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涅槃之约

当两种极致的力量相撞时，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与声音。
一黑一白，一金一银，四种力量疯狂地对冲、湮灭、交织。以撞击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能量球体，迅速形成。
球体内，空间法则被彻底搅乱，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生生灭灭，释放出令人心悸的虚空气息。
“快走！”
墨珩一把揽住因脱力而摇摇欲坠的凤九歌，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他将震天魔鼓挡在身后，将体内残余的所有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镇狱·守！”
他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将魔鼓的力量，转化为了最纯粹的防御！一道厚重如山岳的黑色光幕，将两人牢牢地包裹。
下一秒，那巨大的能量球体，达到了临界点。
“轰——！！！！！！！！！”
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将整个哀兽之颚都掀翻过来的大爆炸，轰然席卷！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整个谷底。地面上那厚厚的黑色淤泥，被瞬间蒸发、气化。坚硬的谷壁，如同豆腐般被层层剥离、粉碎。
哀兽那庞大的身躯，在爆炸的核心，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自己与定魂石联合释放的力量，撕成了最原始的怨念碎片，四散纷飞。
而墨珩与凤九歌，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那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震天魔鼓所化的黑色光幕，在冲击之下，剧烈地闪烁，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裂纹在光幕上蔓延。
“噗！”
墨珩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已移位。但他依旧死死地抱着怀中的凤九歌，借助着爆炸的恐怖推力，朝着深渊的上方，疯狂地冲去！
这是他们唯一逃离的机会！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是地狱般的毁灭景象，上方是永恒不变的昏暗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推力终于渐渐减弱。墨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双脚在陡峭的崖壁上连点数下，终于狼狈不堪地翻滚回了哀兽之颚的悬崖边缘。
他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他身前的震天魔鼓，光芒暗淡，鼓面上的魔纹都黯淡了不少，显然也已元气大伤。
他怀中的凤九歌，更是早已陷入了昏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若有若无。
墨珩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探向她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呼吸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成功了。
他们从那片必死的绝望深渊中，活着爬了出来。
并且，拿到了定魂石之心。
他转过头，看向那依旧在能量余波中不断震颤、坍塌的巨大裂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知道，那神石真灵与哀兽怨灵，最终会走向何方。他也不知道，凤九歌立下的那个“涅槃之约”，究竟能否有实现的一天。
但现在，他没时间去想这些。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储物法器中取出罗英给的“九转还魂丹”，自己却没舍得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撬开凤九歌的嘴唇，将那枚珍贵的丹药，送入了她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松懈下来，无边的疲惫与伤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昏暗的天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回到三途酒馆。
然后，找到夜苍，为他死去的族人，讨回一个公道！
无边的疲惫与伤痛，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将墨珩淹没。他仰面倒在冰冷坚硬的碎石之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个破旧的风箱，带出撕心裂肺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被那恐怖的能量风暴震成了碎片，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每一条经脉都残留着被魔气与神光反复冲刷的灼痛感。
他看着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压抑的昏暗天空，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回。哀兽那毁天灭地的绝望奇点，神石真灵那决绝的审判之光，以及凤九歌在最后关头，将那枚燃烧着生命与希望的涅槃之印按入石体时，那苍白却又无比坚毅的侧脸。
他们赢了，却也输得一败涂地。
他挣扎着侧过头，看向身边昏迷不醒的凤九歌。在“九转还魂丹”那强大药力的滋养下，她那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不再是那副随时都可能断绝的模样。
墨珩心中稍定，但一股更深的忧虑却涌了上来。九转还魂丹能吊住她的命，能修复她受损的肉身，但她为了凝聚那一道“涅槃之印”，几乎耗尽了自身所有的凤凰真火本源与神魂之力。这种本源上的亏空，绝非一颗丹药就能轻易弥补的。
他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烂魂岗的能量波动如此剧烈，必然会引来无数窥伺的目光。在这无间城，最不缺的就是趁火打劫的豺狼。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随便来一个稍有实力的修士，都能轻易地将他们置于死地。
回去，回到三途酒馆。
这个念头，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支撑着他那即将崩溃的意志。
他咬紧牙关，用手肘支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险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强行将涌上来的腥甜咽了回去，调动体内那仅存的、如同涓涓细流般的乙木灵气，缓缓流过受创最重的几处经脉，暂时压制住伤势。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勉强坐直了身体。
他将那面光芒暗淡、布满裂纹的震天魔鼓收入体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凤九歌揽入怀中，试图将她背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