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小环端着药进来,罗茜雪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地喂给柳时元。柳时元看着她那纤细的手指,心中涌上一阵暖意,笑着说道:“能够得到夫人的悉心照料,虽说我这腿可能再也无法恢复,但这一切也算值得了。”他话语间带着一丝感激,尽管药苦,却仿佛含着甘甜,令他心头一暖。
“这话说的?”罗茜雪听到他又开始调侃,忍不住反驳道:“好好喝药吧!现在你吏部的公文估计都堆积成山了!”话刚说完,她便在心里暗自后悔,罗茜雪啊罗茜雪,你怎么会对他如此上心?这跟你有何干系?
然而,柳时元却淡然地说道:“不急不急,皇上自会安排。陈子陵也会帮忙分担一部分。只要我每日能喝到你熬的药就好。”
罗茜雪笑着回应:“你真是太得意了。今天我看你实在太虚弱,手臂没什么力气,才没办法的给你弄药。你虽然腿伤了,怎么连手都金贵了?难道成了个只会说话的神仙不成?”
柳时元听了她的话,忍不住轻笑。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对罗茜雪说道:“听这动静,八成是子陵来了。我的身体不方便,你先去外面接待他吧。我也有些累了,想闭目养神,顺便想些事情。”
罗茜雪听他提到“想事情”,心中不免生疑,但又没多问,只得点头道:“你放心,安稳睡会儿吧。我会好好招待陈大哥的。”
柳时元听后,缓缓朝她笑了笑,眼中满是深情与不舍。
罗茜雪到了外间,果真看到陈子陵已经大踏步地走到屋子的外间,刚想就走进屋子看望,见罗茜雪从里间出来,朝他摆摆手儿,示意他别做声,陈子陵便明白,这柳时元身子病弱,已经先歇着了,不要惊扰了他。
陈子陵听了,便小声对着罗茜雪道:“时元可醒来没有?”罗茜雪点点头,亲自奉上一盏茶。
陈子陵吁了一口气,说道:“我可就放心了!绵儿不在宫里,已经遣着人来问过我几遍了!果真是醒了!”他当着罗茜雪的面儿唤这当朝贵妃的小名,丝毫不避嫌疑,待说出口儿来,才觉得大大的不妥,罗茜雪自是知道柳绵绵贵妃的小名,她定定地看着尴尬的陈子陵,说道:“时元也是刚醒来!”
陈子陵便看着这外屋的陈设摆置,赞道:“这屋子里一股子幽香味儿,摆设也甚是别致!时元定是不会花心思在这上面的,这定是弟媳你的主意儿!”
罗茜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香气,不过是我为时元熬的药草罢了。大夫加了一味茯苓,香气四溢。至于屋子里的样子嘛,都是我一时兴起随便整理的,可能让陈将军您见笑了。”
陈子陵听了,略微沉思,接着说道:“我记得弟媳曾经提过,说与时元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不知道弟媳现在是否还记得这番话?”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罗茜雪叹了口气,缓缓应道:“这话确实不假。”
“但我看弟媳对时元一直是如此关心照顾,外人看来,二人就像恩爱夫妻一般。这倒让我有些困惑了。”陈子陵眉头微挑,似乎想更深入地了解。
罗茜雪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淡淡回应:“你有困惑就好,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她顿了顿,欲言又止。她心里清楚,这种话并不适合对陈子陵说得太多,免得被人误解或传播开来。那天,柳时元尚未从吏部回府,而陈子陵却早早地赶来。见到罗茜雪在廊下独自徘徊,他不禁上前打算寒暄几句。不料,罗茜雪那天与柳时元喝了些酒,酒意未消,情绪有些松弛,借着酒劲,她不经意地吐露了心中的一些真情。她直言不讳地表示自己与柳时元不过是如镜中花水中月,一切都只是虚幻的泡影。陈子陵听后,将这话深深地记在了心中。
直到陈子陵看到柳时元并无大碍,心里松了口气,便开始和罗茜雪聊起一些家常琐事。聊到最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过了午后,茜雪感到心中甚是疲乏,可是她还得继续为柳时元熬药,这一日三次的药,是不能延误了时辰的。这些事情,她一直是亲力亲为,下人们均不得插手。她在外厅一侧的小厨房里,一手用扇子扇着熬药的小炉子,一手擦着额上的细汗。午后是下人们一段小憩的时光,这时候的柳府,自是静静的。
小厨房里走来了一人,他看着罗茜雪投入地熬药时,终于说了一句:“小姐,这是心急如焚吧!”
罗茜雪没有抬头,她知道是马夫李小贵,闷闷地说道:“李小贵,何苦来逼我?”
“逼你?小姐!你忘了你的血海深仇了?难道这安逸的柳府已经让你乐不思蜀了?”
罗茜雪听了,涨红了脸儿,说道:“李大哥说哪里话儿来?你知道么,这次意外,柳时元可是一点都没疑心。我父亲的仇,我自是记得的。不劳大哥屡屡提醒着。”
“那就好。小姐,这次机会你若是错过了,再找可就难了?”李小贵苦苦劝道:“小姐,在这药罐里放下些砒霜,每日微量,过了一月,这柳时元就会慢慢心竭衰亡。而旁人自是看不出什么来,就是大夫也寻不出所以。这样,小姐既报了仇,又可离开梁家,这一举两得的事儿,小的不知小姐为何不做?”
我依旧一手摇着扇子,闷闷地不出声儿。李小贵便放低声音道:“小姐是心软了吧?依我看定是对这柳时元动了情吧!下不得手儿了?”
我听了,依旧不言语一声。更多复杂的情愫我不愿意想,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的是:我却是不希望柳时元就此死去。
李小贵见我不言语,便低低地说道:“小姐狠不下心,李小贵来替你完成!总之,我是定要报着大人的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