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说,它就是那片峡谷,那片峡谷,也就是它。它无法被物理攻击杀死,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团由纯粹的负面情绪构成的能量体。它以绝望、悲伤、怨恨为食。任何踏入那片峡谷的魂体,都会被它勾起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回忆,心神一旦失守,灵魂就会被它瞬间抽干,化为它的一部分。”
罗英的描述,让凤九歌和墨珩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一个无法被杀死,又能直接攻击灵魂的敌人,这简直是所有生灵的噩梦。
“至于定魂石……”罗英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指向了那“巨兽之颚”最深处的咽喉位置,“那是一种奇特的晶石,只生长在哀兽之颚的最中心。它常年被哀兽的怨气滋养,却能保持自身的一点灵台清明,拥有稳定魂魄、隔绝怨念的神奇功效。可以说,它是哀兽身上唯一的‘净土’。”
“我需要它,去救一个人。”罗英说到这里,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救人?”墨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以你的实力,还需要我们去冒险?”
“有些地方,不是实力强就能去的。”罗英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我的力量属性,与哀兽之颚相冲。我若进去,只会让那头畜生变得更加狂暴,到时候,别说取定魂石,恐怕整个烂魂岗都会被夷为平地。而你们……”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个身负凤凰真火,至阳至刚,是哀兽怨气的天然克星。另一个,刚刚掌控了上古魔神的毁灭之力,以暴制暴,或许能在那片绝望之地,杀出一条血路。你们,是我唯一的选择。”
这番话,半是解释,半是吹捧,却也点明了他们此行的关键。
凤九歌的凤凰真火,是他们的矛。墨珩的震天魔鼓,是他们的盾。
“这趟差事,九死一生。”墨珩看着地图,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凭什么相信,拿到定魂石之后,你能兑现承诺?”
“凭这个。”
罗英屈指一弹,两道流光飞向两人。凤九歌和墨珩下意识地接住,发现是两枚由不知名黑木雕刻而成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罗”字,入手温润,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气。
“这是我三途酒馆的信物。”罗英缓缓说道,“见此令牌,如见我亲临。冥域虽大,但在无间城的地界内,还没有谁敢不给我罗英几分薄面。事成之后,你们拿着这块令牌,只要不是去招惹阎罗本人,足以保你们平安离开。”
“另外,”她又补充道,“夜苍此人,我虽不熟,但也知道他的一些底细。他如今是无间城新晋的‘判官’之一,深得某位阎罗的器重。你们想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但若是有了定魂石,我或许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一条能让他主动来找你们的明路。”
能让夜苍主动来找他们?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凤九歌与墨珩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他们追寻夜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如果能让他主动现身,无疑会省去无数麻烦。
这个诱惑,太大了。
墨珩与凤九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好。”墨珩收起令牌,沉声道,“我们接下这个任务。但我们需要一天时间来恢复和准备。”
“可以。”罗英站起身,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再久留,“这是两枚‘九转还魂丹’,可以助你们尽快恢复。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后门等你们。”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兽皮地图,和两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墨珩走过去,将那张兽皮地图收好,然后拿起一枚九转还魂丹,递给了凤九歌。
“先服下吧。”
凤九歌没有客气,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暖流,迅速地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她那几乎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快速地恢复着生机。她肩上的伤口,在乙木灵气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也已经结痂,不再疼痛。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凤九歌一边运功炼化药力,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每一步,似乎都在她的算计之中。我们就像是她棋盘上的棋子,只能按照她划定的路线去走。”
“棋子,也有掀翻棋盘的时候。”墨珩盘膝坐下,也服下了丹药,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前提是,棋子要拥有足够的力量。罗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在绝境中获取力量的机会。虽然代价巨大,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他看着凤九歌,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刚才……对不起,我伤了你。”
凤九歌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等到了哀兽之颚,就多出点力,别让我一个弱女子顶在前面。”
她嘴上虽然说得刻薄,但心里却并没有真的责怪他。她知道,若非她最后那孤注一掷,两人此刻恐怕早已成了魔鼓的牺牲品。
墨珩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两人不再多言,都闭上眼睛,抓紧这宝贵的一天时间,全力恢复起来。
九转还魂丹的药力确实非凡,再加上两人本就根基深厚,仅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消耗的真元和灵力,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墨珩的心神,与震天魔鼓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不再需要用精血去催动,只需心念一动,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便能为他所用,收放自如,再无反噬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