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下雪已经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而以梅花闻名的晋城早已开满了大片大片的腊梅,其景之美让人无不感叹,然虽然景致之美,大家却无心观赏,整个军营却笼罩在低沉的气氛中。
“咱都在这晋城呆了大半个月了,怎么一点攻天水城的意思都没有呢,本来还指望着能回家过年,这下又没戏了。”外面雪越下越大,近日来的练兵也都被暂停了,大家只能坐在屋里抱怨。
“谁说不是呢,楚南的将军都我们抓来了,现在攻天水城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也不知丞相在想什么。”另一个士兵撇了撇嘴应和。
“还能想什么,莫丞相现在天天围着那个将军转悠,这会正儿女情长呢,哪有时间打仗。”
“莫丞相不是对右先锋有意思么,怎么这会又看上那个叶将军了。”不自觉的,大家围成了一个圈子,讨论起来。
“男人嘛,三妻四妾还不正常。”
“啧啧,这才几天,右先锋这八成是要被抛弃了,都好久没看到他俩在一起了。”
“谁说不是呢,可怜右先锋了。”
“你们在讨论什么?”赵允推开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只刚猎到的动物。
“喝,你又去打猎拉?最近总看你跑出去,小心被山妖捉了去。”其中一个士兵起哄,大家也跟着笑。
“哎,赵允,你怎么开始猎起这种小玩意了?”一个士兵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猎物,奇怪的问他。
“大的都被你们打光了,我只能捡这些小的打。”赵允拍了拍身上的雪,把两只捆着的猎物扔到地上,走到桌边倒了口水,咕咚咕咚喝下。
“这么多人,这两只怎么够吃。”刚才说话的士兵又走过去踢了踢奄奄一息的狐狸,口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才不是给你们吃的,你们要吃自个去猎。”瞪了他们一眼,赵允拎着两只猎物又走了出去。恰巧遇到经过的喜儿,赵允叫住她。
“喜儿姑娘。”
“赵爷,有事吗?”喜儿端着一盘蜜枣,然后又看了看赵允手中的猎物,了然的一笑,“喜儿上次都说了,小姐的披风已经做好了,赵爷不用再猎了。”
被喜儿看穿,赵允脸腾一下就红了,“那……那就再做一顶帽子,反正我都猎来了。”
“那成,那劳烦赵爷弄好之后给喜儿送过去吧,喜儿想赶冷之前给小姐做出来。”
“还有这个,麻烦你给右先锋,就当给她解闷了。”赵允把其中一个猎物塞进喜儿的怀里,是一只灰色的兔子。
“哟,这小东西还怪可爱的。”喜儿欣然的接过兔子,“替我家小姐谢过赵爷了。”
“喜儿姑娘哪里的话,如果右先锋还有什么需要,或者喜儿你有啥事需要帮忙,就跟我说。”赵允拍了拍胸脯,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
喜儿笑着应允,她自是知道赵允的意思,但她也一直没说穿,有这个赵允关心着小姐也不错,至少她觉得比那个丞相靠谱多了。
“那喜儿先去了。”向赵允颔首,喜儿一手端着蜜枣,一手抱着兔子,美滋滋去向莫烟雨的院落走去。
“小姐?”喜儿试探的叫着,怕扰了莫烟雨休息。
“嗯?”坐在桌前的莫烟雨似乎被惊到,猛地转过头去。
“奴婢给您取了蜜枣,还有这个。”喜儿拎起手中的兔子,“看,这是赵爷猎来给您解闷的。”
莫烟雨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接过兔子,兔子只有巴掌大,毛茸茸的像一颗灰色的球,两只耳朵柔顺的贴在脑后,趴在她手心乖的不得了。
莫烟雨一时不知该拿这个兔子怎么办好,呆呆的看着它,又看了看喜儿,有些无措。
喜儿笑出声,把蜜枣放到桌子上,“小姐给它起个名字吧。”
“名字……”莫烟雨呢喃,就像莫清尘给自己起名字一样么?看了看手里的小东西,莫烟雨一脸严肃的给它想名字,但却用尽脑力都想不出一个。
“好啦,要么叫它小乖吧。”莫烟雨纠结了半天,喜儿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兔子起了个名字。
莫烟雨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小乖?她想起以前莫清尘也总喜欢摸着她的头说,烟儿乖。
“嗯!”莫烟雨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嘴里一直喃喃的叫着小乖,手里的动作都变得温柔起来。
“奴婢一会去给小乖搭个窝,小姐您先和它玩着。”看到莫烟雨这么喜欢这只兔子,喜儿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身出门的时候却看见沈御,“咦,沈公子,你怎么来了。”
“丞相让右先锋过去一趟……不知右先锋方不方便。”看见莫烟雨小心的捧着一直兔子,一脸欣喜的看着它,沈御觉得有些内疚,现在让她过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莫烟雨抬起头,脸上一片迷茫的看着沈御,几天不见莫清尘,这会听到他让她过去,她都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这就过去。”把兔子放到喜儿的怀里,莫烟雨跟着沈御去找莫清尘。可是真的到了莫清尘的门前,她却犹豫了。
“小烟雨?”沈御叫她,莫烟雨抬头看着他,眼里的迷茫一闪而过。沈御心中忍不住叹气,这个丫头总是一副坚强的样子,遇到什么事都自己往心里搁,他看了都跟着憋屈。拍了拍她的头,沈御柔声道:“进去吧,丞相在里等着呢。”
点了点头,莫烟雨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进去。屋里摆设简单,只一张桌子放在中央,向左一转,便是莫清尘的卧房,向里走去,还没走到门边,就清楚的听到莫清尘和叶梦的对话。
“张嘴。”莫清尘命令的声音传来,这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就让莫烟雨忍不住轻颤。
“我不,不放我走我就绝食,反正你们要具尸体也没用!”叶梦反抗的声音中隐隐的透出怒气。
“真以为你能轻易死掉?呵,信不信我有很多办法让你死不成?”莫清尘温柔无害的说着,眼里却透着执拗。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绑我过来做什么,你干脆杀了我,杀了我!”叶梦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中的无能为力让人听着格外揪心。
“我说过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至于为什么留着你……我说过,我对你很感兴趣。”
“莫清尘,你有病!”叶梦几乎嘶吼出来。
“嗯,你就当我有病好了。”面对叶梦的怒气,莫清尘反而笑了出来。
实在无法继续听下去,莫烟雨走到门前打断他们的谈话,“属下……参见莫丞相。”
正在床边对峙的两个人显然被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来的人是谁时,叶梦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挣扎着向莫烟雨扑过去。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的向莫烟雨的头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