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宰相访柳府

李小贵道：“何须这样？那样小姐您也不好脱身，自是最大的嫌疑之人。莫如用药，刚才那大夫不是配了好多药了么，小姐这般聪明，不要小的提醒吧！”
他此话一说，罗茜雪心神儿便是一怔。是呀，现在想取这柳时元的小命却是很容易。只需在大夫开的药方里再添些砒霜、藏药之类的，这柳时元可不就是一命呜呼了么！
可是罗茜雪真的会这么做么？她不知道，李小贵看出她的犹豫彷徨，只是说道：“小姐，如今罗大人可在天上看着呢！是非成败，全在小姐的一念之间。刘某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小姐细细斟酌去吧！”这廊子下，正是晚间下人们去大厦房的必经之地，人多口杂的，看见了会生疑，他自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吏部尚书柳时元大人郊游受了腿伤的事儿，顷刻之间，商州城内人人知晓。
皇上和贵妃不在京城，司马濯带着柳绵绵去白头山还愿了。听了太监急报，自是遣人送来了上好的阿胶补品过府。
自从成为了柳府的侧夫人，罗茜雪便不得不面对络绎不绝的宾客，尤其是那些与柳时元交好的士大夫，几乎每一位都会前来拜访，这让她感到身心俱疲。更别提下午又有一批新入仕的进士来访，老管家竟不顾身份尊卑，直接替她挡了。
然而，有一位来客，罗茜雪却必须亲自接见。这人就是齐朝的宰相。前些日子，他曾来陈朝递交国书，并向司马濯表示了朝廷的意图，至今未回齐朝。听说他是因私事才延迟了归程。
得知此事后，罗茜雪感到有些无奈，她叹息道：“既然这位是齐朝的宰相，又亲自上门拜访，即使我再疲累，这待客的礼节也不能怠慢。”她记得陈子陵曾提起过，那日柳时元在书房修她断了的琴弦时，正是这位宰相亲自赠送的。
整理好心情后，她走向柳时元常常接待客人的厅堂。当她步入厅中时，那位齐朝宰相正凝神细赏墙上的山水画作。罗茜雪微微一笑，走到宰相身后，说道：“齐朝的宰相亲临，不得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她一向不太喜欢这些官场应酬，回忆起在罗秦桧府邸的日子，每当有类似的社交场合，罗秦桧总是不让她参与，反而总是提醒她，女子当以琴棋书画为重。
直到罗茜雪进入宝簪楼，曾经在罗府工作过的下人们见过她的真容，除了他们外，几乎没有多少人见过这位小姐的面貌。
齐朝的宰相在听到一声悦耳的呼唤后，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正是那位与柳时元结为夫妇的妻子。宰相刚想要行个礼，却猛地察觉到，柳夫人的面庞与身形似乎与某人极为相似。每看一眼，她的容颜就愈发显得熟悉，仿佛越看越像。
然而他很清楚，她不可能是齐朝的公主，因为如果公主还在世，她也应该年过三十了。他此行来到陈朝的目的，是要寻找与公主有着血脉关系的女儿。此行的重中之重，是找到公主的贴身嬷嬷如英的下落。
因为当年，为了避难，正是如英带着孩子一路逃入了陈朝。而现在，如果找到了女儿，年龄大概也与这位柳夫人差不多吧？
孟鸿玉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恍惚，仿佛他的心神被带入了某个遥远的回忆之中。他目光悠远，凝视着面前的年轻女子。罗茜雪见状，感到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位是柳时元的朋友，便强作微笑地说道：“大人请坐。我是不是来得有些迟了？不知大人是否久等？”
孟鸿玉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坐下，对着罗茜雪说道：“夫人，我与柳时元大人情同忘年，况且如今柳大人在贵国受伤，我听闻后心生挂念，特意来此探望。”
罗茜雪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大人请喝茶。时元依然昏睡中，我不忍心打扰他，因此，来访的客人只能在前厅稍作片刻交谈，还望大人见谅。”
孟鸿玉听后，心中一动，竟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女子，神情与言语中无不透着一股熟悉感。她的言辞、她的举止，与陈雯霜简直如出一辙。他的内心掠过一丝疑惑：难道这位柳夫人，真的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儿吗？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琢磨着如何提问，终于开口道：“这倒无妨。不过只要知道我这位小兄弟性命无忧，我就能放心了。听夫人的口音，显然不像是本地的方言，敢问夫人是哪里人？”孟鸿玉随意地问道。
罗茜雪看着这位陈朝的宰相，目光温和，言语间的亲切感让她生出了一丝好感，于是她答道：“大人果然耳聪目明，能听出我那一点外乡口音。其实这是我小时候留下的痕迹，这些年一直未曾改掉。大人真是不愧为宰相，眼光敏锐！”
孟鸿玉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夫人过奖了。我倒是想知道，夫人祖籍何处？”他显然对这个问题充满兴趣。
罗茜雪稍作沉思后回答道：“其实，我出身寒微，从小随我的嬷嬷生活在素衣城外。七岁那年，才来到商州。至于我们家世，其实并没有什么显赫背景。听我嬷嬷说，我们的祖籍远在他乡，具体是什么地方，倒也无从得知。怎么，宰相大人对这些事感兴趣吗？”
孟鸿玉笑了笑，似乎并不想继续追问下去，他轻轻遮掩道：“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听夫人这么说，那嬷嬷可没跟随夫人一同前来？”
罗茜雪黯然道：“我嬷嬷已然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
孟鸿玉心内一惊，不由脱口而出问道：“请问夫人的嬷嬷叫什么名字？”
罗茜雪一愣，说道：“大人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