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舞者

当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空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时间、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在刹那间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她……又不是她。
容貌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但那份刁蛮骄纵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与澄澈，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晓儿……”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舞台上，音乐响起。若水随着鼓点，开始缓缓旋转。她的舞姿比三年前更加精湛，也更加动人。她像是一阵风，一阵彩色的旋风。手臂上的五色布条随着她的旋转飞舞而出，红、黄、青、白、绿，如生命的波浪，在灯火下交织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她旋转着，跳跃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
空城却看得心如刀绞。他认得这个舞，这是晓儿最喜欢的胡旋舞。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认识自己了吗？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此时，坐在贵宾席上一位身着华丽黑袍、面戴银色月亮面具的男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站起，沉声道：“是她！抓住她！”
他便是玄月教的教主——月主。
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教众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舞台。
“保护大人！”小白大喝一声，与大理寺的卫士们瞬间迎了上去，双方人马在广场上激战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若水停下了舞蹈，她惊慌地看着冲上舞台的黑衣人，不知所措。
“小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向她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至，一脚将那黑衣人踹飞。
空城稳稳地落在若水面前，将她护在身后。他背对着她，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别怕，有我。”
若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而冰冷的背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全感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了。这个背影，似乎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空城……”她下意识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念出了那个让她心痛的名字。
“你是谁？敢管我玄月教的闲事！”月主缓缓走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冰冷而无情。
空-城缓缓转身，目光直视月主，冷声道：“大理寺卿，空城。奉旨，查办阴兵开道一案，看来，今日是找到正主了。”
月主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哈哈哈，空大人，久仰大名。可惜，你今日自身难保。你以为，我费尽心机布下此局，只是为了这个丫头吗？”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空城腰间的玉佩，“不，我真正的目标，是你！或者说，是你身上的——赤龙玉佩！”
月主猛地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空城意想不到的脸。
“李东城？！”空城失声惊呼。
眼前的月主，赫然是三年前那个与晓儿一同坠崖、生死不明的少年！只是如今的他，稚气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与疯狂。
“很惊讶吗？”李东城，或者说月主，邪魅地笑道，“没错，是我。三年前，我本想带着她远走高飞，没想到你们追得那么紧。更没想到，那丫头命那么大，摔下悬崖居然没死。”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空城厉声质问。
“我是谁？我是前朝的皇子，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月主狂笑道，“秦始皇当年留下两块和氏璧的角料，一块阳佩，刻有赤龙，代表至刚至阳的皇权，在你身上。另一块阴佩，刻有玄凤，代表操控万物的巫蛊之力，在这丫头身上！两块玉佩合一，便能启动埋藏在长安地下的始皇陵寝中的最终兵器——一支真正由机关术和巫术驱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阴兵’！届时，天下将在我股掌之间！”
他指着空城，眼中满是嫉妒与恨意：“而你！空城！你不过是一个山野村夫，凭什么拥有象征皇权的赤龙阳佩？你根本不知道，你身上流淌的，是守护皇陵的‘狼人’一族的血脉！你的宿命，本该是作为钥匙的守护者，而不是主人！”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空城的狼人之血，玉佩的秘密，阴兵的真相……原来一切都指向了一场颠覆皇权的巨大阴谋。
“废话少说，交出玉佩，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月主怒吼一声，身形暴起，快如鬼魅，直取空城。
空城抽出腰间的佩剑，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月主的武功诡异莫测，招招致命，而空城则沉稳如山，剑法凌厉。一时间，剑光与黑影交错，杀气弥漫了整个广场。
小白等人被玄月教的精锐死死缠住，无法上前支援。
若水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为自己奋不顾身的身影，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闪回：枫林渡的嬉笑打闹，火烧茅屋的义无反顾，虎口逃生的生死相依……一幕幕，一声声，都指向了眼前这个男人。
“砰！”
一声闷响，空城一时不慎，被月主一掌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空城！”
若水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这一声呼喊，如同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所有的画面瞬间变得清晰，所有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不是若水，她是晓儿！那个爱他、念他、也曾伤害过他的晓儿！
“去死吧！”月主趁势追击，一爪抓向倒地的空城。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身影如惊鸿般掠过，挡在了空城面前。
是晓儿！
她张开双臂，用自己娇弱的身体，挡住了月主致命的一击。月主的手爪，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后心。
“晓儿！”空城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怒吼。
鲜血，染红了晓儿的青衣，也染红了空城的双眼。他感到体内那股沉睡已久的野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赤金色，指甲变得尖利，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狼嚎，响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