触的瞬间，那枚吞噬一切的黑色奇点，也已然抵达！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墨珩清晰地看到，涅槃之印融入石体，整块定魂石，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华丽的、神圣的纯金色。
紧接着，一道由纯金色火焰与银白色神光交织而成的、粗壮无比的光柱，从定魂石上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审判万恶的圣枪，悍然迎上了那枚代表着终极绝望的黑色奇点！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