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股奇异的音波扫过,哀兽那狂暴的、充满了怨念的身体,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一僵!它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仿佛陷入了某种混乱与迷茫之中。
而那些从泥沼中伸出的泥手,也纷纷停止了动作,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静止在了原地。
整个深渊,在这奇异的鼓声之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数个呼吸的绝对寂静!
“走!”
墨珩一把推开凤九歌,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定魂石,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在哀兽反应过来之前,成功地冲入了定魂石那柔和的白色光晕笼罩的范围之内!
一踏入这片净土,一股清凉而祥和的气息便将他们包裹。外界那股能侵蚀心神的怨念,被白光完全隔绝。两人那几乎要被撕裂的灵魂,都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
他们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身后,那从镇魂曲中挣脱出来的哀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充满了无尽愤怒的咆哮!
它被彻底激怒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收缩、凝聚,四周无尽的黑雾,都朝着它疯狂地汇聚。它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最致命的、毁天灭地的一击!
“快!取走它!”凤九歌急声催促道。
墨珩不敢怠慢,他松开凤九歌的手,转身伸向那块散发着柔光的定魂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石体的瞬间——
“嗡!”
定魂石的白光,猛地大盛!一股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浩瀚意志,从石头中苏醒,瞬间笼罩了墨珩。
“非我族类,窃我神石,当诛!”
一个冰冷的、如同天道审判般的声音,在墨珩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那个冰冷的、如同天道审判般的声音,在墨珩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非我族类,窃我神石,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原本柔和的、庇护着他们的白色光晕,性质陡然一变!
光芒不再温暖,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无形的、锋利如刀的银色丝线,带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容置疑的净化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墨珩的身体和灵魂穿刺而来!
这并非攻击,而是审判与抹杀!
这股意志,要将墨珩这个沾染了魔气的“异类”,从存在层面彻底净化、抹除!
“呃啊——!”
墨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伸向定魂石的手臂仿佛被烙铁灼烧,瞬间变得焦黑。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炼丹炉,每一寸都在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净化之力反复灼烧、洗涤。他体内的乙木灵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春日薄冰遇到了炎炎烈日,迅速消融。而那刚刚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震天魔鼓魔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吼,却被死死地压制在经脉深处,动弹不得。
“墨珩!”
凤九歌大惊失色,她试图上前拉开墨珩,但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那片银白色的光幕,便被一股沛然巨力狠狠弹开,震得她气血翻腾。
这片曾经的净土,此刻已化作一座专门为墨珩打造的、无形的囚笼与刑场!
“滚开!”墨珩双目赤红,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这股力量的束缚,但他的反抗,在那浩瀚如天威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缓缓地抹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的仇还没有报,族人的冤屈还未昭雪,他答应过凤九歌,要陪她一起走下去!
强烈的求生意志,如同在绝境中点燃的火种,让墨珩在灵魂即将被彻底净化的前一刻,爆发出最后的潜力。他放弃了所有无谓的物理挣扎,转而将自己那属于乙木之灵的、代表着生机与坚韧的本源意志,凝聚成了一点青翠欲滴的绿光,顽强地守护着自己的灵台清明。
他没有再用灵力传音,而是直接用这股不屈的意志,向那高高在上的神石之灵发出了自己的呐喊:
“我非窃贼!我取此石,是为践行一诺,救人性命!你若有灵,当知天道循环,救死扶伤亦是功德!”
他的意志,如同一根坚韧的藤蔓,顶着狂风暴雨,顽强地向上生长,将自己的意图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那冰冷浩瀚的意志,似乎微微一滞。
片刻之后,一个更加清晰、却依旧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
“蝼蚁之诺,于我何干?凡俗性命,与我何涉?”
“吾乃‘神陨’之真灵,此石乃我栖身之所,镇压此地‘怨灵’之根基。尔等取石,便是断我根基,放任怨灵为祸,届时生灵涂炭,罪孽更甚!以此论,尔等,当诛!”
神陨之真灵?怨灵?
短短几句话,却透露出了惊天的秘闻!
墨珩瞬间明白了。眼前这块定魂石,并非无主之物,而是上古神兽陨落后,那未被污染的“真灵”所化的栖身之所!而外面那个打不死的怪物“哀兽”,则是神兽陨落后,由无尽悲伤与怨恨所化的“怨灵”!
真灵与怨灵,本为一体,却又相互对立。定魂石的存在,不仅仅是真灵的居所,更是镇压和削弱怨灵的关键!
罗英只告诉他们定魂石能救人,却从未提过,取走定魂石,会引发如此可怕的后果!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她根本不在乎这烂魂岗会变成什么样,她只要她的定魂石!
一股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但墨-珩很快便将其压下。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明白了症结所在,也明白了为何这真灵的杀意如此坚决。
“前辈!”墨珩的意志再次发出,“怨灵不灭,前辈便永世被困于此,与这无尽怨念纠缠,不得解脱!这难道就是前辈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