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渐降临,黄昏过后,一阵细雨飘然而至,滴滴答答的声响让人感到心烦意乱。罗茜雪几天来一直在悉心照料柳时元,疲惫不堪。她和衣躺在柳时元的床边,他已服下药物,沉沉睡去。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中微微安定,渐渐也进入了梦乡,一夜无事。
第二日,罗茜雪暗自观察着李小贵的动作,每天依旧是沉默寡言,忙着喂马割草,看似一如既往。她的心中充满了疑虑,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李小贵先前的那番话似乎并非空口无凭。难道他认为时机尚未成熟?于是,罗茜雪更加小心谨慎,每一天都细心留意。
中秋节过后便是重阳,作为柳府唯一的女主人,罗茜雪必须配合管家去祭拜已故的先人。站在柳下惠的画像前,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心里却在翻滚:这就是那个弑父仇人,自己竟然要真心祭奠他,心中感到无比矛盾。
她找借口头痛,推脱了祭拜的重任,决定由管家亲自张罗。想到晚上的药汁还没有熬好,心中却也有些放心。她来到小厨房,意外发现药汁已经熬好,小环将药倒入碗中,罗茜雪心中一阵安慰。
日复一日的劳累,这一夜也未曾例外。半夜,她迷迷糊糊听见柳时元传来痛苦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拖延了很久。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点亮灯火,才看见柳时元的面色暗沉,仿佛中毒一般。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神情中有一种特别的情感。
他注视着她,柔声说道:“茜雪,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难受?”罗茜雪心中一惊,正当她准备问清楚时,柳时元又继续低语:“茜雪,不管怎样,我从不会怪你。”突然,他神情恍若回忆,又像在自言自语:“茜雪,我还是喜欢叫你这个名字!但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听到这些话,罗茜雪的心情复杂,脑海中仿佛被雷鸣掠过,她愣住了。难道……
罗茜雪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焦急,看到柳时元已然昏迷不醒,她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虽然焦虑却不敢惊扰任何人。她在走廊中来回踱步,内心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李小贵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趁着夜色靠近。
罗茜雪看到他,不由低声问道:“我早已防备着你,你怎么绕过了重重关卡,进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李小贵低声回应:“小姐,您不必太担心,这些事并非需要每日行毒,只要在药材里加上一味藏海花便可。这花看起来与黄茨相似,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罗茜雪听后轻轻叹息,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我疏忽了这一点。但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怪你。柳时元现在已显露出中毒的迹象,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李小贵脸色沉重,声音低沉:“小姐,这怎能行?是我下的毒,如果能为大人报仇,就算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罗茜雪轻轻一笑,语气却带着些许假意:“你胡说什么呢?就算柳府的人知道是你下的毒,那又如何?难道我就能逃得了责任?我看,倒不如我来承担这个责任。跟你没关系,你可以走了,离得越远越好!我会告诉管家,你家里有事,去照顾家人,暂时不会回来。”
李小贵急道:“小姐,这怎么能行?您是大人的血脉,事情本就是我做的,我应该去报官!”
“你真是糊涂!”罗茜雪突然厉声喝道:“既然你叫我小姐,那就该听我的话。我知道,昏迷的原因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是中毒所致,我会对府里的人说,柳时元当时摔下来的时候,正好得了惊恐症,本来就有病,最近咳嗽更是加重,病情越来越严重。而府里的人,除了我,几乎都没见过他,所以我这样说,至少大部分人都会相信。如果你贸然去报官,那才真的是害了我!”
她这一番话,虽然是虚情假意,但却足够打动了李小贵的心。他低下头,心生愧疚,跪在她面前:“小姐,您真是聪明,都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儿连累了您!我这就走,您放心!”
罗茜雪缓缓扶起李小贵,轻声说道:“李大哥,这才对。你虽然孤身一人,但我知道你心里有不少牵挂之人。你现在就去吧,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李小贵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罗茜雪说道:“小姐,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但从我看来,柳时元的情况已经堪忧,恐怕难以恢复。我知道您心中难以抑制的痛苦,可是现实已然无法改变。您还年轻,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找到属于您的真正幸福。我想,等到风头稍过,若您需要,我会悄然来访。若您有机会得到自由,就赶紧离开这里吧。”他的话充满了无奈和忧虑,最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柳府。
罗茜雪看着他渐行渐远,心中思绪纷乱,她整理好衣襟,开始考虑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她明白,有些事情无法永远隐藏,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
第二天一早,罗茜雪望着仍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柳时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痛楚。她的内心仿佛被撕裂一般,难道他真的会慢慢死去吗?尽管他是她父亲的仇人,但他对她的好,她怎能忽视?这一刻,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仇恨,只剩下对他深深的悔恼与痛苦。
她忍不住放声痛哭,那哭声几乎撕裂了她的心。小环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管家也因工作路过,听见她的哭声,心里更是慌乱不已。罗茜雪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份,眼泪不断地流下,仿佛要把所有积压的情感一口气发泄出来。直到她哭得无力,才冷静地擦去泪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报官吧!柳时元是我杀的!现在他虽未死,但离死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