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十六年重逢

孟鸿玉便道：“因为我也有一位故人，盛年早逝，所以心生同情，所以倒是唐突了！我不问便是，这原也是夫人的家事，我一个外人……”罗茜雪笑道：“这又何妨？既然大人是贵客。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嬷嬷的姓儿我不知，但是她待我极好，好像叫做如英。”
其实嬷嬷在世时，对她的身世是很少谈及的。只是有一次，两人在那破旧的茅屋跟前，看着那阴霾的天空，似乎就要落下雨儿，忽然问嬷嬷：“嬷嬷，我可都四岁了，竟还不知嬷嬷叫个什么？可是嬷嬷却知道茜雪的名字，这不公平，嬷嬷不是说这世上只疼爱茜雪一人的么？”
嬷嬷听了，微笑着说道：“好吧，我的茜雪真聪明，嬷嬷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做云英。当年在野外……”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大家都称我为如英，我可已经告诉你了。”
孟鸿玉听后，心中猛地一震，问道：“夫人，您的嬷嬷原来叫如英？”
罗茜雪也陷入了那些伤感的回忆，默默点了点头。嬷嬷似乎一直很神秘，罗茜雪从未知道嬷嬷的家乡在哪，也从未透露她的姓氏。嬷嬷总是闭口不谈自己曾经的过去，但每年冬月初八，总会做些煮蛋给她，告诉她这天是她的生日。而在讲这些事情时，嬷嬷的眼中总会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深沉哀伤。
“夫人的嬷嬷是因何去世的？”孟鸿玉关切地问。
“咳嗽的老病，嬷嬷曾告诉我，从小时候便有这病。”罗茜雪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哀伤，低下头，似乎在追忆那些逝去的时光。
孟鸿玉想着，是了是了，这云儿宫女是时常躲在一偏僻角落里，抚着手帕咳嗽。他再也不能犹疑了，问道：“那么夫人您的小名叫做什么？”这话是脱口而出。
罗茜雪心中虽迟疑，但是看着孟鸿玉诚恳无比的态度，还是说道：“我的小名儿就叫做茜雪。”
孟鸿玉口中道：“好名字。”可是心中却是更加的纳罕。茜雪、茜雪，这个名字可是有什么深意呢？他站起身子来，沉沉地思考着，口中喃喃地说着茜雪茜雪，罗茜雪听了，觉得此人怎么言行又是如此的怪异！
孟鸿玉忽然重又坐到位子上，恍然大悟，雯霜，茜雪，难道不是一一对应的名儿么？可真是费了这如英一番心思了！
他感伤地看着眼前的罗茜雪，一时眼神中流过浓浓的慈爱和内疚，倒是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他就这样看着罗茜雪，不错，他在心中已然可以下结论，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在重出牢狱之后，苦苦寻找的女儿！
只是，这一时之间，该如何告知于她？而不至于把她吓着了？不过，女儿已经寻到，虽然她就在咫尺之间。但是来日方长，他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于她！也会去素衣城郊祭拜一下云儿的坟墓！
想到此，他忽然对罗茜雪道：“我方才问的可是唐突，希望夫人不要应以为怪才好！”罗茜雪摇摇头。
“我觉得，夫人小时一定吃过不少苦儿吧！夫人娘家姓什么？”
罗茜雪道：“我却是吃了不少苦。大人，我若说，我从小儿是没姓儿的，大人可否相信？”罗茜雪聪明如斯，有意试探。她听了这陈朝宰相的莫名之言，心中已然猜着了这大人必定相识嬷嬷，否则怎会这般神情激动暗自神伤？她固然是猜对了十之八九，但是终究还是没想到，这一切，俱是和自己有关。
孟鸿玉听了点点头，似乎难受之极，他说道：“我信夫人。”罗茜雪神采奕奕地看着他，心知这齐朝的宰相定然和自己有些渊源。
孟鸿玉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他看着眼前这如花似玉的罗茜雪，心中难以控制的情感涌上心头，低声说道：“夫人，你可曾知道……你可曾知道……”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六年，情感愈加深沉，反而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罗茜雪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可是却听到宰相这样说道：“夫人，天色已晚，恐怕不宜打扰您的休息，我该返回驿馆了。”他目光深深地看着罗茜雪，缓缓站起身准备告辞。看着她一脸困惑的神色，他转身离去，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眼中不自觉地泛起了泪光。他心里默默念着：“等着吧，等着吧，日后再说。”
第二天，柳时元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罗茜雪的心情复杂，但她依然时刻关注着他的伤情。当她听见小环来报，说柳时元已经清醒时，她放下了手中的药锅，匆匆走进了屋里。
当她走到床前，看到柳时元微微睁开的眼睛，他看见她走近，忍住剧痛，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柳时元轻声说道：“我一睁开眼睛，就闻到药香，这才知道是你在为我熬药。”他的眼眸里满是深情，透着阵阵的温暖。
罗茜雪轻轻避开了他的目光，温声说道：“你伤势已经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便是。”柳时元听了，轻轻叹息道：“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可惜了我那匹好马！”
罗茜雪不想让他继续纠结于此，便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好多官员和宰相都来看你呢。”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其中还有齐朝的宰相孟大人。”
柳时元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愤懑：“是孟大人啊！当年我去齐朝时，我们可是一见如故！要是我的腿没事，真想和他好好聊一聊！他专程来看我，我自然要亲自去见他。哎，可惜昨天错过了，他的治国理政之道，真是值得我深思啊。”他说完，又不禁叹气。
罗茜雪听着，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但她依然安慰道：“来日方长，日后肯定有许多机会见面的。又何必这么长叹呢？你只管静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