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她不是你的对手,下手那么重,她到现在都还没醒。'
本来能轻易躲开的莫烟雨,脑海里突然闪过莫清尘的指责,抿着唇单膝跪在那里没有动,硬生生的接住叶梦的所有力气。
似乎都没料到莫烟雨不会躲,叶梦和莫清尘都有片刻的呆愣,直到青丝里潺潺冒出血迹,这才反应过来。
"我……"叶梦扔掉手里裂成两半的茶碗,口气僵硬的说,"谁知道你会不躲,都是你自找的。"
一直沉默的莫清尘看了叶梦一眼,然后拉起仍单膝跪着的莫烟雨,向外面走去。
莫烟雨就这样面无表情的一直被他牵着,面无表情的让他替自己上药包扎,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没喊一声疼。
"为什么不躲?"莫清尘轻柔的为她头上裹上纱布,声音却是没有温度。
"我欠她的。"
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继续包扎,"以后不要单独和她碰面。"
"嗯。"莫烟雨应声,然后就开始垂着眼睛看自己的脚尖。
莫清尘走到她对面坐下,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但她却自始至终都没抬眼看他一眼。终于莫清尘开始沉不住气,"烟儿,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看不着你?"
莫烟雨终于抬起头看他,眼里写满委屈和责备,但嘴里却说着,"没有。"
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也无用,莫清尘拉起她的手坐到餐桌前,"很久没陪我吃饭了,坐下来吃吧。"
"我吃过了。"
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莫清尘转过头看她,"再吃一些?"
看着他的眼睛,莫烟雨鬼迷心窍的说了声好,莫清尘这才又恢复平日的温和。
"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来尝尝怎么样。"夹起一口菜,喂给她。
莫烟雨本能的避闪,在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声如蚊虫的说道:"我自己来就行。"说着,就去伸手拿桌上的碗筷。
还没碰到碗筷,莫清尘便啪的一声把碗用力放到桌上。"莫烟雨,你在跟我使性子?"
"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这是做什么?你当我是瞎,看不出你躲我?"莫清尘隐忍的说道,眯起的眸子散发着怒意。
"我没有……"还是这句话,莫烟雨红了眼眶,这是莫清尘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那你躲什么。"叹了口气,莫清尘把她拉入怀里,双手抚着她的后背,"我看得出你在躲我。"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呐呐的声音从怀里传出,伴着轻微的抽搭声。莫清尘释然,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脑袋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莫烟雨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望着他,这张脸她看了多少年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整整六年半的时间,为什么不管过了多久她都看不够他?只要看到他会笑的眉眼,她所有的不郁便都消失无踪。
"不过那个赵允,你离他远点,听到没?"莫清尘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等她应声。
不过莫烟雨像是没听到,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猛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莫烟雨不知所措的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脸埋得低低的。
"烟儿……"莫清尘揉她头顶,声音无奈的说道:"以后别这样了。"没有再围绕这个话题说下去,莫清尘端起桌上的碗,继续吃饭,也没有再勉强莫烟雨。
"莫丞相在里面吗?"赫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被沈御拦了下来。
"沈御,让赫将军进来。"莫清尘出声,沈御也没有再拦着。
赫战推开门风尘仆仆的进来,声音里还掺杂着些许兴奋,"莫丞相,没想到您这一步走的这么好,楚南使者送信过来,楚南愿让出天水城来交换叶将军。这下我们可省事了,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天水城。"
"哦?"莫清尘放下碗,折腾这么半天,他就吃了几口菜,现在又没胃口了。"难道我安北国需要用一个女人来夺城?"
"这……"赫战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莫清尘是什么意思,他让右先锋把敌营的将军绑回来不就是这个目的么?
"还是赫将军觉得我夺不下天水城?"
"末将并无这个意思……只是……"赫战还是有些犹豫,这么好的机会就么放弃了,怎么说都有些可惜。
"去告诉楚南国的使者,让他们回去守好了天水城,就剩这么一个城了,别再弄丢了。"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莫清尘口中传出,却带着阵阵凉意。
"是,末将这就去。"
赫战离开后,沉默充斥着整个屋子,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渐渐冷凝。莫烟雨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却不知他的怒意从何而来。
"我……去把菜热一热。"半晌后莫烟雨开口。
"不吃了,我还有事,你先出去吧。"莫清尘冷冷的下逐客令,刚才的亲昵不复存在。
哦了一声,莫烟雨默默的离开,连走路都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回到自己的屋子后,莫烟雨再也没了刚才的兴致,看到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兔子也没了一开始的喜爱。这是不是就像莫清尘对她一样,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小姐你回来了?"喜儿看到闷闷不乐的莫烟雨,心里一沉,"莫丞相欺负你了?"
摇摇头,莫烟雨躺到床上把被子盖过脑袋。反反复复在被子里折腾好半天,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自从见到叶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有些东西要变了,那种无助的感觉每天都席卷着她,让她惶惶不安。直到看到莫清尘如此紧张叶梦,亲自去寻她,亲自喂她吃饭,她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天来揪心的是什么。
而这些天,也终于让她知道了自己的感情,只是这份感情,是单方面的吧。对于莫清尘,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摸不清,上一刻还可以对她温柔以待的人,下一刻却可以为了叶梦呵斥她,所以她从来不敢有奢望。
只是刚才的那个吻,实在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她到现在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亲上去的,但是那种感觉实在太好,所以她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莫清尘话里的意思。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表情无奈更多些。